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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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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守皇都,护国主出都!”
皇宫外是将军撕心裂肺的叫吼声,敌军的铁骑踏进了皇城,没有人挽救的回这个山河破碎的梵雅景。
苏南坐在王座上,他是个非常年轻的国主,迄今为止也才27岁,却已经加冕六年。他往城墙外望,到处都是血迹斑驳,尸体堆积成山,乌鸦在尸堆上飞翔,啄食着那些新鲜的尸体,偶尔有没死透的发出声声哀嚎。那些都是梵雅景忠实的将士。
苏南没有听他们的,出都。国已亡,毫无转机,出都何用?他安然的站起来,宝剑出鞘。
皇宫早被下了主命,任何梵雅景国民不得入内。只要他不出来,没有任何人能进来命令他。
苏南的手指抚过锋利的剑锋,这剑叫“陨落”,是他父皇留下的名剑。帝师修恩就是被赐死于剑下。此时,正正好符合现在的情景。也构成了一个轮回。
剑锋冰凉,像人心,像行将死去的梵雅景苦苦追寻的自由。
没有了,梵雅景只有一片荒凉的家园。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行将殉国的国主。
“砰——”
苏南手中的剑微偏,在脖颈间划出一道血丝。他扭头不悦的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不是自家将士,是沃维斯的军队终于击退了珉安的铁骑,攻进了皇宫。
苏南侧耳听,外面不知何时几乎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将军的嘶吼,没有了剑刃划开咽喉的声音,也没有了垂死的人在"嗬嗬"的挣扎,一瞬间万籁俱静。
安静的可怕。
领着军队的是一个中年人,长的一脸大胡子,看起来很严肃威严。他看见苏南手里拿着剑,猜到这位国主是想自刎殉国,皱着眉道:“去把这位国主大人押过来。"
苏南眼里一片麻木,剑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尖锐,那是梵雅景最后的声音。是梵雅景破碎的河山。他的国灭了,他无所谓死与活。
大胡子看着他,拿过他的剑,不由得赞了一句:"好剑。这位国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这是我们对俘虏的基本尊重。"
苏南看着他手里自己父皇的剑,敛了敛眸:"为什么,明明只是信仰不同,为什么一定要灭了整个国家呢。"
他的语气里没有应有的愤怒,只有失望。是一种对命运无能为力的袖手旁观。
多么可笑,他竟然在对自己作隔岸观火的姿态吗。
大胡子眼神沉了一下,道:"我们所信仰的,才是世界的真理。你们这群错误荒谬之人,我代表上帝将你们引领到正确的地方,你们非但不感激,居然还敢质疑上帝。”
苏南衣角随着风飘摇不定,就像这世间的局面,黑与白的争端。说话都带着颤音:“可是这世上,当真有绝对的正确吗?”
当然没有,真理是在被一次次否决中诞生的。正确会被更新的正确推翻,这才是历史的发展。
大胡子已经起身,把苏南的话遥遥甩在身后,也把上帝甩在了身后。
沃维斯。
"恭喜塔洛伊德了!竟然直接生擒了梵雅景的国主!国主陛下已经准了,这个小美人交给你处置,如果能拷问出什么最好,不能的话就随你折腾了。"
大胡子姓塔洛伊德。
刚刚那种装束的人苏南认得,是专门替国主向贵族们传达命令的掌事,一般只称贵族的姓。这意思大概就是自己归这个姓塔洛伊德的处理了。
不过他一敌国亡主,有什么好拷问的,问他为什么不和他们信一样的神吗?要是能问,沃维斯和梵雅景又何至于到开战亡国这一步。
他们根本不愿意谈。
在这种悲戚中,苏南陷入昏迷。他已经两三天没有休息了。
塔洛伊德当然不会在意,只当他睡着了。也幸好只是短暂的昏迷,不危及性命。要不然什么都没交流,战俘先死了,可没法儿和国主交差。
"父亲。"
苏南在隔壁审讯室,会客厅中,加洛尔隔着栏杆,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似的瞄了一眼苏南,笑道:"他很好看,我可以把他要走吗。他会成为我最精致的玩具。"
苏南已经被两人夸过好看,只因他确实有种雌雄莫辨的朦胧美感。他眼尾上挑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似妩媚似清冷。长眉薄唇,清冷生疏。梵雅景皇族常留长发,以阴阳相抵,更给他添加了一份异国感。他的瞳眸颜色很淡,是一种过渡出的银灰色,显得骄矜高傲。
这就是天主赐给梵雅景的国主。天生的皇族维希尔斯氏。
塔洛伊德向来是纵着自己独生的儿子,自然允了。一个亡国敌主而已,拿去给贵族做个玩具,不过是因为他漂亮。不过要等苏南睡醒再送到偏堂去。
他应完,又道:"国主令我即刻前往北辰,大约要二三月才回来,你当心点,这个战俘决不可掉以轻心。国主留着他说不定有用,别玩儿死了。"
加洛尔自然是应承下来,一边期待着苏南入府,他会蹂躏他,让这等清高自洁之人跪在污泥中,向他卑躬屈膝。
不过苏南自是没那么快醒,加洛尔拉上典和几个狐朋狗友跑去了DANCE喝酒,上好的蓝日鲜酒,恰好庆祝塔洛伊德又为国立一大功。
典还是有些莫名其妙,虽然能喝这种皇室宴请才能喝的好酒他是高兴的,还是忍不住问:"不是,是你父亲赢了,不应该你父亲庆祝吗?你庆祝什么?"
加洛尔喝了几大杯了,仍旧清醒的很,头头是道:"我父亲从战场活着回来了,我不得庆祝庆祝。再说,他可是把梵雅景他们国主送给我了。"
典没有加洛尔那么好的酒量,此时已经有些微醺了,但还是没有妨碍他八卦:"听说梵雅景人个个都是美人,这国主长的怎么样?应该不是个又老又丑的老不死吧?"
加洛尔想起审讯室外的那一瞥,笑着又灌了一杯:"不是老不死,是真的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艺术品都漂亮。"
典听见加洛尔这种奇怪的描述,浑身打了个寒噤,酒顿时醒了一半。加洛尔喝得没劲,摆摆手道:"走了,回去和我的新玩具玩儿了。"
塔洛伊德氏府邸。
塔洛伊德将军已经走了,苏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送来了。
昏睡了没多久,苏南是被冷水泼醒的,身上的水滴到雍容华贵的地毯上,脏兮兮的。
加洛尔原本只打算蹂躏他,此时却起了欺骗的心思:"你好,我是加洛尔。我救了你,这里是我家,你可以安心待着。"
苏南没打量周围的环境,只是看着加洛尔。
其实加洛尔也算面容疏朗,俊美有礼。只要不和连头发丝都仿佛带着疏离的苏南站在一块,他也是个美男子。
剑眉星目,很老土的说法,当放在加洛尔身上时,却还是不能勾勒出他的棱角。苏南第一眼觉得这个人的气质就是华美、尖锐。
和梵雅景不同,沃维斯照常男子短发,加洛尔疏于管理,头发微长。细软的绒毛贴着他的耳朵,给他渡了一层柔软的光。
他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苏南只消看,就很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他叹口气,道:"公子,你能有这样的善心是好的,不过还是请你把我送回去。你只要说我是自己跑出来的就好了。我是战俘,你救错人了。"
加洛尔挑了挑眉,有些许惊讶。照正常,这些战俘被关在狱里,受着大刑。但凡有谁来劫个狱,都是欣喜若狂。
这个人,却要求把自己送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加洛尔对苏南有了一点兴趣,除了外貌之外的兴趣。
苏南:"我叫苏南,姓维希尔斯。"
加洛尔点了点头,笑着道:"好巧,我叫加洛尔,姓塔洛伊德。你以后就住在偏堂,偶尔会有人来问你一些问题。毕竟是战俘。我刚刚骗你玩的,我是奉命把你从监狱带出来的,也不是什么见义勇为。"
苏南敛上眼,安了心。梵雅景已经灭了,若是再牵旁连他,他恐怕会良心不安。
加洛尔推门出去,内心已经快掀起了海啸。他没有生气,被欺骗了却没有生气,这个皇族的教养真的很好。
不过,看你能高傲到几时吧。你现在越清高,以后就显得越脏。
他心底有一丝隐晦的快感,看时间快到吃饭的时候,朝送饭仆人嘱咐道:"今天的晚饭减一半再给那个战俘送去,送什么样的无所谓。他要是长胖了一斤就从你身上割,明白吗?"
那仆人吓得半死,生怕加洛尔真的从她身上割一块肉,连忙将饭盒端回去一下子倒掉大半盆饭菜。颤颤巍巍地递给加洛尔,像是在问可不可以。
加洛尔赏了那盒子一个眼神,下巴朝苏南住的偏堂歪了一下,仆人才将饭盒盖上端去给苏南。
苏南倒也不问为什么只有那么点,只是关心了一下仆人的身体,那仆人没敢答,只让苏南赶快吃了送回去洗。
又是一个冬天来了,梵雅景要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