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歹为非》几案洁

4、第4章 这辈子最讨厌造谣的人了

　　淮南私立高中现在才刚刚是放学时间，只有一些租了附近房子的学生在陆陆续续的放学出校门。

　　只有离开的门是开着的，江楼混不进去，不过他原本也没打算从正门进去，绕了学校半圈站在一片残缺的墙边，双腿和手没怎么使劲就翻上去了。

　　这片墙是医务室那边的，到教学楼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坏了之后学校觉得没什么必要修，一直搁置到现在。

　　学校觉得不会有想要编理由请假的学生会绕远路来看这一片的风景，更别说没想走的。好巧不巧被江楼被人约出来打架的时候看见了。

　　他跳下不高的围墙，躲开正门从医务室后面绕进了教学区。

　　现在是下课，溜进教室正好。不过也不会有老师管江楼从哪里进来，或者说直接点就没有老师在意他来不来。这个时间纯粹是因为江楼刚好踩着点了。

　　陆至易正吊儿郎当地坐在座位上，一眼就看见了他帅气逼人的楼哥，朝江楼猛挥手。

　　江楼强忍着丢人，走过去坐在自己位置上，问：“你说的，有依据没？”

　　陆至易看了眼周围都是不会闲的去告状的，贼兮兮的调出校园论坛，递给江楼：“诺，田琴的论坛号，当时年哥让我们叫嫂子，逼着我们全都设置了特别关注，平时她发什么我们都要三连，谁知道她发了这种东西。”

　　［楼主：和男朋友分了，他没什么前途，长得也不好看，要不是当时刚好失恋，真的没想答应他。现在准备去追他大哥。虽然也是个地痞流氓，但是又帅又多金。］

　　［图片（咖啡馆里的红茶和蛋糕）］

　　［一楼：啊？有点炸裂，我缓缓，二楼接着分析。］

　　［二楼：二楼打出来的被屏蔽了，三楼说话干净点。］

　　［三楼：有点养鱼的味道了，我要是你男朋友看清你的面目我真的以后养狗都得长个心眼子。］

　　［四楼：我靠我靠，我身边居然有这样的人。］

　　［五楼：说白了就是颜狗＋拜金呗，还硬要说别人没前途。这么喜欢钱您家是哪一代祖宗欠款还没下葬吗？］

　　江楼看着皱起了眉，陆至易赶紧拿过手机，生怕江楼一个没忍住机毁人亡。他把手机熄屏，道：“这是田琴下午两点的时候发的，后来看评论趋势不对就给删了。但是我觉着谣言满天飞，指不定就被哪一群圣母说是你勾引她了，就截了个屏。”

　　江楼勉强把陆至易从智障那一类划出来，问了个自己关心的：“那酒吧照片呢，是谁发的。”

　　陆至易耸了耸肩，道：“那酒吧离咱们学校没多远，摄像头拍到了。”

　　江楼没信他的邪，道：“你包庇谁呢，学校那监控没事谁有时间看，一看就是有人故意调出来的。”

　　陆至易打开相册翻了一会儿，嘴上道：“楼哥你这么说我可太心寒了，我跟你可有十年的革命友谊，我能胳膊肘往外拐吗？”

　　陆至易把一个女人的照片给他看，道：“这个，隔壁一班的宴知年。上信息课的时候进了学校监控系统，然后单独截了你和年哥进酒吧的图发到了论坛。没有配文，不知道含义，传来传去就成了决裂。”

　　“要不是学校处罚通知出得快我也不知道是她。一班可是文科重点班，我还以为是个理科生，结果是她。”

　　“不过流氓没有删贴子，只是任由发展，估计就是想看热闹，多安你几个罪名。所以我才叫你回来，以你那性子要是出去玩又被抓了把柄，事态会越来越不好控制。”

　　江楼赞赏的看着陆至易，道：“行啊，终于有正常高二生的智商了，为父很欣慰。”

　　陆至易翻了个白眼，把一张纸条递给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平时蠢，我自己兄弟这种事能马虎吗，动用整个学校的人脉也要搞清楚，还说年哥没前途，他又不是没努力，我不瞎。这事是田琴太过分，我们都希望在年哥知道之前解决。”

　　“这是宴知年的联系方式，我今天已经去找过她了，希望她能把剩下的内容也发出来，不要断章取义。但是她说要和你当面谈。”

　　江楼听着上课铃，在最后一声铃落下前给宴知年发了好友申请，才好整以暇的把手机放回去：“这节什么课？”

　　陆至易平时也是个上课就睡的主，凳子一翘看了眼后桌记的课表道：“这节生物晚修。”

　　江楼想了半天没记起生物老师是谁，陆至易看着他这样也知道了，无奈道：“还说要喜欢那老师要给人留个好印象……是刚来那白毛。”

　　江楼了然的点头，直接把椅子搬到了陆至易桌子旁边：“那按二班的规矩自习对吧。话说这老师怎么旷班这么久。下雨就不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陆至易听着江楼吐槽，心里默默接其实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叮—”

　　江楼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笑了一声，起身道：“自习也沾不了光了，流氓找我。”

　　陆至易能猜出来是为什么，不免有些担心：“说话注意点。这次确实是你有点气人，才开学第一天就逃课出去，喝酒还被人把监控翻出来发在论坛里。流氓要说的太难听你别搭理他，就当没听见。别把他人寿保险气生效了。”

　　“知道了——”

　　政教处。

　　刘良看着江楼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拍了一把江楼的背：“站直，有个什么学生样。”

　　江楼不打算多留，开口道：“老规矩吧，三千字检讨我明天交给班主任，能走了？”

　　刘良有些头疼，赶紧把人拦着：“等等等等等，急什么，又没让你干嘛。我问你，你们那新老师，你下午见到他没有？”

　　江楼不想显得太敷衍，还装作思考一会儿才道：“没看见。”

　　刘良一开始也没指望江楼这种一整天逃课就只在几个地方三点一线的人能看见，闻言只是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坐会儿，等等一班那个女同学，你们俩和解一下。你小子是不是打了人家家里人，去和她交流删帖还非得和你本人聊。”

　　陆至易说得江楼先入为主，以为刘良就是想看他热闹，原来是谈过了没谈拢。

　　自己复述了一遍，刘良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古板才觉得不对劲：“不对，你是不是又给我出去惹什么桃花债了？人家干嘛只和你谈？”

　　江楼都已经坐下了，拿着手机有些懵：“啊？我不认识她啊。”

　　刘良早被江楼气免疫了，看见他拿手机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生气：“那最好！以后也别答应！

　　“把你手机在监控底下收起来，我不想到时候剪辑年末班级总结的时候看见你手机！”

　　“行行行。”

　　江楼看了一眼政教处显示的监控画面，从善如流的换了一个监控死角继续玩手机。

　　——17：27

　　江楼退出应用，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自己的感觉没错。这都半节课了那女的还没来。
　　他逐渐不耐烦了：“她到底想不想谈，不想我就走了。”

　　刘良刚好也处理完了自己的文件，转过椅子顺了顺自己稀疏的头发：“人家说要上完这节课再来，不过我刚好也有点事想和你谈，就提前把你叫来了。”

　　因为无聊画了二十分钟猫的江楼：……

　　聊什么聊什么，不用聊了！刚刚二十分钟我们已经在沉默中聊完了！

　　虽然心里已经骂完了整个学校除了国旗以外的任何东西，但在刘良慈爱的注视下，江楼还是缓缓看向了刘良：“……你说。”

　　刘良重重的叹了口气，从桌上的文件柜上抽出一沓纸：“我研究了你上学期二模（mo）的成绩，你成绩好好上课拼两年上淮南大学还是有很大可能的。你确定要留在特长班吗？”

　　江楼看见他拿一沓纸就知道要干什么了，眸色暗沉了一阵，道：“我已经决定好了，我相信您上学期和我父亲已经了解得很彻底了。”

　　刘良高一的时候很头疼江楼这个问题学生，刚开学第三周就已经做好了家访的准备了。刚来到江府他还以为是江楼玩的把戏……这么久了他对于江楼的情况也是清楚的，知道江楼文是肯定没希望的，又有多抗拒学理。

　　“小楼啊，我知道你在抗拒什么。我也不强迫你，但是你也要认清，美术这碗饭端的不容易。”

　　“我承认你画画是真的很不错，我带了那么多届，你绝对是个中翘楚，但是也不是最好的。你还不愿意努力，我就怕你到最后学没上好还靠不起画画吃饭。”

　　“不是说要读书才能过的好，不是说画画的就低人一等，所有职业都是因为需要才出现的。但是你也要掂量好这职业适不适合你。”

　　“你现在才高二，还来得及。我怕就怕你以后会后悔走这条路。”

　　“我不后悔。”江楼平静地注视着刘良：“我自己选的路，就是害了我自己，我也认。我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