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假少爷的救赎》师辛

30、动物园 周

　　周六，迷迷糊糊间，沈言被陈风深叫醒。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无力地坐起身子。

　　陈风深见沈言起身，在床边坐下。

　　沈言感受到被子上传递来的重量，往陈风深的方向一倒，便靠着不动了。

　　看着沈言自然而然的动作，陈风深轻笑一声，揽住他，说：“前面不是说出去玩吗？我们去动物园怎么样？”

　　“……嗯。”沈言应道。他赖在陈风深怀里，看不出来是醒了还是没醒。突然之间，沈言身子一轻，随后，就被挪到了卫生间，放在坐厕上。

　　他耳边，响起陈风深的声音：“你慢慢洗漱，我去弄早饭。”说完，脚步声出了卫生间。

　　沈言麻木着脸，坐在卫生间里面。他就知道，陈风深虽然顺着他，但却是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主儿。这行动力，真的是……

　　“哎。”沈言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洗漱上厕所。

　　出来的时候，食物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陈风深早饭做得都很清淡，也很好消化。应该是粥。沈言闻着味道，想。

　　“来，吃饭了。”陈风深见出来的人，头也没有抬，说道。他把大碗里的青菜瘦肉粥和盘子中的蒸饺拿出来，又拿了碗筷。

　　沈言刚坐下，陈风深就已经准备好了。

　　手边，是熟悉的碗筷。

　　“口渴吗？”陈风深问，接着开口，“水在你左手边。”

　　其实还好，口不是很干。但沈言还是摸到旁边的水，喝了口，顺顺嗓子。

　　两人吃完饭，陈风深塞给沈言一套衣服，示意沈言换下。沈言在家都是家居服，衣柜里出门的衣服不多。不过衣服都是简洁的黑白灰，T恤长裤，差别倒不大。

　　“嗯。”沈言点头，去换了。他大概知道陈风深拿的是哪两件。家里面的一切，沈言心中都有数。这可能是他安全感的一种外在表现。

　　换完之后，陈风深拉着沈言的手，出了门。

　　开车了有半小时，沈言感受着倒车的动静，以及车子停稳后的一震。

　　陈风深把安全带解开，凑到沈言边上，把他的也解开了。然后他出来，到副驾位置，给沈言开了门。

　　这里，有很多汽车行驶发出的细微声响。不过相较于在路上，速度并不是很快。沈言被陈风深揽着，感受着环境中的声音。

　　陈风深走路很慢。露天的场景下，平路居多，很少有台阶。沈言顺着陈风深的步调，不急不缓地跟上。

　　走了一段路，人声明显多了起来。

　　沈言听着，人们依稀在说：排队、检票、身份证。

　　“你有我的身份证吗？”沈言问道。他之前没有在人多的地方逛过，所以不知道要身份证。他的身份证应该还在那个别墅里。

　　陈风深看着排队的人群，开口：“我向你妈拿了。”

　　沈言倒是没想到。他笑了一下，说：“我怎么不知道我妈来过？”

　　“她路过我公司，顺带着给我的。”陈风深回道。当时，沈母开着上百万的豪车，让司机下来送身份证的时候，陈风深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周围人好多没有见过这种阵仗，隐晦地将目光投向他这里。

　　“你妈虽然没有下来，但应该挺开心你愿意出来的。”陈风深补充，“她时不时会问问你的情况。”

　　沈言对于沈母的关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他还是应了声：“你跟她聊就行了。”

　　“嗯，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偶尔说说。”

　　两人一点一点地往前面挪，说着话。

　　沈言对此倒没有反应，只是顺着陈风深的步子慢慢往前走。旁人只觉得两个男的靠在一起，距离过近了，完全想不到沈言居然是看不见的。

　　明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但沈言却没有慌乱。他气定神闲地缓步走着，看上去自然放松。

　　检票口，陈风深将自己和沈言的身份证递给检票员。检票员刷完后，示意二人进去。

　　“走。”陈风深在沈言耳边轻声说。

　　沈言感受着杂乱但规律的脚步声，顺着陈风深的力道往前面走去。

　　进了动物园之后，空气中有着淡淡的动物皮毛及泥土上的味道。人群在检票口聚集后，如今都各自分散开来。路面应该很宽，声音很散很杂。

　　沈言感受着，时不时能听到动物的叫声。旁边，孩子欢快的声音、父母低声的交谈、情侣兴奋的话语，散在各处，细细听，能感受到很多不同的氛围。

　　陈风深没有看地图，望着前面的三条岔路。他想了想，带着沈言往人少一点的路走去。

　　经过的地方有一个湖。湖里面，各色的天鹅在水中或一伙或独自游着。岸边，还有不少人手中拿着面包什么的，喂着。

　　陈风深微微停顿的步子和前方水波的晃荡声被沈言觉察到。湖边微凉的风轻柔地吹来，隐隐约约的交谈说话声让沈言意识到前面应该是个景点。

　　“前面是？”

　　“湖，里面有天鹅。”陈风深回道。两人站在湖边，“看着”前方。

　　“风很舒服。”沈言说。

　　“那我们在这站会吧。”

　　“好。”

　　视力的受阻使沈言只能感受到自己能感受到的。对于湖里的动物，因为距离太远，他并没有很强烈的感受。但是，应该是好看的。

　　陈风深和沈言的速度相较于其他人，是很慢的。他们像是闲庭漫步，不在意看了多少，只在意能被注意到的景物。偶尔，陈风深会介绍被围栏围住的动物。沈言则根据自己的嗅觉、听觉，编织前面的画面，像听故事一样听着陈风深慢慢的叙述。

　　到了中午，陈风深拉着沈言到边上的扶手椅。这个动物园里的湖很大。沈言坐着，还能听到水波的声音和清凉的风。

　　从包里拿出食物，陈风深放在扶手椅的中央。他这次带着些面包、水果和饮料。把饮料拧开，陈风深递给沈言。沈言通过手边冰凉的触感，结果饮料，然后摸到瓶口，喝了几口。

　　喝完，沈言仿佛在刚刚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他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陈风深察觉到沈言的动作，顺着沈言的角度看去。那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脖子上挂着相机。相机在她手里举着，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看到两个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女孩子脸一下子红了。她动作无措，抿了抿唇，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你好，对不起，刚刚我觉得这边的画面很好，对着你们拍了一张。”女孩说，“放心，我不会放出去的，你们要是觉得不妥，我马上删掉。”女孩子的表情有点心痛。她刚刚在拍景色，然后注意到了旁边椅子上的两人。那时候，陈风深刚刚把饮料拧开，打算递给沈言。不知道是不是氛围太好，还是什么，鬼使神差的，女孩子按下了快门。

　　陈风深看着局促的女生，语调放缓，问：“能麻烦你给我们看一下照片吗？”

　　“……啊？哦哦哦，好的。”女孩子愣了一下，急忙把手中的相机取下来，递给了陈风深。

　　陈风深双手接过相机，调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中，陈风深正微微低头，目光注视着沈言。而沈言，修长的手触摸着手中的饮料，肢体下意识地偏向陈风深这边。两人动作很平常，但处于画面的中心。许是表情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笑意，使得整张照片透露出和谐的美感。

　　沈言听着陈风深和女孩的对话，又喝了几口饮料。

　　“对不起，我真的觉得你们很配，冒犯你们了。”女孩子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重复刚刚的话。

　　“拍得很好看，谢谢。”陈风深说。

　　“……嗯……”看上去面前的人没有排斥，女孩子小心翼翼地问，“那需要我发给你们吗？”

　　“可以吗？那真的太谢谢你了。”

　　“啊……没事没事。”女孩子扫了眼陈风深和沈言，试探性地开口，“我平常喜欢网上分享日常，我把我的号给你吧。你晚点私信我就行。”

　　“好。”陈风深没有拒绝，记住了女孩报出来的账号。他递回相机，最后道谢：“谢谢你，把照片拍得很好看。”

　　“啊，你客气了。”女孩子对着陈风深和沈言笑了笑，挥了挥手，跑掉了。

　　待女孩走后，陈风深对着沈言笑了笑。

　　沈言听到旁边人的笑，问：“怎么了？”

　　“留张照片，还是双人的，挺好。”陈风深靠在椅背上，惬意地说。

　　“是的。”沈言应道。

　　“话说，我算是感受到你的敏锐了。这么轻微的声音，你都能抓得住。”

　　“凭感觉吧。”沈言说。

　　二人吃着东西，填个肚子，休息休息。

　　“这是我第一次出来，在人多的地方。”沈言说。这是之前没有过的体验，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下次我们再出来。出来走走路，逛逛，也是不错的。”陈风深随口应道。

　　“嗯。”沈言也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阳光通过树荫洒下，温暖而舒适。

　　下午，依旧是慢慢走着。陈风深带沈言上了大巴，参观野生动物。沈言被带上车，坐在里面的位置。旁边，是车窗玻璃。车子启动，广播传来解说员机械标准的声音，一点点介绍着沿途的动物。

　　“有两只熊趴在路上。”陈风深视线看着外面，说，“看上去胖胖的、毛绒绒的。它们倒是不怕车，连路上都敢趴。”

　　沈言耳边传来陈风深的声音，温柔地阐述。

　　尽管看不见，沈言还是想象起画面来。

　　车内，传来兴奋的说话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呼。

　　沈言放松地靠着，感受着车内车外的天地。他伸出自己的手，拉住陈风深的手。他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很想这么做。

　　陈风深顺从地握住沈言的手，力道不大，很温暖。

　　差不多下车的时候，两人就准备往回赶了。陈风深顾及沈言的眼睛。哪怕沈言没有表现出来不适，可毕竟与之前的环境不同，接受起来总是要花心力的。反正他们随便逛逛就可以了，不用非得走完才可以。

　　下午三点，他们回到了自己的车里，往家赶去。

　　沈言靠在副驾驶座的位置，没有说话。他突然觉得，出门不再是一件难事。

　　“今天开心吗？”陈风深打着方向盘，抽空问道。

　　“开心。”

　　“等秋天了，我们去人多的公园逛逛。那时候天气很舒服，放松放松。”

　　“好。”

　　两人没有过多的说话，享受着此刻宁静的氛围。

　　沈言无神的眼“望”向前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他从小就意识到，自己的眼睛，会给别人造成麻烦。他会躲避别人的动作，不去主动了解他所知道的世界之外的东西。他有点恐惧在人多的地方，怕有人会像看热闹一样，看着他的狼狈。

　　慢慢长大后，沈言这种心态消失了很多。他自知有了应对事件的能力，却开始变得懒于接触外界。他对于未知，是感到疲乏的。从而，生活一成不变，没有趣味。

　　而陈风深带给他的，是耐心地讲述，温柔地引导。

　　生活，好像生动了起来。

　　余光扫到沈言放松下来的状态，陈风深嘴角无意识地扬起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