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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好奇 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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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礼望着只来过一次的房子,放空地盯着,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
从那天回家之后,他左思右想,翻来覆去,就是想不明白这事是怎么发生的。陈风深这个人,骨子里古板得很。之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除了不怎么出去玩,就没其他什么毛病了。
他怀疑,哪怕他出轨,陈风深都不一定会出轨。当然,不是说陈风深出轨的意思。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陈风深这么快找了个年纪这么小的。这真的奇怪透顶了。
偶尔有住户路过,看见望着上面的男子。那男子穿着时尚,到头发丝都精致无比。
纪礼见有人盯着他,瞪了回去。
经过的人收回目光,匆匆上了楼。
深呼吸,纪礼往电梯那走去。到了指定楼层,他走上前,敲门。
沈言听到了脚步声在家门口停下。这个脚步声有点熟悉,像是前面陈风深的前男友。不过,他怎么又来了?沈言皱眉,想不明白。
纪礼见没动静,直接开口:“沈言!我知道你在,开门,我来看你了!”伴随着说话声,敲门声也没有停下。
沈言有点不想理。
“沈言!我是纪礼!你开开门啊!”纪礼继续说。他来都来了,总不能人都没见到就走吧。
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嗓门,沈言抿唇,还是走到玄关,开了门。
人还没进来,一阵香水味首先飘到了沈言的鼻子里。纪礼身上喷了香水,不是那种寻常的香,就像是馥郁的玫瑰,味道不浓但存在感极强。上次来的时候,纪礼好像没有喷香水。
见沈言开门了,纪礼一点也不客气。他挤进去,换了鞋,对着沈言说:“走,我们去沙发上坐。”
沈言预感到纪礼要拉他,往旁边避了避。
纪礼则完全没有在意。没拉到人,他就自己往沙发那边走去。
沈言跟在后面,听到纪礼把什么东西放到了茶几上。
纪礼放完之后,对身后的沈言说:“你奶茶喝不喝?我买了两杯,一人一杯。”
沈言摸不透面前之人,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坐下后,手里就被塞了一杯奶茶和一根吸管,耳边还响起纪礼的声音:“你们这奶茶店太少了,这个新开的,应该味道不错。”随后,他听到耳边吸管破开封口的声音。
“你很喜欢喝奶茶?”
“是啊,甜的,多好喝。”
“那陈风深喝吗?”
“他,他最讨厌甜的了。”纪礼说道。然后,他见沈言没有动作,拿过奶茶,帮忙拆了吸管插上,重新递给沈言,“话说,你跟陈风深怎么认识的啊?他这人,不怎么喜欢社交。我看,你应该……也不愿意吧。”
“你是来打探消息的?”
“是啊,这两天我想得都没有睡好。”纪礼很自然地说,丝毫不在意沈言的反问,“而且,陈风深应该没对你怎么样。他那个性格,做不出来那种事情。然后我想啊,你才十八岁,还这么小。放心,我不会针对你的。”纪礼显然藏不住话,一下子就全秃噜出来了。
“你尝尝,这奶茶甜不甜,我要了全糖。”纪礼没有减肥的烦恼,所以都是怎么甜怎么来的。
沈言见纪礼还盯着他,手指慢慢摸索,确定了吸管口,喝了一口。
“你的手指真的很长啊,修长好看的。”纪礼看着沈言的动作,感叹道。
奶茶很甜,味道不错。
“话说,你一个人在家无聊吗?每天都这么呆着,多腻啊。”
“还好。”沈言回道。
“哎,”纪礼凑上前,好奇地问,“你真的喜欢陈风深?你有喜欢过其他人吗?”
这个问题,陈风深之前提过。
沈言没有回话,他不知道怎么回。
见沈言这个状态,纪礼没有接着说。他不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今这个场面,想必发生了不少事。他叹了口气,说:“我上次来,其实主要目的不是复合。之前我跟陈风深提过,就是不保持恋爱关系,但是身体上可以继续。那时候,陈风深拒绝了。过了两个月,我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嫌我不怎么为他付出,所以我就想着尝试尝试。陈风深其实不喜欢快节奏的生活,热闹的社交。我不同,我喜欢一切刺激的事,喜欢接触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先前分手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观念不和。
沈言只是听着,然后他听到纪礼很郑重的声音:“弟弟,这条路很难走的。你不知道,很多人都是被引上这条路的。虽然陈风深不会干这种事,但是你的年纪,你的阅历,真的不能让你在这时候做出决定。”
“你怕我后悔是吗?”沈言问道。这句话没有被阻挠的恼羞成怒,只是简单地问道。
“我怕啊,你没喜欢过人是吧。那你怎么能确定,就这一次,就能确定你的取向,你的喜好呢?到时候,当真是伤人伤已的事。”纪礼这话,是很认真地为沈言着想。
“我不能说太多,说多了你反而会逆反。”
“主要是因为我现在的年龄,根本无法让人信任是吗?”陈风深不信,他只是顺着;纪礼不信,哪怕他只见过自己一面。
纪礼眼神复杂地望着沈言。沈言说话很清醒,一下子就可以抓到重点。然后,他开口:“你能跟陈风深住在一起,我不知道原因。但是,你身上肯定发生过事。不然,陈风深不会这么主动的。”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再怎么都应该在父母的庇佑下,怎么会自己出来呢?
沈言下意识攥紧了手下的沙发布。
“这种东西,我不会多问。”纪礼开口,顾及着沈言的情绪。
“你为什么,愿意来跟我说这些?”如果纪礼咄咄逼人,或是怎样,沈言有办法叫他不能伤害自己。但此刻的纪礼,没存坏心思。对此,沈言有些无措。
“就当是你合我眼缘吧。我比你大四岁,该说的还是要说。”
沈言愣愣地“注视”着面前人。半晌,他才说:“谢谢。”语气认真,没了前面的尖锐。然后,他补充道,“这些话,陈风深说过。”
纪礼了然。照陈风深的性子,不可能不说的。
“当时他说了很多话,有好多我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是,我后面还有很长的人生,不必急于做决定。我还小,一切可以慢慢来。慢慢来这句话,他说过很多遍。”沈言一边回忆,一边慢慢开口。
沈言眼中透露出迷茫。
“陈风深愿意帮你,那就证明他的心了。他其实不太在意付出。”纪礼开口,思绪回到分手那天,“那次,他说他想回家,不想在大城市耗费时间。但是,我不能顺着他的意思。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言“看着”纪礼,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从小在那长大,已经习惯了那边的节奏。你说,小一点的城市,能接受化妆、不正常工作、整天就知道玩的男人吗?”纪礼五官本就好看,在配上细致的妆容,整个人非常精致。“我也知道,只要我顺着陈风深说,他不一定会真的回家。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那场分手,陈风深和纪礼都心知肚明到底是什么原因。
纪礼说得这些,沈言从来没有了解过。他这辈子接触的人,没有几个。
“你好像对人没有敌意。”沈言开口,陈述道。
“弟弟,不至于对你都有敌意,显得我很low哎。不过确实,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从小到大顺着的次数多了,所以没怎么吃过生存的苦。”纪礼拿起奶茶,微眯双眼,快乐地说。
沈言一只手捏着手中的奶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才开口:“你跟陈风深很像。”
“啊?哪里像?”
“有幸福的家庭。”
“你之后说不定会碰到很多人,不幸的人会让人不幸到难以想象,但幸福的人,也在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着。”纪礼深深地望着沈言。沈言说出这番话,说明了很多东西,“好意这种东西,有的人,一直是有的。”
沈言闭上了眼。
通过陈风深,一副不同于之前的优美画卷铺陈在沈言面前。画上的人各有各的喜怒哀乐,却是最真实鲜活的生活百态。
沈言笑了。
纪礼看见了,他说:“弟弟,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言开了电视,让纪礼随便挑频道看。两个人干坐着,实在无聊得很。
陈风深转动钥匙,听到里面传来的电视声。他疑惑,之前沈言从来不看电视的啊。
开门,他就看到了沙发上的纪礼。
陈风深眉头一皱。
纪礼看见了推门进来的陈风深,打了个招呼。沈言早就听见了声音,也转过了头。
陈风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他放下钥匙,换好鞋,对着沙发上的人问:“你怎么又来了?”
纪礼面对陈风深,没了对沈言说话时的温柔,大喇喇地开口:“怎么,我不能来?”
“你觉得合适吗?”
“挺合适的呀。”
陈风深觉得,他得找纪礼有空单独谈谈。他上前,走到沈言身边,说:“我先去做饭了,下午我跟纪礼说清楚,让他不要没事来找你了。”
“陈风深,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
要是纪礼养成了三天两头过来的习惯,自己又不在,不知道要搞出什么幺蛾子呢。陈风深想道。然后,他轻轻拍了沈言的肩一下,进了厨房。
纪礼看着电视,想着:看来,他得去找个新男朋友了。
三个人坐在饭桌上,纪礼还是咬着筷子,观察着面前的两人。陈风深真的很细心,沈言那的一切都认真的关注着。沈言也能够自然地接受陈风深的照顾。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
饭后,陈风深给沈言拿了些零食,把纪礼送了出去。
楼下,陈风深和纪礼站在门口。纪礼见陈风深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吸了一口。
“你今天来是干嘛?”陈风深问。
“关心关心沈言。”
“我倒不知道,你这么关心别人。”
纪礼靠在另一边门口,说:“要是人家二十八岁,该怎么撕逼就怎么撕。这个岁数,我能干什么?”纪礼的话没了之前的放纵,显得靠谱起来。他不喜欢抽烟,所以只是靠着,说着话。
“最主要,这太奇怪了。”陈风深看到这个场面,都觉得自己承受不住。
“陈风深,要是他之后发现自己没这个心思,你能放手吗?”纪礼问。
陈风深抽烟的动作一顿。随后,他才吐出烟圈,“这你都发现了?”
纪礼看着面前的陈风深,说:“陈风深,我怕陷进去的人,是你。”
“那又怎样,日子该过还是过呗。我现在还能因为莫须有的事,怕到什么都不敢吗?生活中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一样的。”
“我希望你能做到像你说得那样云淡风轻。”
“这有何难?”陈风深接得很快,仿佛这个问题他已经演练了无数遍了。
“好吧。”纪礼耸耸肩,没有过多说什么,“要是之后有需要,你让沈言来找我也行。他呀,吃软不吃硬。我说的,他起码能听进去一点。”
“你跟他说什么了?”陈风深被纪礼的问题乱了心神,语气平淡地问道。
“就你跟他说过的那些。沈言说了,你说的,他有些地方也是一知半解的。沈言现在阅历少,即便聪明,有些东西不是能凭空想明白的。他后面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体验。他家庭,应该不是很幸福。”
陈风深抽着烟,烟雾掩盖住了他的神情。
纪礼没有多的动作。他看着陈风深,说:“后面我不会多来的,你们之间,比过独木桥还难。陈风深,后面一切顺利。”
“你也是。”
“我会的。”说完,纪礼跨出了门。
陈风深把烟抽完,出去散了会味,才上楼。
楼上,沈言在发呆。
陈风深牵过沈言的手,说:“纪礼走了。他刚刚跟你说的话,跟我也提了一下。”
“嗯。”沈言应道。
“这周,要不要去热闹的地方看看?”
“好。”
陈风深俯下身,抱了抱沈言。感受着熟悉的体温,沈言回抱了回去。
二人没有说话。沈言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呢,他能判断他自己的感情。
陈风深很少说肉麻的话,但此刻,他开口:
“我爱你,所以希望你可以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