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云从窗里出 安公子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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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道圣旨传到凌府，凌辰舒为皇后，一个月后完婚。
辰舒听到圣旨着实惊讶了一会儿，居然不是太后的懿旨，是圣旨。也就是说，这是墨琊颁的，还由他亲自盖上了玉玺。他同意了？难道是昨夜刺杀未遂，预备将她骗进宫中再行杀害？辰舒不解。
一个月后完婚，只有一个月了，她不知该怎么做。
凌老爷很高兴，反复看着圣旨，喃喃道：“夫人，你看到没有，岚儿是皇后了，我们凌家终于出了一位皇后了。”
凌夫人叹了口气，轻轻摇头道：“唉，老爷，伴君如伴虎啊。岚儿这性子，打小就倔，从不肯让人三分。真不知她入宫后会怎样。”
凌老爷拍了拍夫人的手，笑道：“夫人不要担心，岚儿是嫁人，又不是去比武，况且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宫中谁敢对她不敬，不会受气的。”
“可是……我总有点不放心啊。”凌夫人皱了皱眉。
凌老爷摸了摸圣旨微微有些不耐烦道：“好了夫人，这可是圣旨，哪有抗旨不嫁的道理，纵是皇上赐婚给乞丐，也得嫁呀，何况是嫁给天子呐。”
凌夫人不说话了，她亦知圣命难违。
“还有”，凌老爷吩咐道，“你去告诉岚儿，这个月别出门了，买什么丝线，胭脂都让别的丫鬟代劳。绾雪就做岚儿的陪嫁，也不许出去，免得节外生枝。”
“好”，凌夫人应了。
辰舒坐在窗下，绞着帕子，百无聊赖地望着院子里的樟树发呆。时空倒转，仿佛树下还倚着一个少年，双手环在胸前，睡得正香。辰舒不由勾起嘴角，眸中平添了一丝温柔。
“小姐”，绾雪怯怯地喊道，自从听到圣旨，下午辰舒已经在窗下静坐了三个时辰了，一动不动，静得怕人。
“小姐，该用晚饭了。”绾雪走近一步，再次轻声唤道。
辰舒猛地回头，道：“啊？绾雪，怎么了？”
绾雪无奈地重复道：“小姐，该用晚饭了。”
“哦”，辰舒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你吃吧，我不饿。吃完了我们出去。”
绾雪为难道：“出去？老爷和夫人不是不让我们出门么？”
辰舒眸色一转，笑道：“你傻不傻，他们不让我们走正门我们就出不去了吗？动动脑子啊，他们想困住我，下辈子吧。”
绾雪想了想，点头道：“好，我们很久没去师父那儿了，反正今天夫人去庵里为小姐祈福了。”当年辰舒拜萧樱儿为师时，绾雪也随辰舒叫萧樱儿师父，这些年也学了一招半式。
辰舒点点头，走进内房换上一套雪青色男装，如瀑长发随意束起，转眼变成一个翩翩美少年，面若冠玉。
绾雪也匆匆装扮作少年的亲随，一袭青衣，气度不凡。
两人偷偷打开院子的后门，穿过凌府后院的竹林，从后院围墙溜了出去。在墙外站定，辰舒嘘了一口气，展开一把绘有墨竹的绢扇悠然自得地扇着，更有几分贵公子地气魄。
天暗下来了，两人来到萧樱儿所开的满江楼。满江楼是京都第一青楼，许多达官显贵皆是常客。尽管嫖资高得惊人，许多有钱人却以再次宿妓为荣，因为满江楼的所有姑娘都是楼主萧樱儿亲自挑选的，个个堪比国色，人人自有千秋。
辰舒走进满江楼，此时正是青楼待客的时间，楼内灯火辉煌，娇声软语不绝于耳。姑娘们并非如普通妓院一般到处揽客，而是待在房中等待嫖客点名，再出来相陪。
满江楼的管事平秋水见辰舒呵绾雪走来，忙不迭上前小声说：“樱姐今天出去了，安公子还是改日再来吧。”
为了少惹麻烦，辰舒除了告诉师父真名家世外，对人皆称安亦漠。安是取亲爹爹的姓，亦漠则谐音“忆漠”。
辰舒微笑道：“好，麻烦平姐姐转告樱姐，说我改日再来。”
“嗯，安公子喝杯茶再走，樱姐给你留了一样东西。眉儿你去我房里把那个盒子取来。”平秋水吩咐婢女道。
眉儿上楼去取东西，辰舒坐在大厅一侧的椅子上等待，抿着平秋水特地沏的竹叶青，打量着进进出出的客人。
绾雪托着腮抱怨道：“小姐，我们好不容易溜出来，师父居然不在。”
辰舒把玩着手中的青瓷杯子，淡淡道：“师父大概又去搜罗美女了吧，是我们事先没有打招呼，怨不得师父。这茶不错，比府里的雨前龙井香呢。”
以前每次来，都会让绾雪先来告诉一声，现在绾雪亦被禁足，不能出来，只能碰运气了，不过这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差，师父一年出门一次，大概半个月，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时候出去了，不过大婚还有一个月，应该来得及。
一会儿工夫，眉儿就取来了一个小巧的木匣。
“平姑娘，是不是这满江楼里的姑娘都随我挑？”
“是啊，云少爷，您看上我们这儿哪位姑娘了，我让画儿这就去请。”平秋水的声音轻轻响起。
“嗯，我就要……她！”
“啊？这可不行，他可是男子，况且也不是满江楼的人啊，云少爷开玩笑了。”平秋水语气惊慌。
辰舒抬头，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和平秋水正齐齐望着她。要她作陪？难道他看出她是女子？辰舒冷笑一声，埋头继续喝茶。
男子走近辰舒，对平秋水道：“平姑娘，这满江楼何时也招待女子了。”他的语气带有一丝讥讽。
辰舒再抬头看时，他已在桌边坐定，若无其事地斟了一杯茶水。男子二十岁上下，穿着一袭纯白缎袍，腰间绣有几朵细小的竹叶，乌亮的墨发有几绺随意散在胸前。他长得很轻清逸，眉修长而优美，一双桃花眼摄人心魄，嘴角含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辰舒淡淡道：“这位公子何以见得在下是女子，无凭无据，不觉得冒失么。”
他挑一挑眉，将墨发潇洒地甩在脑后，摇头笑道：“举手投足得以见耳。”
辰舒不屑地笑道：“是么？那公子真是看走眼了。”
男子睫毛一颤，道：云某阅人无数，怎会看走眼？姑娘的耳上有两个耳洞不会姑娘自己也未察觉吧，还有这位姑娘。”说罢瞟了瞟绾雪。
绾雪的脸有些发红，窘迫地看着辰舒。
“什么？”平秋水哑然，“安公子你是女子？我还以为……”
辰舒不语，冷冷望着那男子，片刻才道：“公子来满江楼就是来揭穿我的？公子该干什么干什么，平姐姐，我告辞了。”说罢站起身。
男子不知何时摸出一把玉扇，点住桌上的木匣，笑道：“这么着急做什么，在下云从窗，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在下？”
云从窗？他就是镇关侯独子，太后的侄子云从窗。江湖传言云从窗极尽风流，四处留情，却不愿娶妻纳妾，令镇关侯颇为头疼。
辰舒面带微笑道：“云少爷，我的名字粗俗，不配少爷知道，后会无期。”言罢伸指一敲玉扇，趁玉扇弹开之时移过木匣握住，就要离开。
恰在这时，大厅顶上的灯笼突然坠落熄灭，琉璃破碎一地。大厅一时间昏暗难辨，乱作一团，惊叫责骂不绝于耳
。辰舒抓起匣子要走，突然几支短箭极快地向辰舒射来，辰舒伸手到腰间摸钢丝鞭，猛地发现自己换衣府时忘记换过来了，不由呆住，连运内力推开箭也忘记了。
“小姐！”绾雪高呼。
“小心”，一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猛地一拽，短箭擦过她的衣袂狠狠射在她身后的柱子上，箭完全埋入柱子，只有几截箭尾裸露在外。
辰舒感觉自己在某个人的怀中，回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云从窗正一脸关心地看着她，一头墨发贴着她的脸，与她的发纠缠着。
她立即从云从窗地怀里挣脱，满脸羞红地低着头，结巴道：“多……多谢。”
大厅重新被换了一盏灯，瞬间亮堂了许多，平秋水匆匆过来，奇怪道：“安公子，不，安姑娘，你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没有受伤吧。”
辰舒低着头摇摇头。
绾雪一脸惊惧，颤声问道：“平姐姐，刚才怎么了？”
平秋水不无担忧地道：“有人用短箭射断了吊在灯笼上地绳索，所幸没有伤到人。咦？那是什么？”
她走到一旁的柱子旁，摸了摸露在外面的箭尾，看向辰舒。
辰舒沉声道：“这几支箭是向我飞来的，后来……后来我一躲，箭就射进柱子了。”
云从窗冷笑道：“你这一躲还真是及时啊。”语气不满。
辰舒瞪了他一眼，垂下头沉默。
跟随云从窗的一个少年沉思道：“这是用格弓射的，箭是凤羽箭。”
“格弓凤羽？你怎么知道。”辰舒惊讶道。
那少年道：“家父就是禁卫军统领。”
云从窗摇头道：“没想到你来头这么大，能调动禁卫军来杀你。你到底是谁？”
辰舒黛眉深蹙，怒道：“是他。”
“谁？”云从窗疑惑道。
绾雪心下了然，昨夜皇上刺杀小姐未遂，今日又故伎重施，真是卑劣。她低低道：“小姐，我们回去吧，一切回府再说。”
“好”，辰舒面色阴郁，叹了口气道，“这是他逼我的，走吧”说罢抽身就走。
云从窗喊道：“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安亦漠”，她清越的声音飘来。
“安亦漠？”云从窗喃喃念着，突然瞥见地上的玉蝴蝶，系着紫色的丝绦。再抬头时，两人已经不知去向了。他蹲下身捡起玉蝴蝶，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竹叶香气，冷列纯净。
好美的玉！云从窗赞叹着走出了满江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云从窗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