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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雪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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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又起,天地上下一色,茫茫不见归人。
溪和云正于破庙内翻花绳,实为百无聊赖下的解闷之举。
溪刚从绳中撤出手,立即上下使劲搓动,双手合拢放至唇边,哈了两口气,两只眼睛时不时盯着虚掩的庙门。
见有黑影,云撒下花绳就跑至门口。
吱呀一声响,门被打开。
冷气裹携着风雪涌入庙内,吹得火苗四下逃窜。
溪立马往快熄灭的火堆里加柴,嘴上嘟嘟囔囔,“怎么现在才回来?”
突然发现身后的动静不对,还未转过身,就听见赖麻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嘿嘿,你是在等我们吗?”
只见赖麻子抓住云的衣领,身后还跟着两跟班。
而云不停挣扎,反过身不停捶打赖麻子。
赖麻子揪紧云的衣领,口中威胁着,“你个小丫头片子,最好给我安分点,不然,别怪我...”
溪打断他的话,“放开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溪是一边发问一边冲上前,想解救被挟制住的云。
赖麻子伸手阻拦,一边退后。
而后赖麻子将云递给身后瘦高一点名叫斜眼七的跟班后,才开口说:“前些日子,你带着那个邪祟打伤我和我这些兄弟们的这笔债还没算呢。你看啊,如今天也冷了,我和兄弟们还伤着,无法出活营生,你们不得看着给点银子借我们使使吧?”
身后拽住云的跟班斜眼七附和道,“就...就是,银...银子要给...给够,打...打打...打...得我可疼了!”
溪惯知他们的无赖,却还是被气到,反驳道,“赖麻子,你们还要不要脸啊?明明是你们先打伤我和我哥的,别说我哥伤到了骨头,而你们好手好脚。我看,还是花下手不够重。不过想来也是,你们脸皮向来厚过城墙,怎么打也伤不到筋骨。”
“尖牙利嘴的小丫头,懒得跟你掰扯口舌,我就一句,你们坏了道上的规定,越了地盘,犯到西城的地界上!”
“啊呸,你也好意思说出这话,你别忘了,城西一开始是我们和老乞丐的,老乞丐一死,你们仗着人多霸占了城西和城北,把老的病的残的全赶到城东来。有些东西就算披上了人皮,也改不了撒尿占地扒屎的秉性。
你可还记得,你的命也是老乞丐救的,在你染上疫病将死之时,是老乞丐从死人堆把你扒出来,细心照料你,也是他省下自己的那口吃食给你,你才能熬得过去。你倒是会报恩,才刚刚爬得起来,就敲破老乞丐的头,抢走了大家的口粮和药。狼心狗肺,恬不知耻!”
“你懂什么?是我害人?不!是世道害人,天灾不断,瘟疫横行,当官的富户的酒肉奢靡、醉生梦死,乞儿饿死、穷鬼冻死,可我想活下去!世道逼我,上苍逼我,你又怎能怪我,天欲杀人,你岂能怪刀?”
“你心恶肝黑,不反思自己,还怪天怪地怪世道,都是借口罢了,只为心安理得,为恶行找借口。”
“少啰嗦,管他善恶,我只要钱,你将钱给我,我就把小丫头还给你!”
“赖麻子,你疯了吧?不去抢别人,来找我们,我们哪来钱给你?”
“还给我装,屠户给的二两多银子呢?我的人可一直盯着你们呢。”
“你!”溪转念一想,朝门外喊了一声,“花,你回来了啊!”
云激动万分,可赖麻子却没上当,“都说了,我的人一直盯着,他们回没有,我可比你清楚!”
云趁机一口咬上跟班斜眼七的手臂,狠狠不松口,咬的他哇哇大叫,使劲甩胳膊没甩开。
斜眼七向赖麻子哭诉道,“老...老大,疼!”
赖麻子抓过云,云扑腾要去攻击赖麻子,他抬脚踹在云的肚子上,将云踹翻在地。
溪见状,气血上涌,顾不得其他,直接冲上去,跟赖麻子扭打起来,她挥动指甲去撕赖麻子的脸,赖麻子跟班立马上前去帮他擒住溪,溪当然不是三个成年男人的对手,很快落了下风,吃了很多拳脚。
可溪心中秉着口气,就是不撒手。
倒在地上的云不顾肚子的痛,也要挣扎着爬过去,要护住她的姐姐。
可赖麻子懒得纠缠,直接让两个跟班将她二人按在地上,自己去翻找钱财。
——
土地庙所在的荒山东侧第三个山头名叫神女山,近些年总传出怪异的事来,所以渐渐鲜有人迹,山头的动物倒是因此多了不少。
非到不得已树是不愿意带花来此,确是在荒山附近山头实在找不到像样的猎物了。
此刻神女山,玉清一片,天地澄澈。
可惜如此晶莹剔透的雪花却飘不进无心之人眼中。
树裹着灰扑扑的单衣,挡在花前头,闷声低头行路。
四周全是光秃秃的树,枝干稀疏,视线不受遮挡,按理三刻钟时间早该出了这片林子。
树和花在却这里绕了大半天,就是绕不出去,这是遇上鬼打墙了。
就在树心中懊悔同意花出来之时,一只红眼雪兔恰巧窜了出来,两人立即追上。
七转八绕,二人竟跟着雪兔走出了迷林。
迷林之外独一棵粗壮无比的参天巨树,茕茕孑立于百荒之中,在这草木凋敝的寒冬,它竟然独一棵仍然保留着翠绿的叶子。
花的直觉告诉,她不该靠近这古怪的巨树。
兔子速度不减,直冲巨树而去,本该是头破血流的结局,却在撞向巨树的那一瞬间,雪兔奇异地消失了。
树和花瞪圆眼镜,转头对视,心中皆诧异不已。
树先开口,询问道:“花,我没看错吧?”
花回应道,“是的,兔子确实凭空消失了!此地有古怪,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树点头表示同意,一瞬的惊奇感已退,心中只余恐惧。
这非凡人之力,不是所有人都对神异之处充满好奇,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身,过剩的好奇心只会是祸患。
两人当即拔腿离开,可惜时机已晚,树冠上突然伸出漫天的藤蔓,速度极快,不待二人反应过来,捆住他们的腰就往回拖。
花一边挣扎,一边忙去撕树身上的藤蔓,未等挣脱,另一枝又缠上来,很快二人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翠绿的树也在二人消失的一瞬间凋零枯萎,四周又重归死寂。
——
赖麻子一脚踢散已然熄灭的火堆,又将墙角的干草堆翻遍,最后还是摸索到土地神像身后,找到了陶罐和布条裹着的二两银子。
正在他得意之时,地上的溪激动地大喊,“花,你回来啦!”
在神像身后的赖麻子,嚣张喊道,“又来这一套,她怎么可能回得来,鸡六还守在山下呢!”
花看见眼前景象,眼神凌厉,出声问道,“是吗?”
赖麻子僵硬片刻,转过身,心里开始骂娘,这该杀的鸡六,盯个人都盯不住,放这邪祟上来。
树和花从诡树里出来后,再无旁的想法,一心奔着荒庙而回,回到那个避风所。一路风声鹤唳,打着十二分的精神注意四周,却在荒山山脚意外发现藏在石头堆后冻晕的鸡六。
树心中暗道不妙,立马让花先一步赶回去看看。
花赶回来时正撞见赖麻子翻出钱粮,云和溪被按在地上。
赖麻子将钱袋子扔到跟前的地上,双手举起,挤出笑脸,陪笑道:“误会一场,我们不过是开个玩笑。”
溪一边挣扎着,还不忘破口大骂,“狗东西,现在是开玩笑了,呸,花别放过他们!”
花先一脚踹开压住溪的跟班。
斜眼七见状自己松开按住云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嘴中喊到,“别...别打我,打他。”
斜眼七手指向赖麻子。
此时的赖麻子正准备偷袭,见此情形,只顾得及瞪斜眼七一眼,连忙将手中的匕首尴尬的藏回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