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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林中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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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将林间的树叶翻得哗哗作响,响声由近及远,像是技艺最精妙的伶人在面前弹唱,又似情人羞涩地在耳边昵语。
可惜此时的风是薄情的情郎,自顾自来,又决绝离去,风来叶响,风走叶落。
半落山的太阳最是温柔,此时的他怜爱万物,平等的将温热的余光散在每一处角落,洒在地上的枯枝落叶上,灰败的生机重获鲜艳明亮,洒在地上的人儿身上,灿烂的笑容更加熠熠生辉。
溪带着云欢脱地追着焦黄干枯的落叶踩,花跟着树拎着满满一篮子山货漫步在她俩身后。
秋晒的时节,树带着三个小姑娘进深林寻山货,清晨露珠挂在草尖上时来,太阳半落枝头时归。
溪踩累了,就停下来,等着树和花,嘴上哼起了歌。
天苍苍,地广广,何处是家乡。
路遥遥,水迢迢,携手与同行。
风习习,行路迟,家人思我归。
苗青青,蔓草长,见君欢歌矣。
歌声未止,但闻异响,花脸色忽变,立马走上前去,呈护卫姿态挡在三人面前。
响声越来越近,是野兽奔来的声音,听动静,估摸是个大型野兽,树等人也开始警备起来。溪紧紧抱住云,树挡在溪身前,一只手抓住花的胳膊。
四人静止下来,不敢发出动静,心里开始祈祷,这只野兽只是恰好路过。
可惜祈祷落了空,响声愈发逼近,明显是冲着四人来的,一般路过的野兽闻到人的气味也会绕道而行。
花视力超群,远远看见来物,大喊一声,“是野猪,跑!”
四人立即扔掉手中物件,撒腿狂奔。
一猪二虎三熊,山中三害。况且野猪还是成群活动,遇上一只难保其他不在附近,花要是一个人遇上,还不必如此惊慌而逃,她不敢拿树他们任何一人去赌。
辛辛苦苦采集的山货撒在地上,被后头追上的野猪踩踏,树等人也来不及心疼,因为野猪并未停下追赶的脚步。
树看到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地带,喊道,“坚持住,出了林子,野猪应该不敢追过来了!”
然而这番话立马被野猪打脸,野猪继续冲出,花停下脚步,她知道,树因为左脚跛跑不快,溪要拉着云,别说三人,就是她也不一定跑的过这头野猪。
于是她回头朝树等人开口,“你们先走!”
这头野猪体型异常,是寻常成年野猪一倍半大小,嘴边的獠牙尖锐无比,白到泛光,背上竖起的鬓毛也如箭一般。
花在心里一瞬想到,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
花的身高高度尚不及这头野猪,它在花瘦小的身板对比下,如同小山一般。
望着小山压来,花浑身肌肉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野猪朝落单的花猛冲而来,蹄下生风。
花一个旋身侧躲过去,见野猪重新瞄准方向,朝自己而来,花引着野猪偏离原本下山的方向,折回林子跑去。
林中树多,野猪不如自己灵活,这些树能帮自己挡住片刻。
花一边奔跑,一边四顾周围的环境。
身后的野猪似乎生了智,追了一会,眼瞅着快要追进树林,立马放弃选择掉头往山下跑。
花只得回头,现在情势逆转,花在后头追着,野猪在前面跑着。
撵猪跑的少女突然三步起跃,一下便落在猪背,立刻抓住长猪鬃。
野猪不备背上突然出现的压力,受到惊吓,发出震天嚎叫,两只前蹄一软,便一头栽下。
花还没坐稳,就被摔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还不等花咽下嘴里的血腥味,野猪复而站起,前蹄踏地,猪头低下,亮出锋利如长矛的獠牙,似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崽子刺穿。
花立即后腰发力腾跃在空中,才堪堪避过牙尖。花落地时,一手撑扶在地面,单膝蓄力,后腿蹬地,似敏捷的小豹子又冲上去。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她使出十二分的蛮力,一拳砸在猪腰上约二尺的地方,约似百斤重的拳力将野猪砸翻在地,一根猪肋骨应声断裂。
野猪侧翻在地,眼中划过红光,一瞬间,红血丝遍布浑浊的猪眼。
这时的野猪仿佛煞鬼上身,又再次站起。
可是,在此关头,刚刚轰完这一拳的花已然卸了力。
在野猪的再次攻击下,花只是凭着本能抵住猪牙,被撂翻在地。
泛着寒光的猪牙离花的脸咫尺间距,猪吻粗重喘息,进气呼气,腥臭难闻,扑面而来。
就在花快要被臭的窒息时,一块石子首先砸在猪臀,虽然力道不大,但三两块持续砸来,确实恼猪。
是树他们又折回来了。
野猪松了前拱的力道,正要转头之际,地上的花趁着野猪分心,右手抵猪,左手抄起地上的树杈,狠狠扎进猪的右眼。
哀嚎响彻天际。
花不待野猪反应过来,一溜身钻出野猪的攻击范围。
野猪左右甩头,将树杈甩出去后,不再理会身后几只烦猪的人类幼崽,死死盯着眼前的仇人。
血泪染红猪脸颊,煞是骇人。
可惜失了右眼的野猪也失了准心,视野范围也少了大半,也是这该死的人类幼崽太过狡猾,一个闪身就能躲进野猪的盲区。
几波攻势被花迅速瓦解,野猪心生退意,准备随时逃跑。
可惜,战场之地,一旦生怯,再无翻盘之际。
不过半盏茶功夫,野猪已然气绝倒地,一只獠牙断裂,插在血窟窿汨汨的脖子上。
此时的花才敢抬头望向树等人。
花伸手用袖子擦净溅到脸上的血珠后才问道,“你们怎么跑回来了?”
树走过来,拉起花的手,检查有没有受伤,边看边回答,“我们要一起回家。”
花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家,是什么,这是她这么多天心里波动最大的一次。
溪再旁,白了脸色,随后大叫了一声,“啊!”
花怕溪担心,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没事,虽然衣衫被划烂几处,还有一块块污血。
溪冲过来,嘴里喊着,“血,都是血!”
花回应,“不是我的血,是猪血,别担心。”
溪大声说道,“谁担心你啊,你毁了我的衣服,给我脱下来!”
说完,上手就要扒花的衣服。
树在旁立马拽住溪的手,“别闹!”
花不知所措,任由溪撕扯,她知道溪最喜欢漂亮的衣裙,她身上这套是溪平时都舍不得穿的。
花亏欠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会赔给你。”
溪情绪激动,“你拿什么赔,现在就还给我!”
树加重语气,“溪,别再闹了!”
溪突然很难过,不可置信地问道,“哥,这是你送给我的,你不记得了吗?”
虽然溪没继续纠缠,但是回去的路程气氛依旧凝重。
溪赌气的往前头冲,云小腿蹬着,一路追着溪。
花拖着野猪的尸体往山下走,树在后头一路忙着掩盖气息痕迹。
虽然溪心中堵着气,但是回庙的上坡路还是搭了把手,四人连拖带拽将野猪运回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