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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怪物 ...

  •   时间拉回三日后。

      约莫半个时辰后,庙里的烟雾散的差不多了。

      每人都抱着在林子里新捡的干木枝,进入土地庙内。

      树和溪重新生火烤鸡,干的木材一点就着,为了控制火势大小,要一点一点往里加干柴。

      趁此功夫,树从怀里掏出四个肉包,分得一人一个,又将剩下的一棒包好的米倒入藏在神像后的米罐子里。

      四个孩子狼吞虎咽,很快只剩鸡骨架散落在地上。这是几人三天来吃的最饱的一次,可仍意犹未尽,溪舔着干干净净的骨头,问花,“你从哪弄来的野鸡?”

      花抓着剩下的干柴仔细研究,回应溪,“我抓得,就在林子里。”

      树和溪满脸疑惑。

      溪性子急,立马问,“你是怎么抓到的?”

      要知道山坡林子里是有不少野鸡,但野鸡警觉跑的快,而且动静大了会飞上树头,飞个几十米不成问题,单人很难徒手抓到。

      树和溪偶尔能弄到山里的兔子或野鸡,也是靠捡漏猎户的陷阱。

      然后,徬晚时分,树溪花三人终于蹲到一群野鸡。

      野鸡警觉,一只察觉到动静后,整群开始跑散,只见花一个身影窜了出去,跑在后面的野鸡开始扑棱翅膀,刚飞起来,花就朝飞起的野鸡扔石子。

      溪虽震惊花极致的速度,但看到扔石子的举动,开始嗤笑,“这能抓到就见……”

      话音未落,石子砸向的野鸡就突然从空中落下,它挣扎想再次起飞,却被赶到的花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溪见状默默的咽下未说完的话。

      当晚再次吃上鸡后,云小小的身子就窝在花身边不肯走,亮晶晶的眼睛盯了花一宿。

      溪心里盘算道,不说两只,哪怕每天一只,她也满足了。

      在见识到花异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后,溪突然觉得留下她也不是问题。

      当然花在溪这里,除了那谁、小傻子之后,再次喜提小怪物称号。

      ——

      秋老虎过后,热潮褪去,天气开始转凉。

      溪每天都要将藏在神像后面的陶罐摸出来细看两遍,生怕不留神,被耗子啃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满满一陶罐的白米,是树和溪从年始日暖的时候开始存的,想要捱过今年的冬天,这罐米怕是不够的。以往只有树和溪两个人,这点存粮可以勉强应付相龙城漫长的寒冬。

      年初存白米,年末换粟,米贵粟贱,越近年关,白米越发价贵,半陶罐的白米可以换得一大袋粟米。

      溪最讨厌冬天。

      因为热可以脱衣,而冷却没有衣可加。夏日热的时候可以跳进山溪里,林间溪水冰凉,这一泡就是整个夏日。相龙城冬日长,潮湿的寒风阴冷刮骨,每年总会在下过雪的夜晚冻死一两个没有找到庇护所的流浪乞儿。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冬日会使人更加吝啬,温度越低,人们更不愿意施舍。

      溪和树作为相龙城有名的流浪儿,乞讨、偷摸、坑蒙骗,样样皆来,每天早出晚归,运气好的时候,八九个铜板换得一捧左右的白米带回来。

      而花则带着云去山林里找货,野鸡、野兔或者一两种熟识的野果子、野菜。花身手远超常人,比之经验老道的猎户也是有余的,很少空手而归。

      趁着日头暖和,树和溪每天归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火堆旁,花和云依偎在一起,安静的等着树和溪归来。这段时日,伙食的明显改善使的云的脸颊开始长肉,有了气血的云,在火光的照耀下,小脸红彤彤的,煞是可爱。

      直到天完全黑透,花站在门口张望,仍未看见树和溪的身影。

      这很反常,荒山的夜路并不安全,树和溪一直都会赶在太阳落山前返回破庙。

      云开始急躁,心里慌张不安,担心得小脸皱成一团,用小手拽住花的衣角,另一只手指着门外。

      花懂得云的意思,却不愿意带着云一起去寻,天黑路险,视线受阻,山中有野兽,她不能保证护住云。

      她先安抚云,“阿云,你别急,树和溪不会有事的,你乖乖在庙里等我们,别让火堆熄灭,我去找他们。”

      小阿云乖乖点头,坐回火堆旁,眼睛盯着柴火,她知道自己只会是他们的累赘。

      这边花刚走出庙门两步,远远就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她急切地迎了上去。

      直到跟前,才发现今日树和溪是互相搀扶着走来的。树衣衫破烂,胸前还有两枚沾着泥土的鞋印,鼻青脸肿,步伐吃力,溪脸上也挂了彩。

      花连忙一手抱住一个,将两人带回庙里。

      云听见声音,也连忙跑了过来,一看见两人的惨样,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

      溪看见花询问担心的眼神,先一步开口道,“我没事,哥将我护在了身下,他伤得更重。不过躺两天也能好。”

      花压抑住心中怒火,询问道,“谁打的?”

      溪揉了揉脸上淤青,一边疼地龇牙咧嘴,还不忘咒骂,“该死的臭发瘟的死赖麻子,他霸着城西富户的街道,不让我们靠近,今天我和哥前脚刚到城西讨到一枚铜板,后脚他就领着人把我和哥堵了,天杀的…”

      花听闻冷脸询问道,“赖麻子那伙人白日常待在哪儿?”

      树不想惹事,在旁劝道,“算了吧,毕竟是我们先违反了道上的规矩,下次我们避开城西就好,我伤得也不重,养两天就好,别去惹麻烦了。”

      ——

      溪其实很讨厌树这种逆来顺受,不挣不抢的自以为是的认命感。她不明白,规矩既是人定的,为何不能由自己来定。

      遵守规矩的前提是规矩本身反过来也能保障我所期待的权益。压着我的,待我积蓄力量后,将由我掌控。

      天还没亮,溪悄摸摸起身,对上花心照不宣的眼睛。之后俩人起身、踮足、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云听到一声细微的吱呀声后,立马又重新闭上眼睛。

      溪带着花混在菜农的板车身后轻松进了城门。

      随后,二人又马不停蹄的从东门直奔西大门。

      树的头依旧昏昏沉沉的,可能是因为接骨草的副作用,但是他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像往常一样,拍拍身侧的位置。

      空了的手,让树瞬间清醒。

      树看了看身旁只剩下云,脑筋突突的要跳出来。

      树平复心情,轻声问小阿云,“她俩走了多久了?”

      阿云咬着嘴唇,眼神闪躲,摇摇头。

      树揉揉太阳穴,又问,“太阳升到哪里了?”

      小阿云用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半圆,然后折回中间最高点。

      树顿感大事不妙,准备起身往外赶。

      小阿云立马死死抱住树的大腿,阻止他的动作。

      树铁了心要挣脱,又怕力气大了伤到云。

      云见拦不住树,果断松开手,飞奔到门口,关紧门,并挡在前面。

      树哄着道,“阿云,乖,听话!”

      云用手比划,溪姐姐让我看好你,不让你出去,还让我叮嘱你记得喝药。

      树说,“可...”

      云急得小脸都是汗,未等树说完,又赶紧比划表示,花很厉害,不用担心她们!

      树神色无奈,“我知道花很厉害,我担心的是赖麻子他们。”

      云知道温柔的树一但决心好,谁也劝不住。

      于是云态度软了下来,指了指药汤表示,溪姐姐让我提醒你喝药。

      树询问,“好,阿云,我喝了药,你是不是就不拦着我了?”

      在阿云点头后,树端起陶碗一饮而尽,刚把碗翻过来,显示自己已经喝完。

      云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一股眩晕感立马涌上头,膝盖一软,树松开手中的碗,陷入昏迷。

      在树快要倒地之际,云一个弹跳,飞扑过去。

      幸好门和树只有两步距离,云及时接住了树手上掉下的碗,旁边砰的一声,树随着声音膝盖着地,侧摔在地上。

      这可是仅剩的唯一的碗了,不能有事,小阿云心想。

      至于为什么接骨草里,还额外加了睡睡草,阿云什么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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