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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松花酒一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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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那日只记得他一身白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姿,撩起宽袖,明明纯的很,却是一副勾人极了的风流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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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有载。
万人皆称,自盘古开天辟地,其双目化为日月,四肢为东西南北极,肌肤为地,血液为河。
殊不知,其心之内有万物之影,化为忘恨草,愿天下人无忧亦无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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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
枯叶飘落在地,一双蝴蝶忽然惊起,正想掠过一个黑衣男人。
但却未能如愿。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手指轻轻一探,两只蝶儿倏然碎在空中。
“属下不敢。”
“谢昭迢怎么样?”
“仍是同之前一般。”
“忘了吧……”男人面上佩着面具,其色好似青面獠牙,薄笑,“这草倒也是没浪费,值得给他用。”
跪在地上的人没有吭声。
男人直直看着地上的人,忽然出声:“问你个问题啊。”
“属下会如实答。”
“我这样做了,师尊不会责怪我吧?”
“……应是不会。”
“是啊……”男人顿了顿,又自言自语:“反正,让师尊忘了那个畜生,也是好的。”
不然,又怎会有岱华门灭,怎会有一朝渡劫败为无灵。
“畜生啊,生来便是动物。本不及人,却偏偏要来试着当一回人。”
“他怎配,让师尊如此待他。”
跪着的男人一时脸色暗沉,却不回。
等了几秒,他缓缓抬头,面前已无人。
男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咬牙:“这梁饶当真是疯了,怎么这么说阿霜。啧啧啧,以为戴了个鬼面具,别人就认不出疯子了?”
顿了顿,却发现他的一番话,除了言辞犀利恶毒,竟全是事实,无言以对。
聂时永叹了口气。
也不怪,当年陆尽霜欲杀之。
嘴巴太贱了。
不会说好话。
聂时永驻足半天,又开口:“不过……草是什么?”
还没有想这问题,忽然想起自己正独自一人,站在山头。
自言自语……
聂时永登时一怔,咬牙切齿。
“反正,陆尽霜梁饶你们都不是人!”
话音未落,人已无踪影。
*
“小二!再来一杯女儿红!”
“嘿!我今天酒灌醉你……”
酒肆吵吵嚷嚷,满是喝的半醉的油腻男人。小二端着盘子,努力从醉鬼之间穿梭。
“给,客官,您要的松花酒!”
“放着罢。”
“好嘞!”
陆尽霜看着面前一盏酒液,古铜色酒杯轻晃,衣袍一展,琼液入喉微辣,到胃里确是温和。
“看我做什么?”陆尽霜放下酒杯,瞥向一边。
酒楼里簇拥,谁也没有注意到何时角落里多出了一个人。
“看你?别自恋了。”聂时永翻了个白眼,随即正色:“我见到梁饶了。”
“怎么?”
“还能怎么?更疯疯癫癫了。”
“我不是叫你去问谢昭迢的消息吗?”
“……我还没说完呢。”
“说啊?”陆尽霜冷冷盯着对方。
“师尊……还活着。”
“然后呢?”陆尽霜仍然面无表情。
“……”聂时永说不出话来了,犹犹豫豫,想起什么草,好像还有什么怪罪,但是出于被面前小师弟的寒冷目光,他胆寒了。
“嗯……嗯嗯……那啥,你,你怎么又喝酒了?你不是胃病吗?”
陆尽霜回道:“这是松花酒。”
聂时永一脸茫然:“怎么了吗?”
“这酒,是谢昭迢劝我喝的。”陆尽霜看出他的失职,便也不再多问,接过话茬子:“药酒,治胃病。”
聂时永还想再说话,酒楼大门却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竹斗笠浅浅遮住面容,白衣袍子,浅色披风搭在肩上,腰间一块碎了一半的玉随着动作轻微摇晃。
聂时永登时止住话头。
“问一下,还有位置吗?”男子开口,清润声音传入耳鼓,“有的话,来一杯松花酒。”
陆尽霜猛的抬头,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
“他……他是……”聂时永喃喃。
“谢、昭、迢……”陆尽霜眼中泛出血丝,咬牙。
他回来了。
岱华长老,夕颜圣君,他们的师尊。
谢昭迢。
回来了。
陆尽霜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聂时永没反应过来,愣愣看着他。
“这位兄弟……借过一下。”
白衣男人一愣,抱歉一声,随即让开。
陆尽霜见他闪开身,抿了抿唇。
却也没有停止步伐。
擦肩而过。
酒肆门关了。
聂时永追出来。
“我靠,那真是师尊啊?”他还是震惊,转而注意到陆尽霜,怔住了。
“你咋了?”
陆尽霜眼底墨色汹涌,森白虎牙用力咬着唇。
“他不记得我了。”
“哈?”聂时永一脸懵。
“我本以为,他记得我。他见到我,定会把我揍一顿,抽筋剥皮,怨恨我。”陆尽霜轻声,“他忘了我。”
聂时永试图安慰他:“或许……师尊是不想理任何人?毕竟……他也没叫我啊……”
不是的。
陆尽霜心底深处一个声音回答。
不是的。
我见过他怨恨,不想理人时的目光。
不是这样的。
不是。
谢昭迢,当真忘记了他的四徒弟。
这个欺师灭祖,心怀不的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