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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困局 落到他手里 ...


  •   许温澜一向倒霉,只是没想到自己赶趟时髦穿个书也摆脱不了倒霉的命运。

      好不容易穿个书,连点体验感都不给她,直接让她成为天选炮灰,活不过今晚。

      小说结尾,叶知盈和三殿下扶胥,朝夕相处中暗生情愫,时大商外有夷狄进犯,内有奸臣扰乱朝纲,在这内忧外患,家国动荡之时,两人同舟共济,外平乱,内除佞,终止了这场飘扬在大商上空五年之久的风雨。

      雨过天晴,旭日东升,凝聚几代帝王心血的社稷千秋最终是保住了。

      但是这对天造地设、生死共度的cp却BE了。

      罪魁祸首便是寂平潮。

      当时含泪看完这本书,许温澜悲愤不已,大半夜的在房里鬼哭狼嚎,为解心头之恨,打开手机,先在评论区diss了这个罪魁祸首,而后还在书粉超话激情发帖,骂了寂平潮祖宗十八代。

      许是那时骂得太狠了,现在遭了报应,落到他手里,任他处置。

      此时是天合十七年的腊月,寒风吹进半掩的六角棱窗,吹散屋中缭绕迷蒙的烟气,冷气攀爬上她细嫩的肌肤,顿时在那凝白裸·臂上激起阵寒栗。

      她以一个狼狈不堪的姿势,趴跪在全书最大的反派boss跟前,视线所及,他鸦青色夹袍的一角,堪堪掩住半截缎靴。

      那个冷漠残暴、毫无人性的武安侯正在黄花木制刻纹步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方才她居然对他口出狂言,言语轻浮,并且还犯了他双腿的大忌。

      不知道他何时会掏出那根命定般的银针。只要他想,随时就能要了她的命。

      案台上,青瓷莲花灯的花蕊在风中起伏摇曳,烛火猛然一晃,熄灭了。
      不知是冷还是惧怕,许温澜趴伏在地上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好死不死,此时面纱系带一松,从她脸上滑落,轻飘飘落在地面上。

      她心一惊,立时将头伏得更低,额头直接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不是因为想起自己身份卑贱,怕在他面前露脸惹他不快。

      恰恰相反。

      书中寂平潮骄奢淫逸,否则也不会因为区区美人,色令智昏,怠误军情从而被架空官职。

      而她现在的这具身子,媚色浑成,灼若芙蕖,万一她被这色中饿鬼看上,处死她的可能就不是一根毒针那么简单了。

      以寂平潮的变态程度,很有可能将她召入府中,以绢带缠住手脚,剥·去衣裳,作为玩物生生折磨至死。

      “抬起头来。”声音冷漠,咂不出情绪。

      “本君叫你抬起头来!”

      暴戾不耐的声音炸雷般响起,如有千钧之力,沉沉撞在心口。

      许温澜被逼迫着一点点抬头,眼眶渐渐湿润。
      完蛋了,这条小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个大反派身上了。

      作为21世纪的现代人,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并且这种死亡,是手无缚鸡的弱女子,面对权势滔天显贵,权力凌驾之下,挣扎无力、反抗不能的死亡。

      她缓缓抬头,目光从黝黑木墙掠过,定格在黄雀早已僵冷的尸身上。

      寂平潮系两朝神将寂明尘幼子,贵为昭武将军,为皇帝亲封的“武安侯”。
      金印紫绶,位同三公,一念之间,定人生死。

      后期他成了千夫所指的乱臣贼子。
      被褫夺官职后,他蛰伏将军府四年,韬光养晦,苦心经营,暗中联络旧部,举兵谋反。

      雀鸟失去光泽的羽毛在冷风中微微抖动。

      他一向如此,豢养的宠物起逃跑之心,他便毫不怜惜将其杀死。
      人命于他,也如脚下蝼蚁一般,可以随意践踏碾碎。

      不甚明澈的光线将高坐步辇上男人的脸分割成明暗两面。微俯的面庞,线条刀刻般凌厉,看向她的目光是空的。

      仿佛在他眼中,她早已是个死人。

      他垂下一只手来,右手食指骨节抵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正。
      手下用了极重的力道,直捏得那尖俏的下巴微微泛白。随后他像是陡然失了兴致,哼笑着松了手。

      “以为是什么天香国色,这么看,也不过如此。”

      “刚刚投怀送抱之际,你不是挺大胆吗?那般孟浪,不知羞耻,怎如今怕成这样?”

      许温澜避开他杀人的目光,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的,要是知道他就是书里那个杀人不眨眼反派buff叠满的寂平潮,她脑子被驴踢了又被门夹了都不可能去撩他!

      但是这也不能全怪她,原文描写他“是个凶神模样,看着就不近人情。”
      他作恶多端,还拆散男女主,看书时她早就把他脑补成了个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丑陋怪物。

      谁能想到,他是个青峰直鼻,玉面薄唇的大帅哥。
      作者你出来一下,你告诉我,这个大反派怎么这么帅?!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搞清楚他为什么长这么帅,而是要拼尽所能地活下去。

      她冒充了拜月楼花魁的身份,目的是刺杀寂平潮。而一旦实施刺杀或是被他发现刺客身份,就会被他手中的毒针弄死。

      既然她是刺客,那武器就是……
      她攥紧了手,细细描摹着柳青塞进她手中的冷硬之物。

      那是一柄开了刃的匕首。
      刀刃极锋利,吹毛断发,只是摸了一下,掌心指尖便被割破,流出汩汩鲜血来。

      联系先前柳青两次的出言不逊,她大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

      拜月楼花魁神秘非常,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她在幕后主使徐大人的安排下,偷天换日,摇身一变成为万众瞩目的美艳花魁。

      柳青是她的同谋,由她携带匕首上台,再在行刺时将匕首交给她。
      若是一开始就由花魁拿着武器,献舞时是全场焦点,会大大增加武器提前暴露的风险。

      她穿书而来,没有携带记忆,一路浑浑噩噩,笨手笨脚,如一匹脱了僵的野马,将刺杀计划全盘打乱,完美错过了刺杀寂平潮的最佳机会。

      不过她的笨手笨脚,也恰恰救了她。

      他身手不凡,且早已知晓拜月楼舞姬中有刺客。如果她真的按计划行事,掏出匕首对他一顿戳,那么下场就是被他扭断手脖子,然后被一根毒针送上西天。

      现在她还能活着的原因,可能是他从来没见过如她这般言行孟浪,凑不要脸的刺客。

      柳青见刺杀失败,当即跪下,朝着寂平潮道:“大人!此人不是我月姐姐,方才跳舞之际,奴看见她袖中藏着刀子!”

      好家伙,打团你不参与,卖队友你倒是挺积极。
      许温澜瞥一眼那个匍匐的碧色身影,神色一冷。

      她当机立断,将沾着血的匕首双手呈上,高声道:“奴冤枉!方才奴正舞着,她就朝奴手中塞了这匕首,然后一把将奴推下台来,此人与奴素来不和,她分明是有意陷害!”

      匕首锋利异常,削铁如泥,稍不留神便会血肉横飞,柳青断不可能是手握着带上来的,匕首交到她手中时,冷若玄铁,且戏台四周空荡,没有可供藏匿匕首之处,所以她的烟绿罗裙应该是缝了暗袋。

      “拜月楼衣裙形制严明,为防姬女私自收受客官赏钱,不设褡裢。大人若不信奴一面之词,大可以搜遍我和她的身,谁的衣服上缝着可藏匿匕首的暗袋,一搜遍知,望大人明断!”

      从头到尾站在一旁观察局势的张婆,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拉扯着许温澜的裙裾,要帮忙搜她的身。

      张婆虚浮的笑已经遮不住下面的冷意。

      布满皱纹的手暗中伸到她的腰上,用足了力道狠狠拧了一把。
      不识好歹的东西,搞砸了徐大人交代的事,你是必死无疑。若是落到寂平潮手里去,胆敢吐露大人半个字,你的一大家子人都得陪着一起死!

      许温澜腰下一痛,高举着匕首的莹白双臂颤了颤,轻纱水袖上的细密珠串随着细瘦手臂的颤抖弹跳摇曳,惹人垂怜。

      张婆恶狠狠的警告不难读懂。
      她将刺杀搞砸,张婆暗示她伏罪,不要将事情弄大,牵连出更多人。若是不想落到寂平潮手里遭罪,可以用匕首自行了断。

      但她不想死。

      刻纹精美,镶珠嵌玉的的黄铜匕首,被她的鲜血和手中濡湿的汗浸得温热。

      覆着薄茧的手忽然落了下来,将匕首握在手中,饶有兴味地端详把玩。

      “你去搜另一人的身就好,至于她,”的视线由匕首移到跪伏的她身上,她只觉得被这视线烫了一下,颇不自在,“就由本君亲自搜。”

      此话出口,不仅是她,连张婆都愣了一愣。

      纵然舞姬身份卑贱,但好歹也是清白一具女儿身。
      而他现在竟然要她当众脱衣。要知道在场的有十多位男乐。
      纵横官场战场十年,最不缺的就是手段,他深谙该如何折辱一个女人。

      她眼眶中盈蓄已久的一大颗眼泪,终于是扑簌簌落了下来。
      晶莹泪滴滑落至白皙小巧的下巴处。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似乎她落泪的样子更激发了他肆意蹂躏碾压的欲望,他促狭笑意更浓。

      “在场的,都给本侯一丝一毫地看仔细了,何人避讳,便将他的眼珠挖出来!”

      而后,他重新将视线转回到她身上,面庞隐到暗处:“脱吧。”
      声音冷漠至极,面对一个在他面前垂泪,柔弱可欺的女子,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许温澜像是被他的话吓到了,柔若无骨的身子瑟缩了一下,眼中泪意更甚,潺潺水色波光粼粼,可怜又动人。

      然而看起来这般楚楚可怜的美人,早在心里将寂平潮骂了个透。

      你个人面禽兽,如花似玉小美人摆在你面前,你竟然这般羞辱,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如果这次侥幸活下来,就用我开的天眼,帮你的死对头扶胥登基!等他登基那日,我一定剥了你的衣服游街,再拧下你的脑袋,让你受尽羞辱然后死去!

      许温澜正在激情脑补,面上却是一副顺服神色,微微颤抖的手,探到肩头,捏住丝缎柔滑的交领,犹豫一瞬,轻轻扯了扯,窸窸窣窣声之后,那粉霞锦授藕丝缎裙便滑落下来,露出女子的腻白香肩。

      众人皆是被这片花白刺得眼睛生疼。

      她的身上,只剩了件薄如纸的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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