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她Ⅱ》司雨情

31、马球场

　　此番马球盛会，几乎半个汴京的贵眷都受邀前往，猎场外停满了各家马车，宾客络绎不绝，空前热闹。

　　明肆已单独立府，并未与侯夫人白婳同行。

　　母女俩相携进了围场，一进门，便见早已等候多时的薛芳漪。

　　侯夫人知道薛家三小姐与白婳一直交好，薛府满门清贵，三小姐更是掌上明珠，她能与白婳这般交心成为闺中密友，旁人艳羡不来，这是白婳的造化。

　　“侯夫人。”薛芳漪上前见礼。

　　“薛三小姐。”侯夫人笑着点头，对白婳道：“你们自己去转转吧，累了就来看台寻我。”

　　白婳道是，与薛芳漪相携往草场边走马散步说话。

　　“眼看着就要八月十五了，九殿下被封了亲王，他没等来太子之位，最近像条疯狗逮谁咬谁，朝臣都绕着他走。”薛芳漪到底还是忧心，“那明老二，可有说说对策？”

　　虽然在薛芳漪心里，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到底也还是有个高低之分。明肆在那疯狗九殿下相比，暂且可为盟友。

　　白婳：“二公子前些日子说，去向陛下请了旨。只是圣心难测，谁也不知陛下怎么想的。”

　　薛芳漪：“……他也是真敢。”

　　又道：“但既然陛下在这个节骨眼上下旨封了亲王，或许九殿下的赐婚会推迟，毕竟原定的郑氏千金，是奔着太子妃之位去的。他这会，或许也没心思顾得上去给什么侧妃请旨恶心你。”

　　即便有，明肆也已经在圣上那提过此事，陛下对明肆的器重朝中有目共睹，他开口，至少能稍做周旋。

　　白婳：“……但愿。”

　　话音未落，前头几个侍卫窜出来拦住她们去路：“白婳姑娘，九殿下有请。”

　　这几人面色冷鸷，看起来不像普通侍卫，更像是身手矫健的暗卫。

　　白婳一怔，蹙眉问：“殿下找我是有什么事？”

　　侍卫面无表情道：“等见到了殿下，姑娘自己问吧。”

　　白婳朝侯夫人看台方向张望一眼，但离得太远，人又多，根本看不见什么。

　　侍卫挡住她的视线：“姑娘走吧，莫让殿下久等。”

　　薛芳漪一把攥住白婳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就凭薛氏在京中的地位，还有薛芳漪在薛家老爷子那的地位，即便是九殿下，也要对她礼让三分。

　　“殿下只请白婳小姐一人，薛三小姐还是去别处消遣吧。”侍卫的耐心耗尽，朝营帐方向催促白婳：“请。”

　　薛芳漪冷笑：“笑话，皇宫大院我都走得，这汴京城里还有什么地方是我薛芳漪去不得的？我今日还非就要一起去了，你能奈我何？”

　　“这可由不得姑娘。”那几个侍卫不由分说，直接拽了白婳带走，另外两人以人墙轻易将薛芳漪给拦住。

　　白婳被这突来的拉扯吓了一跳：“你们放肆！放手！”

　　薛芳漪越不过去，怒骂：“皇后娘娘的马球会，你们这样公然掳走王公贵女，还有没有王法！”

　　话音一落，薛芳漪猛的反应过来，该不会这就是皇后和九殿下一起做的局。

　　她眼看着白婳被那人带走，无计可施，当即转身去搬救兵。

　　白婳被侍卫拖拽着往前踉跄，终于站稳甩开：“放开，我自己走。”

　　营帐撩开，侍卫将她推了进去。
　　“殿下，人带到了。”

　　九殿下坐在铺了虎皮的大椅中，目光似条阴狠的毒蛇，落在她身上。

　　白婳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才短短几日，九殿下的状态比之前的风流贵气变化很大，眼下泛青，有宿醉疲累之兆。他应该是连着买醉好几日，此刻眼中都还泛着血丝。

　　那道圣旨对他的打击，比想象中还要大。

　　“臣女见过殿下。”白婳向他见礼，没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去提‘怀亲王’的称号。

　　她屈膝弯腰，九殿下却迟迟没有出声让她起身。

　　白婳有些紧张，半晌后才听见他略显沙哑的声音：“免礼。”

　　“谢殿下。”她起身，目光低垂，没去看他。

　　但即便不看，也能感觉有道赤裸裸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游走。

　　“既是马球会，怎么没穿骑装。”他说。

　　白婳：“臣女不善骑术，只是来长长见识，上不了场。”

　　“既到此处，本宫赏你一套骑装。”九殿下忽然道。

　　他声音毫无情绪，甚至是有些阴沉沉的，白婳直觉有些不妙，再抬头，便见两个侍女已经端了套衣服站在面前，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九殿下：“试试吧，合不合身。”

　　那两个一看就不是寻常侍女，看着像练家子，上来就要扒她的衣服。

　　“你们干什么！”白婳大惊，上头坐着九殿下，身后还有守门的侍卫，这么多男子，她要被扒了衣服，和死了无异。

　　两个侍女手劲果然出乎寻常的大，跟铁钳一般，白婳的挣扎显得徒劳无功。

　　“放开我！”白婳一口咬在其中一人胳膊上，那侍女手上吃痛一松，白婳顺势大力挣扎，二人一起摔在地上。

　　那侍女应是被咬疼了，下意识攥起白婳的衣领，白婳脖子一缩挡住脸，九殿下道：“玉露。”

　　那侍女停手，松开白婳退到一边。

　　白婳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她惊魂未定抬头，却见九殿下已经蹲在了面前。

　　他视线上移，取下了她头上的金钗，拿在手中把玩着。

　　“本宫的赏赐，是给你脸面。”他用金钗滑过白婳的面颊，“换上给我看看。”

　　“九殿下！”白婳惊叫一声，转身想跑，又被身后那两个侍女拽回来。

　　另一边，薛芳漪自知想在马球场找到敢于九殿下为难的救兵，比登天还难。

　　她直接去找明肆。

　　“你必须救她！”薛芳漪开门见山，疾言厉色道：“白婳是因你才被九殿下缠上，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别让姑娘家替你受过！”

　　明肆面色铁青，猛地起身：“带路。”

　　这二人风风火火一起走了，燕世子拉也没拉住：“既舟！既舟你别得罪他！”

　　他一跺脚，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事。

　　皇家围猎场里是带不来兵器的，各家的护卫仆从也都被拦在外头，但九殿下显然有特权，守在他营帐外的，是新科武状元。

　　“明大人，别来无恙。”那武状元会试时候就跟明肆动过手，骑射略输一筹，但论肉搏，明肆稍逊于他。

　　这时，营帐里传来白婳的惊叫声。

　　薛芳漪脸色大变要往前冲，却越不过那武状元。

　　“放肆！你可知我是谁！凭你也配拦我。”薛芳漪怒声道。

　　武状元毫不畏惧：“我管你是谁，我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九殿下，他的吩咐了不让进，你便是公主也不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