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订婚宴(1) ...
-
三月底,侯府迎来了二公子状元登科的好消息。
看榜时候,侯夫人坐在马车里激动得手抖,笑出满眼泪,紧紧抓着白婳的手,话都说不利索:“好、好啊。”
当年大儿子摔断了腿一蹶不振,小儿子纠缠白婳被送出京城读书,内宅还有柳姨娘那对贱人母子耀武扬威。
如今明疏与白婳将要订亲,明肆状元之才登科,前途光明。连明晏那兔崽子都叫老天爷给收走了。
侯夫人喜极而泣,何曾想过还有如今这样好的日子。
同样高兴的该还有明忠海,大摆酒席不说,炮仗爆竹响了小半个时辰,还在城外搭棚施粥散钱。
明肆虽是状元登科,但他的武举大小三门成绩,也是名列三甲之中。
再加上文试,他甚至也能武登科。
如此文武兼修之才,当世少有。一时间二公子声名大噪,前来拜访的皇亲贵胄,几乎要将明府的门槛踏破。
“……那位海宁郡主,可还有印象?你们之前见过面。”侯夫人最近每日脸上都挂着笑,可谓春风得意,跟明肆说话的语气都更和蔼三分。
这些日子登门拜访的不少,想要说亲的更是不少。
这汴京城里遍地都是权贵,官宦子弟云集,除了家世之外,贵女择婿最看重的,便是功名。
海宁王乃当朝天子的皇叔,王妃乃出自汴京四大门阀之首的霍家女。论家世,明府委实高攀。
之所有会有橄榄枝抛过来,也还是因为当年海宁郡主的一见钟情,闹那一场。
如今明肆登科,功名傍身,也算是有了能做王府姻婿的荣光,海宁王便又重新想起了这档子事情。
侯夫人打探明肆口风:“那郡主也是长情,这么多年不见,还记着你的好。”
明肆应付来往拜贺者已不胜其扰,他初入权利场,许多事情许多关系都需思虑再三谨慎处理,本就分身乏术。
结果回了内宅,还要应付自家母亲的这些心思。
他太阳穴在跳,反唇相讥:“一样都是满城风雨,怎么海宁郡主翻院墙找男人私奔的事情在你口中就是长情了?”
侯夫人意识到不妙,笑都没来得及收。
“你这孩子说话……”她心口直跳,好在明肆那后半句没真的说出口。
明肆神色淡淡,又眯起眼问:“你不操心着先给大哥找个媳妇,还轮不到我头上吧。”
侯夫人心口又跳起来。
明疏的婚事五月初就能定下来了,这事老二还不知情。
虽说届时都会知晓,但人就是总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
她不知道明肆是随口一问,还是察觉出了什么,在故意试探。
“你以为说媒订亲是什么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事情,先相看着,总是没错的。你大哥的事情我和侯爷自会放在心上,用不着你操心。”侯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去看明肆的脸色。
他面上总是不显情绪,那双眸子黑沉沉的,也不知信了几分。
好在是没再往下细问。
只是这么一打岔,侯夫人也不敢将话题再往给明肆说亲上面引了。
四月花朝节一过,明肆由圣上钦点,正式入司法署,官拜三品。
他彻底忙碌起来。
一整个月,白婳都没在内宅再见到过二公子,他早出晚归,几乎是快要住在了司法署中。
事情比她料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二公子开始忙于公务与国事,忙碌是最好的分心术,男子初入朝堂的雄心壮志,即便是真的听到了风声,他也顾不上她。
结果侯夫人正要开始张罗喜帖和喜宴的节骨眼上,又意外得了个消息。
——明肆领了公差,要出京去一趟金水镇办差,时间恰好就是五月初,约莫要去个三五日。
侯夫人心里大喜,简直连天意都在帮忙。
虽然大哥订婚瞒着做弟弟的有些不厚道,但他们情况特殊,也是情有可原。
等事情都落定了,他再知晓,也翻不起什么幺蛾子来。
一家子都要讲究脸面,等白婳成了他大嫂,规矩体统大过天,自然也就没了指望的余地。说不定他彻底死了心,正好能趁机相看一番其他贵女,将明肆的婚事也给定下。
“只是没有刻意通知他,也算不得欺瞒,他这些日子确实公务缠身忙得不着家。”侯夫人如是想着安慰自己。
清霜院的庭院里种了许多月季花,第一波春花早早开了,个头不大,但成片成簇的,也是可爱别致。
随着日子的推进,白婳的心情越发的好。
她有时陪明疏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几上摆了几道甜食和一壶碧螺春。
有时买来书斋的古籍,慢慢念来,不时一道探讨几句,也能消磨一两个时辰的光阴。
明疏也能明显感觉到白婳的喜悦。
他只笑意温和,没再泼她冷水。
明疏心里明白,这些年白婳有许多事是没有跟他讲的。那日元佛寺雪林看到她挣开明肆的手跑过来,脸上略显仓惶紧张的神色。
明疏到现在还记得。
他觉得,若要在为她寻个值得托付的好人家,和不让珍珠再惴惴不安受委屈之间。
若不能两全,他该选择遂了她的心意,选不让她受委屈。
既然三年的等待没能等来良人出现,她想嫁,便让她嫁。
白婳将开得最好的几朵月季剪下来,小心刮了刺,编了花环。
她双手背在身后,笑得狡黠灵动,凑近后将花环戴在明疏头上,“真好看。”
明疏摸了一下,到底也没拿下来,“胡闹。”
阿吉和海棠站在身后,四个人都在笑。
汴京城订婚的仪式不算复杂,但也有不少讲究。
需在府门挂上三日的大红灯笼,当日送出喜帖,给所有亲朋,告知婚期。
家中也要摆酒,双方父母长辈到场,再邀一名喜娘、一名当地府衙中的记事官、一名婚姻美满多子多福的见证人。
一般普通商贾百姓家请不来府衙官人,则会把写好的喜帖和八字递交官府记录在册。
侯夫人此前带白婳去赴长公主寿宴时曾提及过她与明疏的婚事,善柔长公主主动说愿意来做这个见证人。
这算是天大的体面了。
这期间白婳也没有闲着,她得绣出一副好寓意的丝帕做信物。
尤其白婳擅丹青,特意画了一对比翼鸟,送去给明疏题词,也作为交换的信物。
“姑娘,小六说瞧见二公子过了小镜湖,像是往咱们院子方向过来了。”海棠特意小跑着进来报信。
白婳一愣。
明肆入了司法署后就鲜少回府,圣上很器重他。即便回来也只是睡一觉取些衣物,基本碰不着人。
所以府里这些筹备的事情,才能瞒到现在,他还不知情。
但今日他本该是要离京赶往金水镇去的。
白婳忽然想起来他在马球场上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心里有些打鼓。
他春闱之后一直太忙,顾不上这些事,白婳心存侥幸,以为可以躲过去。
“跟小六说,若二公子来问我,就说我和薛家三小姐出去了。”白婳对海棠叮嘱,“你别露面。”
海棠是她的大丫鬟,出行都是会跟在身边的。
海棠应了声是,结果出去片刻不久,明肆比她步子还快的闯进来了。
“二公子!咱们姑娘不方便!”海棠小跑追着,一边高声提醒白婳。
白婳心里咯噔一下,她床上还铺着订婚的新衣服,桌上还有没绣完的鸳鸯。
来不及收拾,她快步逼出去,在门廊处拦住了明肆。
“二公子。”白婳冷眉对他,不满这强闯女儿家闺房的孟浪行径,“你这是要做什么。”
明肆来时可谓气势汹汹,刚才有一瞬间,白婳甚至觉得他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有些心虚,却又觉得憋闷。
——她与明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他面前却得见不得人般瞒着。
明肆不说话,只深深睨着她。
他越是这般,白婳心里越是打鼓。
从府宅入朝堂,才一个多月没见,明肆的气韵都变了。
两人之间,到底是白婳先撑不住岔开了话题:“还未恭贺二公子高中。”
从他放榜到现在,据说都忙得焦头烂额,白婳大多时候都在内宅,不刻意去寻,便见不到他。
明肆却道:“生分了,珍珠。”
没头没尾的一句,白婳忽然从天灵盖麻下来。她觉得他知道了什么,他就是故意来找她问罪的。
白婳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些证据,但明肆的眸子黑沉沉的,看不出一点情绪来。
“听闻二公子忙得焦头烂额,怎么这个时候有时间回府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白婳问。
“是。”明肆视线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语气却是轻松,“刚才路过花厅,里头似是在忙。家里有宴请?”
白婳心里直打鼓,想了想道:“善柔长公主这两日要来府上做客。”
明肆点头,似没察觉什么,又问:“来做什么?”
“与母亲叙话,也看望祖母。”
她不算扯谎,不过隐瞒部分。
“善柔长公主跟咱们家,好像交情不算好。”明肆道。
白婳手指绞着衣摆,“驸马周氏与侯府本来也有些往来,后来那日丹青宴上阴差阳错与母亲结了缘,还下过帖子邀请去拜贺长公主的寿宴。”
“如此。”明肆露出了然的神色,“怎么没告诉我。长公主是贵客,有此渊源,我也该回府,以示重视。”
白婳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本来母亲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二公子如今公务繁忙,听闻要往金水镇去,还是公差要紧,这才没提。”
明肆笑笑:“行程有变。欢迎我吗?”
“二公子说笑了,自己家里,岂有何时不欢迎的道理。”白婳只能顺着他的话说。
明肆意味深长盯她半晌,才道:“开玩笑的,回不来。”
说完这几句莫名的话后明肆就走了,白婳心里波澜迭起,甚至忘了问他这一趟过来是做什么的。
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忽然觉得二公子下午那几句话,就像是故意来试探她的口风。
“或许他就是从谁嘴里听到了些风吹草动罢了。”白婳闭着眼,忍不住想着。
但她的回答并无漏洞,明肆没试探出什么所以然来,也就走了。要不然以二公子的性子,若笃定,就该发作闹起来了。
夜深之后,白婳做了个分外真实的梦。
她梦到了三年前的上元灯会。
挂满灯笼的游船,明肆将她驮在肩上,白婳挣扎间差点两人一起栽进湖里,很快又被他逼进角落。
二人满腔的情绪全都写在脸上,明肆满身酒气盯着她,白婳平日里规矩惯了,从没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梦中的记忆有些紊乱,但白婳清楚记得,少年滚烫又不得章法的吻。
嘴唇被啃咬吸吮,推也推不开。
睡梦中的白婳觉得阵阵窒息,好像真的沉浸在当年那个胡搅蛮缠的亲吻中。
“你太过分了!明既舟!”白婳终于推开他,捂着嘴,满眼泪盈盈缩在角落里,既愤怒,又害怕他接着乱来。
二公子亲过她,这事白婳后来谁都没敢说。
梦中场景变换,变成了白婳与明疏大婚的喜宴。
满堂宾客热闹,司仪高声正叫夫妻对拜,外头忽然一匹高头大马冲了进来。
二公子骑在马上,一身武将铠甲,将他衬得越发伟岸。
人群惊叫散开,明肆跳下马来攥住白婳的胳膊:“我说过,你只能嫁给我。”
然后又转头问明疏:“大哥,你不爱她,今后我来照顾白婳。”
梦中的白婳一身红妆,明艳动人,团扇都已飞了出去,眼神来回在这兄弟二人之间游转,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轮椅上的大公子温和一笑:“二弟,好好对待白婳。”
白婳不可置信看向明疏。
她脑子钝痛,开始有些怀疑,这莫不是一个荒诞至极的梦?但却怎么用力也无法醒过来。
喧闹间,丫鬟将她扶进了房间里,喜堂中的吵闹声终于消失,这泼天的情绪之下,白婳一点力气也没有,更顾不上什么前因后果,只疲惫坐在撒满红枣桂圆的红床上。
这时新郎进来。
白婳眼前一花,才意识到原来还有盖头。
她懵懂抬眼,盖头掀开的同时,看见明肆不知何时已换上了同样一身大红喜服,眉眼中满是笑意:“夫人,久等了。”
白婳心跳快如擂鼓,拼命想要摇头,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大哥把你托付给我了。”明肆动作温柔牵住她的一双手,包裹在掌心里,热得发烫。
“良宵难得,夫人,今晚你我洞房花烛。”
明肆的眼里有光,捧住她的脸,细细密密的吻下来,额头到鼻尖到嘴唇,白婳慌得浑身发抖。
然后他微微用力,将她推倒在床上,人也随之压过来。
白婳才终于在这失重感中陡然惊醒。
她坐在床上,心跳比平时快上一倍不止,呼吸也急促着。
这梦做得她浑身冒汗,好似整晚未睡般疲惫,靠在床头前,揉着酸胀的眼窝。
外头的天色已经亮了,但似乎在下雨,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订婚前夜做了这种梦,白婳心口直跳,隐约觉得会不会是某种不好的征兆。
又过了一会,海棠进来给她梳妆。
“喜娘已经在偏厅候着了。”海棠帮她挽了个双环发髻,白婳没睡好,有些走神。
订婚的这日,喜娘清早便要来相看闺阁在室的女儿,换八字、换名帖,还要贴红纸。
秋将军夫妇早亡,家中也无长辈,只一位远房表舅,住在洵州,此番也被侯夫人提前派人寻来,出面作为白婳的长辈。
辰时前后,雨停了,树后甚至挂了彩虹。
喜娘向来最是嘴甜:“姑娘好福气,雨水生财生贵,将来与郎君和和美美。这是龙王千岁送的贺礼呢。”
白婳叫海棠给喜娘放了赏钱。
订婚吉服没有婚宴的那般隆重,但颜色明亮喜庆,上以金线绣出层叠花瓣花蕊,款式与花色都能明显瞧出与平日常服的不同。
白婳个高,脂粉遮掩了脸色倦容,显得明艳照人。
没多久,明疏来了。
原本按照规矩,订婚的当日,该是郎君带着聘礼往娘子府上。
但白婳情况特殊,她在侯府养了多年,将军旧宅中也无长辈,再加上明疏本就腿脚不便,白婳体贴,与侯夫人商议着只将聘礼抬往将军府,其他礼节,他们自个在侯府完成便是,省得奔波。
“成序哥哥。”白婳看见明疏的时候,那些因梦魇没睡好的困倦仿佛也消失不见。
明疏也是一身同色的吉服。
他身形偏单薄,但玉面束冠,气质温和,即便坐在轮椅上,也不失风度。
明疏含笑看她,像满足妹妹心愿的兄长。
他正要说话,小镜湖方向传来马蹄声。
白婳循声望去,神色一僵。
二公子策马而来,一身干练劲装,竟是与她梦中情形有了片刻的重叠。
明肆的黑眸落在二人的吉服身上,只面无表情,并未太多惊讶。
马蹄声由远及近,白婳呆怔看着他,明肆眼睛就一错不错的回视。
白婳总以为他没有发作,便是没有确定。
但明肆不要那不疼不痒的几句争辩,他要的是效果,要一把子能把这所谓的订婚搅黄的效果。
明疏比白婳要早回神:“二弟,这是公差时辰有变?”
嗓音温和,气定神闲,未有过多的情绪。
白婳看向明疏,下意识往他身边走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明肆眸色很静,笑不达眼底:“行程有变。不欢迎我?”
看似在答明疏,话却是对白婳讲的。
白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昨天他那莫名的登门,那几句奇奇怪怪的试探,就是给她最后坦白的时间。
“自是欢迎。”明疏也笑,牵起白婳的手,对他说:“今日我与珍珠订婚,回来的正好,一起喝杯喜酒。”
明肆从马上下来,视线从他手上挪回,问:“大哥,你摸着良心说句公道话,你对白婳,是男女思慕之情?你拿他当妹妹,要我喝你妹妹的喜酒,不合适吧。”
白婳脸色大变,他说话太难听。
明疏握着她的手收紧些,以示安抚。
“二弟,世上有些事,强求不来。”明疏言语仍然有礼,淡道:“当年你离京,母亲日思夜想,挂念三年。人活着,不能只图自己称心如意,也要多为旁人想想。”
这时候得了消息的侯夫人才慌慌张张疾步而来。
她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额角都急出了汗,远远瞧着明显在对峙的三人,声音比人先到:“有话好好说,大喜的日子。”
“怎的这个时候回来了,我还当你公务缠身赶不上了呢。”侯夫人勉强笑着,上去拽明肆的胳膊,冲他暗暗使劲,心乱如麻。
这时辰,明忠海快要下朝回府,善柔长公主也快到了。
府中还有喜娘、官衙的记事官,还有秋将军远房的那对夫妇。
这么多双耳朵,只要传出去一星半点,他们家的这点子事情三年前都传遍了京城,稍稍一点油星子下去,死灰便能复燃。
明肆看一眼侯夫人,她眼睛似说了许多话。
没一句是他爱听的。
“但凡你跟白婳是两情相悦,你是要真心待她,我都不会多说一个字。”明肆重新回视明疏,顺带回了他方才的那句话。
侯夫人听得心惊肉跳,赶紧去看喜娘的脸色。
喜娘早就看愣了。之前便听说过清远侯府家里有这么一桩子事情,兄弟两个似对同一个女子都有牵扯,只是没想到这大喜的日子竟能叫她赶上侯府的热闹。
“都别干站在这里了,往花厅去吧,坐下吃茶,边吃边说。”侯夫人给身边人使眼色,丫鬟婆子会意,上前去将喜娘请走。
但没人请得动明肆。
他人高马大站在那,身板结实,文状元登科,气势瞧着比武状元还足。
明疏不语,明肆接着诛心:“你们俩,一个拿人当妹妹,一个打小跟在身边拿依恋当感情,你们能相敬如宾演戏,我看着都膈应。”
白婳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没忍住:“二公子,你非要在这大喜的日子耍混吗?”
明肆视线终于挪回她脸上。
方才还沉寂安静的眸子,霎时间酝酿出了看不懂的情绪。
白婳心头一颤,一句话说完就后悔了,做什么要将他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明肆一言不发,忽然快步上前。
谁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回过神的时候白婳已经被他扛上肩去了。
“你要作甚!”侯夫人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白婳惊叫一声,手还和明疏牵在一起,被明肆往前一拉就断开了。
“耍混。”明肆散漫一答,单手拉了缰绳跨上马,动作一气呵成,小厮愣是没追上马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