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海太温柔》听说了

9、第九章 风吹过会疼的更厉害 玖六当

　　玖六当时什么都没想，脑子一片空白，他只想抓住宋柚，但还是太慢了。
　　他醒来感觉全身都在疼，风吹过会疼的更厉害。膝盖磨红了，头脑还没清晰，翅膀也受伤了，他安静的坐在石台上，望着下边还有很深距离的高度，心生恐惧。
　　他没有掉下去，而是掉在了这座生在半空的石台上。顷刻，“宋柚没在石台上”这句话生猛地冲进他的脑袋。
　　他没留住她，很可惜。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一个普通的人类大概率是丢掉性命了。
　　他落下来几秒后，脑子就清醒了，想着就这么任他们摔下去，两个人肯定会没命的，于是他展开了翅膀。通过翅膀加速，他成功碰到了宋柚。
　　遗憾的是，因为前身抱着宋柚，挡住了眼睛，所以他不小心到了石台，就是他现在坐着的地方。结果是，宋柚滚下去了，只留下了被翅膀挡住的他。
　　他碰了碰流血的翅膀，一瞬间疼痛感加上一种特殊的麻感穿过了他。他懊悔为什么没有看见石台，如果看到了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转而，他又看了看天空，想着岑幸会不会来救他。
　　他现在体力不支，用不成能力，而且翅膀还受伤了，眼看天就要黑了，手机也不知道哪去了。
　　玖六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很幸福，他好像把十几年的惨运都堆到了今天。
　　这个时候还不能跟岑幸互通，欸，他打心底的感叹。
　　感觉坐的腿有点麻了，他扶着石面站起来，石面够大，应该不会因为站不稳而掉下去吧……
　　“啊——”，意外来的总是很突然，一只老鹰迎面朝他飞来，玖六使劲刚刚休息攒起的力气来蹲下。
　　即使是撞到了墙，它也只是晃晃头。随后它先是原地绕了一圈，然后沿着石壁向上飞，最后在玖六上空处翻了个身。
　　老鹰第二次朝玖六飞来时，他胡乱放了几只蝴蝶，以他现在的力气，也只能放出几只，心里祈祷它们有点用。
　　或许真的听了他的心话，在老鹰飞来时，蝴蝶分别飞到它的两只眼睛上。
　　它失去方向，身姿朝上换了个方向，却没有停住，一头撞上了石壁。反复的撞击让老鹰晕眩，眼一闭，随重力掉了下去。
　　玖六放下悬着的心，叹了口气。
　　而松气后，涌上心头的是害怕。
　　他一个人待在黑夜里，一个人座在石台上，一个人数星星。
　　今晚他做什么都要一个人了，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也是一个人。
　　困了……
　　他闭上眼睛，想做个好梦来战胜恐惧。
　　——
　　他梦见岑幸一直在他旁边待着，场景还是在这里。
　　梦里他顶着残翅，准备飞下去。先迈出了一只脚，同时鼓动了下翅膀，他的翅膀还能动，然后他迈出第二步，继续鼓动翅膀。
　　结果是，他双脚离地时，翅膀好像失灵了，怎么动它都飞不了。
　　他以为就这么死掉时，听到有人在叫他。
　　“玖六！”
　　他回头看，是岑幸，这个人长出了翅膀，并牢牢抓住了他。
　　现实中，他也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他环绕四周，有一架直升机飞在他眼前。
　　开直升机的人，是岑幸。
　　总算是等到了。
　　他坐在回去的飞机上，岑幸开的很稳重，没有明显的颠簸感。一路上没人说话，玖六在外边冻了一晚上，岑幸向来话不多，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氛围，直到回来家为止。
　　先开口的是玖六，“谢谢您来找我。”
　　岑幸瞟了他一眼就去了厨房，他昨晚让家里的阿姨都回去了，现在吃饭的话只能自己做。
　　玖六看出了他要做什么，忙上前抢了他手里的鸡蛋，还不小心捏碎了，里边的蛋心流了一地。
　　他盯着地上的蛋心发愣。
　　岑幸皱眉，问他抢什么。
　　玖六支支吾吾说了一堆，也没说到个头上。岑幸凭借话里的几个字猜出了缘由。
　　应该是玖六不想他亲自下厨。
　　岑幸把他推到一边，叹了口气，“你去休息吧，我来收拾，等会吃了面就去睡觉。”
　　玖六愣着神回到客厅，做到沙发上想，我是不是被冻傻了？
　　再一想可能真是，或许是因为这个想法，他总觉得身上还没暖起来，想现在就回房间睡觉，但又想着岑幸还在给他做面，不能就这么睡了。
　　他盘腿坐下，将两只冰冷的脚藏在膝盖下，搂过旁边的抱枕覆在身上，打算闭目养神一会。
　　一开始的确没睡着，思绪飞到了今天晚上岑幸来救他的时候，不由感叹他是真的帅，转瞬又飞到了刚刚那一幕，他突然发现岑幸对他真好。
　　再慢慢的，思绪飞到了瞌睡虫的脑里……
　　——
　　清早，玖六刚醒来，脑子算是清醒的，一掀开被子，好像不清醒了，上衣还好好的待在那里，下面被脱得就只剩内裤在了。
　　他的皮肤很白，这样就让膝盖上浅棕色的创可贴异常显眼。
　　想来不是阿姨脱得就是岑……
　　这怎么可能嘛？他那么有洁癖，这一定不可能。
　　但又说起洁癖，昨天也是他收拾了掉在地上的蛋心。说起蛋心，昨天他好像做面来着？说起面，好像忘吃了！只不过我记得我是在沙发上睡着的啊，一定是他把我抱到了房间，额……可能是吧。
　　毕竟他有洁癖。
　　毕竟我昨晚那么脏。
　　两下敲门声拉回了玖六，他说了声请进，又想起还没穿裤子，赶紧拉了拉被子。
　　岑幸拉开了门，快速冲进来的却是岑园。
　　“小六哥哥，我想你了！”
　　岑园直接跳了上来，恰巧不巧压在了玖六膝盖上，他疼的一哆嗦，接着岑园从前面抱住了他，手心“啪”的一声打在了玖六后背。
　　岑园不知道，那里是长翅膀的地方，昨天翅膀受伤了，一碰就疼，哪经得起这样的力度，疼的他叫出了声。
　　“嘶……”
　　岑幸拉开了一点岑园和玖六之间的距离，不至于玖六被岑园不小心碰到后背。
　　“小六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岑园非常激动，但说话的声音却非常小。
　　“你说。”玖六学着他，也小声说话，两个人看上去在谈一场不太秘密的对话。
　　“昨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你房间门开着，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想跟你一起睡，结果你猜我看见了什么？”，他说着，往后看了眼，他爸已经不在身后了。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了，和一个真正的小孩相比，他那点傻气好像一下子没了，但玖六还是很配合，“看见什么了？”
　　“我爸竟然在给你的伤口消毒唉，”岑园瞪大眼睛，“他从来不会做这些的，之前有个追我爸的女人，她跑过来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我爸竟然让我去扶她。
　　要是我受伤了，他就扔给我医药箱让我自己处理，
　　还说我已经是个男子汉什么什么的，真羡慕你啊。”
　　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被一个小孩“取笑”了呢？
　　玖六去抚摸他的头发，“那以后你什么时候受伤了，我来帮你消毒。”
　　岑园一瞬间就乐了。
　　“不过小六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这问题好像不是问他的，岑园自个儿在那想起了答案，突然灵机一动，“我觉得我爸十有八九是个颜控。”
　　“为什么啊？”
　　“因为小六哥哥你如果变成女生的话，那我见过的所有漂亮姐姐就都不算漂亮了。”
　　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又被“取笑”了呢？
　　玖六捏了下岑园的脸，“园园别瞎猜了～上学是不是要迟到了？”
　　“哦！小六哥哥再见。”岑园迅速起身，以他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等身边都安静下来，他才开始找裤子，奈何找一圈连个裤影都没发现。
　　终于，救星拿着裤子进来了。
　　岑幸一手拿着裤子，一手端着粥进来。
　　玖六一直看着他的动作，他先是把裤子放在床边，然后看了粥几秒，最后在里边舀了一勺递到自己嘴边。
　　玖六歪头表示疑惑，岑幸只简短说了一个“吃”。
　　“谢谢……但是您现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保持沉默。
　　玖六就等，等他说话。
　　最后他只是说:“每天冷脸待你很高兴？”
　　玖六连忙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