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神曲》梅花雀

19、结局

　　我找到了枪声所在的位置，但不确定是哪个房间，这里的人手里拿着枪，我得走慢点，每经过一个房间，我就先听里头有没有声音，直到我在一个房间门口听到了说话声，我知道，就是这个房间了。
　　我从门缝处偷看，里头坐着不少人，这些人全都看着一个方向，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男的拿着枪，枪口对准的人就是林卯。
　　“你们开不开，不开我就杀了她。”
　　冰冷的枪口对着林卯的太阳穴，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人道，“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那人话音刚落，枪声响，他的胸口被子弹射穿，和上一枪不同，这回真的死人了。
　　“我再问一遍，开不开？”
　　没人敢再出声，都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死者。
　　林卯吐出一个字，“开。”
　　那些人闻言，才有了动作。
　　持枪者指了一个人，“你过来，剩下的人留在房间里。”
　　我听说他们要出门，赶紧找了个地方藏起来，持枪者挟持了林卯出来，被他点到的人也跟着出来。
　　持枪者道，“把门锁上。”
　　锁上门之后，他们朝着一个地方前进，然后进了另一间房间。
　　这个房间的中间有一个圆形建筑，直接贯通天花板，有一扇门，门外有密码，知道这道密码的只有五个人。
　　持枪者道，“开门。”
　　可跟来的那人很是犹豫，回头看了林卯一眼。
　　林卯道，“开。”
　　那人输入密码之后，一道门打开，露出了一条通往上方的阶梯。
　　持枪者指着开门人道，“你先上去。”
　　他进去之后，持枪者挟持着林卯一起进了门，然后将门关上。
　　等他们走后，我来到门口，这是个六位数的密码，这人输入密码时，挡住了持枪者的视线，却不知道别的地方还躲着人。
　　我将密码输入其中，门锁再一次打开。
　　我沿着阶梯往上走，尽量放轻脚步，不要发出一点声音，但凡我的痕迹被发现，就可能被一枪打死。
　　慢慢的，我来到阶梯尽头，那里有一扇门，我推开这道门，里头是一个房间，机器人正在打扫房间卫生，墙上有无数监控屏，是下面四层的，不过底层和第二层的还未恢复，目前只有第三层和第四层的。
　　这里就是白先生住的地方，他通过这些屏幕控制着整座塔的人类。
　　我推开下一道门，这个房间放置一块大屏幕，上头是各层产业的经营数据，不过一些厂被炸，数据清空。
　　机器人检测到了人类进入，“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问它，“白先生在哪间房？”
　　它道，“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这个机器人怪不聪明的，我不再管它，前往下一个房间，这里是个客厅，有三个机器人正在打扫卫生，一个在擦拭窗户，一个在打扫地面，一个在清理桌面。
　　很奇怪，这么大一个地方，居然没有人。
　　我找了很多地方，有卧室，有泳池，台球室，还有很多数不尽的地方，机器人井然有序地维持着这里的一切，却没有一个人。
　　白先生呢？持枪者和林卯呢？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个娃娃倒在地上，音乐声就是从它肚子里发出的，我捡起这个娃娃，它看上去有些年数了，衣袖有发黄的迹象。
　　我将娃娃放到床头，在床头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父母和三个小孩。
　　我突然意识到，这间房间是某个小孩的，只是看这样子，小孩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但不知什么原因，这间房间一直维持着现在的样子。
　　这时，一个机器人进来了，它嘴里唱着刚才娃娃唱过的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爸爸，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你们怎么还不回来看我。”
　　我看向它，那是个一米高的机器人，是一堆金属造物，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是谁教它说的。
　　我问它，“你叫什么名字？”
　　“白敏，我叫白敏，姐姐能不能告诉我，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回来看我？”
　　它姓白，一个机器人居然说它姓白，我觉得荒谬，又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悲凉。
　　‘砰——’
　　一声枪声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赶紧跑向枪声所在之处。
　　等我赶到时，就听到里头爆发出一阵怒吼，“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白先生怎么可能是这个东西？”
　　他拿着枪，枪口指向一个墙上的屏幕，在屏幕边上，还有一个洞，是子弹留下的洞。
　　屏幕上闪现出一行字，“欢迎来到我的别墅，宴会即将开始，请来宾尽情享受。”
　　“这不过是个人工智能，你们别想糊弄我，”他拿着枪到处乱指。
　　林卯道，“白先生想得到永生，□□。”
　　“不可能，他是这座塔的拥有者，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荒谬的决定？”
　　所有人都知道，白先生是这座塔的拥有者，他坐在金字塔顶端，享受最好的东西，不用劳动，不用参与经营，住在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一家人其乐融融，所有人的痛苦是他们幸福的基石。
　　所以有人会感叹命运的不公平，有人会想，这只是一个资本家，什么都不做，怎么能拥有这些东西，尤其是当有人真的掌握了改变这座塔的力量，他就开始想，我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取代白先生，掌控这座塔。
　　可是，当他付出大量努力，搞坏高塔的系统，引起暴乱，掌控了第四层后，来到第五层，却发现这里只有一堆人工智能，肯定是有人在骗他。
　　他又将枪口对准林卯，“是你，你伙同白先生在骗我，你这个资本家的走狗。”
　　林卯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是谁建了这座塔？”
　　“这些人都死了那么多年，现在提起他们还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啊，末日之前，人类的人体克隆技术已经发展到顶尖。”
　　他明白了，“权卿，你是权卿。”
　　他想起了权卿入职那天，她做自我介绍，“我姓权，名卿，很荣幸和神使拥有相同的名字。”
　　于是偶尔有人会拿这个开她玩笑，称她为神使，但没人真的将她当做神使。
　　我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林卯就变成了权卿，权卿不是一个几百年前的人，早已作古。
　　权卿道，“白先生或许出了点钱，但这座塔是我的，谁都夺不走。”
　　又是一声枪响，权卿举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在冒烟，“你要是在大停电时就收手，我还能让你继续活下去，可是你野心太大，闹出了这么多事情。”
　　“你，你早就知道…”
　　他还想再说下去，却没了说下去的力气。
　　权卿看向在场的另一个人，然后举起枪，“抱歉，你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接着，她朝我所在的方向走来，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
　　我赶紧逃跑，但我无处可去，这座塔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无论我去哪一层，都会被她抓到。
　　但我依旧在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看见一条向上的阶梯，这条阶梯很长，我跑了很久，追击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尽头处有一道门，但门是坏的，一推就开。
　　房间内遍布着老旧的设备，已经生锈，无法再使用，房间里还有几个椅子，上面有工牌号，刻着人名。
　　我听到了门再次被推开的声音，一回头，就对上了枪口。
　　我问她，“这些人是谁？”
　　她道，“建了这座高塔的人。”
　　“里面有你吗？”
　　“有吧，我不记得了。”
　　“我想死在塔外，我不属于这里。”
　　“可以。”
　　“你能照顾好林美和林跃吗？这对你应该轻而易举。”
　　“可以。”
　　“你说想和我一起开店，是真心的吗？”
　　“你说呢？”
　　如果她不是权卿，那会是真的吧，可她是权卿。
　　我站在高塔的顶端，头顶的天空终于不再是计算机模拟的，而是真实的，鸟儿也翱翔在真实的天空之下，枪声响起，我从高塔跌落。
　　我才发现，这座塔真高啊，这么高的塔，也无法接近神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