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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青(叁) 鸿门之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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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至酉时。
黑虎镇到小棉镇的路上,贼匪装扮的人乌压压挤了满巷。
小喽啰们敲锣打鼓,抬着大火轿。火红灯笼洋洋地挂在轿子两头。
轿中间的红帘子后铺了好几层棉被褥,那李刚像个憨贼,大喇喇躺在那上面,怀里揉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泪儿汪汪地擦着眼,素白娇嫩。
正是吴少春的妹子吴素儿。
“大哥,这趟恐怕有诈,到时咱们可得小心。”
轿子旁的小矮汉子鼠眼一抬,直往小娘子丰腴的衣衽处瞅。
李刚抓了把瓜子红枣就砸过去。
“混崽子!眼睛往哪儿看呢?”
矮汉子一缩头就要跪地。
“哎哟哎哟……老大饶命!小的错了!小的眼神儿不好您也知道!只、只是他吴少春这么长日子不来找您,这一找就议和,肯定有、有鬼!”
“动动脚丫子就知道的事儿!他娘的用得着你多嘴!”
李刚一把巨刀砍在榻板上,抬轿的喽啰们差点都趴进雪泥里去。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小的这蠢嘴多话了!您别气坏了身子……”
矮子吓得两腿一软,扶了把身边的小兄弟。
小兄弟弯眼一笑,讨好般搀着他。
“您小心。”
小棉镇门户紧闭,烟火全无,萧索沉抑。
来到西巷,只见那吴府的大门敞开,灯笼红亮亮地掌着。吴少春和身旁端着酒水的小厮丫鬟等候已久,眼下忙喜迎火轿。
李刚哈哈大笑,撕下红帘子,两手摸索着,给小娘子裹上喜服。
“大哥这是喜庆我与素儿的好姻缘来了啊!”
吴少春握着酒杯的手指泛了白,他满脸欢笑着朝李刚敬了酒。
“之前多有冒犯,李弟见谅!你这般的英雄豪杰,我如今是大梦初醒,才回味出你的好意来,只叹相和恨晚!”
“敬你一杯!黑虎镇的兄弟们都请!”
李刚眼见着他将酒喝入了肚,撇撇嘴,还是没敢喝自己的这杯,偷倒进了褥子里。
丫鬟小厮们胆怯地靠近轿子,畏手畏脚地递酒杯。
几个壮汉一下子拉住水灵灵的丫鬟们,抱起便胡乱摸索,照脸就亲。
“小姑娘长得真俏啊!”
“大哥!能不能给我们做媳妇儿啊!”
笑声淫.语不断,丫鬟们哭得梨花带雨。
“哎哟哟哟哟哟!老子的腰!”
“我的腿!”
“哎哟……”
刚还贼兮兮咯咯笑的汉子们疼得呲牙咧嘴。丫鬟们捶打几下,都赶紧跑回吴少春身后。
稀碎的石子散在地上,一触及地上的冰,就烫出了一股白气。
“这烧酒烫死我了!死娘们!”
“大哥!这些小娘子还蛮火辣的!给我们讨来做媳妇儿吧!”
吴少春按住身边怒火中烧的郭飞等汉子,意味深长地笑道:“好好好。那就把她们送给各位弟兄!不过,眼下还要备宴。先请咱们弟兄进府一坐。”
“扫他娘的兴!”
李刚一瞪眼,眼罩被鼻子拱了个歪。
“兄弟们!进府喝酒!”
乌泱泱一群人挤进大门,小喽啰们肩搭肩吆喝着,高歌乱语。
“我跟你们讲,方才给我送酒的小娘们,胸肥腰软,合我口味儿!”
“那是老子看上的,你滚一边儿去!”
“你们且等等!吃完酒还不是任咱们挑选嘛!嘿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天天眼馋大哥的娘们儿了……”
队伍后的小兄弟翻了个白眼,袖口动了几下。又是几声痛呼惨叫。
“啊呀!我的腚!”
“真是!邪了门了!”
房檐暗处的阿青盯着那堆落石子,眸子微狭起来,冷光泠泠。
吴府内院,正厅。
“娘子,快见过你哥哥!”
“莫要再哭丧着一张脸了!”
李刚狮吼一声,掌拍桌案。
吴素儿柔身一抖,强忍了泪水,哽咽着叫道:“哥哥……”
吴少春看着他日夜担忧的妹子,沉默片刻。
她现在憔悴得就像只剩一口气似的。
他心口一阵绞痛,终是张了口。
“妹子,莫怕、莫怕。你郎君只是激动……”
李刚搂住素儿打了个酒嗝,亲昵蹭蹭她脸颊,得意扬眉道:“是啊,娘子,你哥都说了。你别再皱巴着一张脸,叫人怪心烦的。如今我与吴大哥是好兄弟,你又怀了身子,好事成双,多喜庆!”
吴少春脸色一变,勉强微笑道:“妹子……已有了啊。李弟,快再些与我喝杯酒,庆祝这好事。”
郭飞郭力已经挂了脸下来,眼里充血,像是要生吃了李刚一般。
李刚才举起酒杯,忽地触电般咧了嘴,推开吴素儿便两手护住后脑勺。
“疼死我了!”
吴少春扶住吴素儿,心有余悸地将她搀到了左手座上。
“吴大哥!我脑瓜子被崩出血了!是不是你找人故意戏弄我!”李刚怒道。
“大哥!我们弟兄几个进门后也被弹了好几下!一定是他们故意戏弄!”
几个别桌的小喽啰指着吴少春。
“哼!怕不是你们祸事做了太多,招了野鬼来寻债了吧!”
郭飞怒极反笑。
“你这喷人血口,别把脏水随便吐在清白人家身上!”
酒席之间,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阿青往房梁深处的红绸后缩了缩身子。
小兄弟惨叫道:“哎呀!该不会真是野鬼寻债吧?大哥!您忘了吗?咱们在自己镇子里好像也被弹过好几次哩!这可咋办!”
一旁的女喽啰戳了戳他左颊的红痣,急道:“你这没眼力见的,就不能少说些话呀。”
吴少春起身维持着局面,冲李刚道:“这许是我房子年久失修的缘故。李弟,我一会儿带上两坛好清酒给你赔不是,好不好?咱们两镇兄弟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别被这小事扰了和气!这也是我照顾不周了,我自罚一杯!来来来!大家快喝酒,越尽兴越好!”
李刚想着这邪乎事,理亏心虚地坐了回去,又因为郭飞那话气得咬牙,咯咯作响。
酒席上又热乎起来,男喽啰哼一声,埋怨道:“就该让这小子滚蛋!打家劫掠的活他是一点也帮不上忙,话也不知道怎么说!还带他来这蹭便宜饭吃!”
“这小子?这小子怎么了!我瞧着可俊呢!我就喜欢这小子!多乖多可爱啊。”
女喽啰捏捏少年白嫩嫩的脸,黏腻地笑出声:“啊哟喂,这小脸儿真叫人儿心都要化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