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鬼》爱吃汤饭

2、第一章（梦）

　　“吓死我了，你们是不知道我做了个什么梦。”
　　众多孩童提着板凳，安安分分坐下，一脸好奇，问：“做了个什么梦？”
　　我手一挥，他们靠近点，我勾唇似无比向往，声音清亮，道：“春梦。”
　　孩童们脸颊涨红，鄙夷道：“你…你你怎能如此龌龊，青天白日做这种梦!?”
　　我嬉笑道：“这个梦怎么了，我都是几百岁的妖怪，没有实际做/过，还不许我在梦里做？”
　　孩童们一脸厌恶
　　“你们妖怪真不脸。”
　　我双手捧脸，笑眯眯地说：“你们这话可不兴说，这妖怪还是要脸的，只不过妖怪中的我不要，要脸的话，早死了。”
　　“还有你们这些神真的够大度，说要维护天下和平，到头来凡间乱成一锅粥，还不是不管不问，竟然找个不影响天命的噱头。”
　　“莲花精，你是不是越活越糊涂了，我们分明是人间皇室子弟，哪是什么神？”他们一个两个挑出我刚才话里的问题。
　　可这哪是什么问题。
　　稚嫩的童声，愚蠢的问题。一时间，我的笑声更加大，诺大的宫廷后院，到处可以听到。
　　见我这般，他们亦随我笑。
　　在笑什么？是笑心中苦楚罢。
　　寒冬腊月，冷风凛冽，玉梅初开，清香萦绕。
　　白汽从他们嘴中呼出，带着人味儿。
　　后院亭栏堆积厚雪，他们笑完，跑进殿内，围着一盆炭火欢谈。
　　殿内烛火黯然，孩童的影子映在珠帘，我着一身红衣，坐在他们之间，无论如何数，都不曾有过烛光下属于我的影子。
　　妖物不该存于世间，更莫谈我这一丝魄，任无数流年辗转，终不似往。
　　我问：“你们当真不听我说那个梦？”
　　“谁人要听你那个下流梦啊，简直有失皇家颜面，倒不如你再和我们讲讲在神怪之事。”
　　听到此言，其余人都脸红着附和：“就是，就是。”
　　从何而言？
　　为妖，我自幼便过得十分艰苦。
　　我本是闲云池中一株莲，千百年来，夏开冬衰，是极致普通的，别说成妖，连神智都没开。有点笔墨的人常慕名而来，提笔记游，或赞叹眼前景象。
　　一日，闲云池来了位白衣道人，那道人仙风道骨，颇有仙家之资，随手挥动手中的灵珠，灵气四溢，我也因离他最近，获得丰富灵力，神智当即开。随口说了句话，未曾想被他一把揪出水面，现了人形。
　　“别……吃我，求求了。”我不敢抬头看他，颤栗身子，声音中也止不住害怕。
　　不是我说，之前听闻过一些人间修士，为了自己的修为，残害各种灵力高的妖，夺妖丹，抽筋剥皮，饮血吃肉。
　　道人垂眸看我，缓缓开口：“竟是只小妖。”
　　“道长，道长这般不凡，定是不是普通人，还请道长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我头脑一阵灵光。
　　道人：“你何错之有，让我饶过你？”
　　我说不出话来。
　　“既无错，那就请自便。”说罢他长袖一甩，大步走了。
　　刚化形，路不会走的我是拼了全身劲，一手捉住他的衣摆，道：“道长，我就是个刚化形的小妖，在这穷山恶水、猛兽常出之地，怕是活不过三日，不知道长可愿捎上我，做个伴，也好缓解一路寂寞。”
　　涌上勇气，仰头看他，只见道人面容清俊，墨发如瀑，绾髻于后。这等好看的人，可谓天下绝有。
　　道人：“一路也无需人在身侧，更别说你只是个灵力低微的小妖。”
　　我直愣愣盯着他，嘀咕道：“你不用陪，我要…要…命啊，现在随便来个低阶小妖，别说一百年修为，一年我也干不过。”
　　道人：“你继续努力修行就是。”
　　我：“我哪知道怎么修，万一入魔怎么办？”
　　道人：“修行看个人。”
　　“那也要个师父。”我道，“要不我拜你为师？”
　　道人：“不可……”
　　“师父，师父。”我一下子磕了三个响头，还忒用力，鲜红的血留在长亭的板上。
　　“够了，你日后跟我在天岚山修行，不入凡尘，一心修行。”他道。
　　“好。”我应下。
　　“跟紧点。”
　　“我……不会走路。”我难为道。
　　他转身俯下，将我横抱而起，轻功一跃，我害怕得往他怀里钻。
　　到天岚山，有一屋院坐立于山间竹林，彼时正值冬日，松软白雪厚厚压在屋顶，一阵风袭来，我搓起手。
　　被抱着进屋，他把我放在床上，自个去翻箱倒柜找来件衣服，给我套上，奈何我是幼体，他平时穿的我穿不合身，套在身上像极挂幛子。
　　“太大了，你先勉强穿穿，之后我去给你买些合身的衣物来。”他安慰道。
　　“嗯。”我乖巧点头。
　　或许是今天太耗灵力，困意来袭的我，昏昏欲睡，到彻底睡得死沉。
　　醒来便见着放在床头的衣物，我迫不及待穿上，但我忘了我才成形，这衣物愣是穿半天也没穿好，一时恼怒叫出声。
　　道人闻听到动静前来查看，见我衣衫凌乱，他敛下耐心帮我穿好。
　　我满意的笑了，穿好靴子，我晃晃悠悠，跑到外面。又开始下雪，冷气冻得我鼻尖微红，手指也僵硬不可屈。
　　“外面雪太大，小心着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