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七个身体止》柳柒捌

9、与陌生人谈心 意外的相遇

　　林李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又是回到了祝家。冯春兰见林李醒来，立马上前询问她的感觉如何。
　　听到冯阿姨率先叫出祝嘉禾的名字，林李摇了摇头，“抱歉，阿姨，我不是祝嘉禾。”
　　冯春兰像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拿开原本拉着林李的手，身体微微后退，嘴里喃喃着：“怎么还会是你？小岩明明说的是禾禾回来了啊。”
　　冯春兰不能接受希望落空，她起身踉跄着走出房间。随后，祝嘉远走了进来。
　　“顾岩告诉了我，”祝嘉远犹豫了下，“事情的经过。他把你送回来后告诉我们可能是禾禾回来了。”祝嘉远坐在一边，眼睛盯着林李，好似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
　　两人都清楚祝嘉远没有讲出口的话是什么。对祝嘉远来说，在他听到顾岩居然做出这样不合礼仪的行为后，当时忍不住的他就给了顾岩一拳。祝嘉远认为顾岩这是在乘人之危，无论对禾禾或林李，顾岩的行为都不算妥当。而在林李看来，她只有不屑。
　　“我不清楚祝嘉禾和顾岩发生了什么。在顾岩凑过来的那一刻，我就失去意识了。”但林李还是要把该说的话说清楚，“我也不是想赖在这具身体里。无论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恕我实在无法赞同这种不考虑别人感受的行为！”林李十分生气，认为这是顾岩和祝嘉远共同策划的行为。
　　“林小姐，请冷静下。这并不是我们的计划。我刚刚请了永圆大师过来，我们…”祝嘉远显然也知道林李误会了自己，只是他急于了解妹妹的情况，没有多做解释。
　　“林小姐、林小姐个鬼啊！”林李没等祝嘉远的话说完就打断了他，“不就是配合你们吗！我没有那么多话要讲，你们说什么我做什么就是了。现在我累了！想要休息！请你出去！”
　　林李说完就躲进被子，摆出不愿意交流的样子。
　　祝嘉远见此也识趣，考虑到林李确实可能会感到心情不爽，他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房间。
　　听到祝嘉远离开的关门声后，林李掀开被子，长叹了口气，自语道：“还是忍不住发了脾气。”
　　自从来到祝嘉禾的身体后，林李一直配合着祝家人行动。但是今天顾岩的行为和祝家人的态度让林李觉得有些委屈，她根本不想体会祝嘉禾的情绪，也不想享受顾岩的亲近，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愿意成为“祝嘉禾”。
　　“祝嘉禾，你到底怎样才愿意回来呢？我到底怎样才能离开呢？”林李小声地自言自语，希望祝嘉禾能听到她的话。
　　林李再一次和祝家人及永圆大师进行了会谈。林李不明白祝嘉禾为什么还不愿意掌控自己的身体，反正每次她都只能选择配合，所以林李对这次的讨论并不很上心。反正祝家人商量出什么结果，林李都是听着，然后跟着去做就好了。
　　事情并没有意外，永圆大师还是那句话：“顾岩对祝嘉禾的影响最大，建议从他入手。”
　　在永圆大师起身离开时，林李想要回房间休息。祝先生叫住了她，告知林李明天宴会上谨记和顾岩待在一起。林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应了下来，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就上楼了，她目前对和祝家人的交流不感兴趣。既然祝嘉禾没有选择自己的身体，林李觉得她就没必要和祝家人出谋划策了，何况对方看上去也不是很信任她的样子。
　　第二天，林李和祝家一行人乘车前往A1区的周老爷子的宴会场。
　　一路上大家没有闲谈，气氛有些凝重的感觉。但林李只需要在外人面前维持祝嘉禾的人设，这种时候她没有什么想聊天的欲望。祝嘉远早前就告诉过林李参加宴会的一些注意事项，此时也找不到可以谈论的话题，一家人沉默着到了宴会厅。
　　“我去见顾磊，禾禾先和嘉远去找顾岩吧。”到达会场的祝先生不忘重要的目的，嘱咐两人一句话后，和冯阿姨去忙最要紧的事情了。
　　“我去转一圈，顺便找找顾岩，你在这里等我回来。”祝家并没有人和顾岩约好在宴会上见面，祝嘉远也不可能不进行社交活动，所以他指了个位置，让林李在那里等待，然后也走开了。
　　身边一下子没有了熟悉的人，周围也没有人来找林李搭话，而祝嘉禾大概又在自闭，林李不用维持“祝嘉禾”的人设，乐得清静。
　　正当林李待在这个角落里吃小甜点时，注意到旁边走过来一个男人。男人看上去30岁左右，同样的衬衫西装打扮，他比祝嘉远更显成熟韵味。
　　林李仔细回忆了一番，估计这个人不会是祝嘉禾这个小姑娘会认识的。祝嘉远让她看过和祝家关系较近的一些人的照片，和眼前的这人对不上号，所以林李没有理会对方，也没有想着要维持祝嘉禾的形象。
　　走过来的人是今日寿宴主人家的孙子——周鸿铮，他刚从被人群的包围圈中脱身出来，本想来这边没人的角落歇一歇，谁想到走近却发现这里有一个小姑娘。
　　周鸿铮注意到对方只是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就继续低头吃东西，见对方完全没有和自己搭话的意思，周鸿铮也懒得再去找个地方，打算在这边坐一坐。
　　不过谁也不能忽视角落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周鸿铮注意到林李一会儿心满意足地吃蛋糕，一会儿苦大仇深地低头叹气，不免对这个小姑娘产生一丝好奇。
　　周鸿铮光明磊落地盯着林李看，反正他一直以来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在乎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没有礼貌。
　　林李当然感受到坐在旁边的那个男人的视线，只是一开始她不在意，毕竟刚刚自己也偷偷打量了对方片刻。但是林李没有想到对方的视线似乎一直在自己身上。
　　今天林李没有选择之前和顾岩试的那一套装扮。林李看到那一身衣服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顾岩的举动，令人憋闷。林李选择的是常见的小公主打扮，这个年纪在这个场合下这样装扮很正常，既不惹人注目，也不失优雅。不过林李现在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变态大叔？
　　“大叔，你看什么呢？想吃点心自己去拿，不要盯着我看了。”林李不是真的怯懦的小姑娘，当然不会忽视感受到的不舒服，语气丝毫没有客气。
　　“只是在想明明看上去是个小姑娘，怎么一举一动都有着大叔的沧桑？”周鸿铮没有在意林李的话，甚至坦诚地和对方说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林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坦荡，没有推托或逃避，表明了自己的好奇目光的原因。林李突然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是痛骂对方没有礼貌，还是默默闭嘴自闭？
　　但林李随后想到这是自从自己来到这里后，第一个看她是她而非祝嘉禾的人，并且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成熟的内在。林李自动用成熟代替了对方嘴里的沧桑，她觉得对方可能是看到了她真实的灵魂。
　　林李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不自觉地变得湿润。而对面的周鸿铮看到对方在听到自己的回答后沉思半响，然后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更觉得对方有趣了。
　　“大哥，没想到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啊。”林李纯属在胡扯。
　　这几天林李积累了对祝家人和顾岩的不满，此刻很想和人倾诉自己的情绪，眼前的人看上去很可靠的样子，林李在头昏脑热下选择了发泄情绪。
　　“对了，你认识我吗？”不过林李没忘记上保险。
　　周鸿铮没有对林李突然换了的称呼露出疑问，摇了摇头，否认认识祝嘉禾。
　　“那太好了。”林李的语气突然开朗起来，她听刘姨说过这个宴会的主人地位好像比较高的样子，大概率没有多少人认识祝嘉禾，经过验证更让林李放下心来。
　　“大哥，我们这么有缘，有时间和我多聊几句吗？”林李觉得称呼对方一句“大哥”更显亲近。
　　“可以。不知这位…”周鸿铮的态度温和，配合着林李想要聊天的欲望。
　　“林李。”林李自我介绍。
　　“不知林小姐介不介意我去拿杯酒？故事要配酒才有意思。”周鸿铮起身询问。
　　“可以。”林李没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不过不妨碍她想要放纵的心，“那帮我也拿一杯。”
　　周鸿铮看了林李一眼，并没有说些什么。片刻后，他拿着两杯酒来到林李所在的桌子边，在林李对面的位置坐下。
　　林李接过酒，道了谢，先小抿了一口尝了尝味道，发现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爽口很多。
　　“选的是较适合女士的酒，不知合不合林小姐的口味？”周鸿铮依旧绅士。
　　“好喝。”林李不吝夸赞，仰头喝掉了杯中的酒，“大哥，我们来讨论一个问题吧，你觉得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哲学问题？”周鸿铮没想到林李居然想和他讨论这种问题。
　　“不是，是科学问题。”林李一脸严肃，“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科学来看的话，我找不到不是真实的理由。”周鸿铮居然还认真思索了会儿，才认真回答了林李的问题。
　　“哪里来得科学啊！？”林李强烈地表达自己的疑问“奇怪的实验室！肌肉兔！还是会搞配合打架的兔子！还有什么联盟，A区，这都是会科学存在吗？！”
　　“这些有什么问题吗？”看上去周鸿铮像是不明白林李说的话，“这些一直就存在啊，就是因为科学，我们的社会才发展到今天。”
　　“不啊，如果科学的话就不应该有肌肉兔这种生物吧？”林李觉得这个世界最大的BUG就是这不科学的兔子。
　　“肌肉兔是实验室发生意外的产物。它们已经被制造出来了，并且对很多人造成了事实的影响。此外还有很多影像和尸体资料，你还怀疑它们的真实性？”周鸿铮不解。
　　“科学来说的话，它们就不应该存在啊！”林李坚持自己的科学观，“从生物学的角度，它们的体型、力量和行动速度不匹配啊！”
　　周鸿铮疑惑地看着林李，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再否认存在的事物。
　　“你觉得这种生物存在很正常，符合生物学原理？”林李感觉自己濒临崩溃。
　　虽然不明白林李说的生物学是什么，周鸿铮还是回答了她的疑问，“我觉得它们的存在是正常的。它们只是意外被制造出来的，不能完全否定它们的存在。难道林小姐是坚定的屠兔派？”
　　“兔兔派？”林李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听到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为了民众的安全，认为应该屠杀尽所有兔子的坚定支持派。”周鸿铮贴心的解释。
　　“啊？我当然不是！这是什么鬼的支持者。”林李意识到是“屠兔”，顺带把内心的吐槽话讲了出来。
　　平时的林李不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出全部的心里话的，只是两人边聊天边喝酒，她有些醉了。林李自己是有一定酒量的，不至于很快醉倒，但她忘记了现在使用的是祝嘉禾的身体，小姑娘是第一次碰酒，而林李连续喝了三杯。
　　当然这也要感谢周鸿铮的贴心，看到林李对刚刚自己拿来的酒有兴趣的样子后他让服务生又送来了几杯。
　　“肌肉兔逃出实验室后，人们因为恐慌对全体兔子的处置问题一直争论不休。”周鸿铮没有在意林李的吐槽，继续向林李解释，“大体上就分成了两派。”
　　“那大哥你是什么派啊？”
　　“我？”周鸿铮突然笑了声，“我当然是兔兔派。支持保护兔子，不能一概杀之的兔兔派。”
　　“哦，是真正的兔兔派啊。”林李因为醉酒讲话有些变慢，她也没把周鸿铮的话听进脑子里，开始自顾自地讲话。“大哥啊，你说这个世界怎么会是真的呢？但你们看起来又这么真实，这不科学！”
　　听到林李开始自言自语，并且还在纠结世界的真实性，周鸿铮意识到林李可能喝醉了。他没有再和林李搭话，只是静静地听她嘀咕。
　　“这一点儿也不现实啊！无论是肌肉兔，还是我死而复生。”
　　“嘿嘿嘿，大哥你不知道吧，我其实不是祝嘉禾哦，我是林李。”林李手舞足蹈着。
　　“祝嘉禾这小姑娘怎么不要自己的身体了呢？我怎么就不能走了呢？死都不让人好好死。”
　　“哈哈哈，大哥，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世界不是真的哦~虽然是我的怀疑拉，不过你看世界看起来像不像游戏设定啊。”
　　“不过如果是游戏的话怎么感觉这么很真实。刘姨是活的，你也是活生生的，祝嘉禾的感受也很真实。”林李甚至动手动脚。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体会到祝嘉禾的感受。她开心、失落、妒忌，还是伤心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为什么要跟着体会祝嘉禾谈恋爱的感受啊！！”
　　“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祝嘉禾你为什么要这么任性？你的身体还要我时时照顾着，我又不想要用她的身体！”林李有些激动，音量不自觉变高。
　　周鸿铮虽然听不懂林李的话，但也哄着附和几句，安慰她的情绪。
　　“大哥啊，你说我这鬼做得一点儿也没有鬼权，还没有办法离开不这具身体，还要考虑她的家人，我这是图啥啊！”
　　不过周鸿铮安慰的话语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林李甚至大哭起来。周鸿铮的耐心耗尽，见她一副嚎啕大哭的样子叫来了服务生带她去休息室休息，而自己去露台散散酒气。
　　虽然觉得林李说的故事好像很有趣，但周鸿铮好像只当这是一个醉酒之人的胡言乱语。
　　寻找顾岩路上的交际花费的时间比祝嘉远预想中的要多出许多，所以等他和顾岩来到这个角落时，两人发现林李已经不见了踪迹。
　　这让祝嘉远心下一紧，担心林李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结果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找到了醉醺醺睡着的林李，祝嘉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升起一股无可奈何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