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七个身体止》柳柒捌

10、祝嘉禾回归 回到原位，

　　林李再次醒过来，首先感受到的是肚子空空，因为她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刚睡醒的林李意识还不太清楚，等她一边吃东西一边回忆昨天的事情时，才意识到自己和那个陌生人说了些什么可怕的东西。林李庆幸之后应该没有和对方见面的机会，不然自己都不知道是先尴尬还是先辩解。
　　祝先生和冯阿姨对林李在宴会上喝醉这件事自然十分不满，冯阿姨暗指林李不爱护身体；祝先生则直接批评了林李的不谨慎，并要求林李接下来严格听从安排，只能和顾岩单独相处。
　　祝先生和顾磊经过昨天的商谈终于有了结果，祝家提出以B区的部分订单为筹码，要求顾岩和祝嘉禾谈一场实验性质的恋爱，直到帮助祝嘉禾回到自己的身体为止。至于祝嘉禾回来后两人怎样，则由两个孩子自己决定。
　　这个消息是祝嘉远告诉林李的。作为父亲的祝先生可能有些排斥和用着自己女儿身体的林李谈论这种话题，祝嘉远会安排接下来的“恋爱计划”。这样看似不靠谱的计划却有可能是最有效的，毕竟每次祝嘉禾的情绪波动和短暂身体掌控都和顾岩相关。
　　林李自然不会反对这个计划，再加上被祝家人这样批评后难免心虚，反而更积极地配合计划，只是她主要担心如果祝嘉禾在恋爱计划中没有出现，自己要以怎样的心情进行这个在她看来充满戏剧性的天才计划。
　　林李可不想和顾岩谈恋爱，她和祝嘉远表明与顾岩的一切恋爱接触都以祝嘉远告知的进行，自己不会有其他行动，林李就当做自己配合他们表演一场提线木偶戏。祝嘉远欣赏林李的识趣，对其主动表示没有其他心思的做法表示满意。
　　和林李沟通好一切，祝嘉远很迅速地联系了顾岩，提出先让顾岩和林李进行一些普通情侣约会的活动，比如吃饭，看电影。休息充足的林李没有理由拒绝马上被安排的行动。
　　约会的目的是为了让祝嘉禾能够感受到恋爱的甜蜜，刺激其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所以祝嘉远没有做电灯泡，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顾岩与林李两人。
　　林李是自上次在学校晕倒后第一次和顾岩见面，虽然提前知道顾岩会来来接自己出门，但是现下两人坐在飞车里，相顾无言。
　　“那天之后，你没事吧？”顾岩打破了沉默。
　　经过了一段时间，林李已经不再有那么大的怒气，何况某种程度来说那次亲密接触和她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我没有什么事儿。当时祝嘉禾应该是自己出现了，她有没有事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林李也不想和顾岩有什么私人交情，对顾岩来说她还是只作为祝嘉禾较好。
　　“接下来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林李这次没有给顾岩自由发挥的机会，“我已经和祝嘉远说好了，接下来会全程配合你们，你安排就好，不要忘记我是祝嘉禾就好。”
　　顾岩应了声好，沉默着查看通讯器，似乎在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林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到：“如果相处过程中“我”又晕了过去，不用太慌张，那可能是祝嘉禾的反应。”
　　林李上一次的晕倒并不是完全的失去“意识”，她似乎能感受到自己被困在祝嘉禾的身体里，虽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林李莫名知道当时的自己其实是清醒的。只是这样的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然后她似乎被人敲晕般没了意识。
　　“永圆大师说如果祝嘉禾能多次出现，可能离她回来就不远了。接下来，合作愉快。”林李点头示意顾岩，表示礼貌。
　　顾岩看着林李一脸真挚的表情，似乎只把自己当作合作伙伴，没有了之前的亲近。顾岩原本打算和林李的寒暄话无法说出口，只能干巴巴地应好。
　　接下来林李完全配合顾岩的安排，她认真思考后认为祝嘉禾如果想要重新掌控身体的话十分容易，自己没有必要再去装得像祝嘉禾。
　　然而一天的“约会”下来，事情没有什么进展。祝嘉禾在林李和顾岩两人吃饭聊天时没有出现，牵手散步闲逛时没有出现，看电影时也没有出现。
　　祝嘉远和林李预料过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们没有着急，决定依然继续“约会活动”。林李能感受到“自己”在约会中的开心愉悦，猜测约会计划对祝嘉禾并不是毫无作用，所以猜测是不是因为“自己”清楚这次的约会，祝嘉禾才没有过于积极的反应。
　　之后祝嘉远和顾岩商讨后续约会计划的细节，为了不让祝嘉禾了解详情，林李被请出了会客室。正好林李对此也不是很感兴趣，乐得去找刘姨吃东西。
　　事情果然有了变化，接下来一周的约会中祝嘉禾有时会在两人聊天大笑时出现，有时会在两人聚精会神地玩游戏时出现，又或者在两人手牵手在路灯下散步回家时出现。
　　虽然每次祝嘉禾都是短暂出现，甚至没有和顾岩说一句话，但事情至少有了解决的希望，林李对此感到由衷地开心。
　　自从确认祝嘉禾可以知道自己感受到的一切后，林李不再和顾岩或祝嘉远有任何除了有关约会计划外的沟通。林李把这个当作是人生最后的打工，下班后当然不想再见到老板和同事，同时也希望这样的脱离接触能让祝嘉禾更主动地选择回来。
　　刘姨成了祝家与林李关系最好的人，很多时候他们甚至要通过刘姨和林李沟通。自从林李提出和家人暂不接触对祝嘉禾回来更有帮助的建议后，祝家人给了林李很大的自由，她不用再整天待在家中，也有了“恋爱资金”。林李常常在结束和顾岩的见面后在外面逗留一阵儿，虽然她没有任何目的，对A区也不是很熟悉，但林李就是想要在外面转转，感受这个世界的真实。
　　半个月后，事情开始出现了转机，祝嘉禾愿意和顾岩说话了。虽然对自己不愿意回到身体的原因避而不谈，但祝嘉禾开始频繁出现，很多时候也会和顾岩聊会儿天。
　　祝嘉远又联系了永圆大师，大师认为祝嘉禾正在动摇逃避的心，接下来就是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冯阿姨开始时常找林李聊天，希望女儿可以了解自己的牵肠挂肚。
　　接下来林李的日常就是与顾岩约会，空闲时听冯阿姨和祝嘉远的满是带着爱意的唠叨。随之而来的是，祝嘉禾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甚至有时会是祝嘉禾的一天日常。
　　于是一周后的某天，当冯阿姨尝试询问祝嘉禾是否还回再次消失时，林李又代替了她。这次冯阿姨亲眼看到前一秒还是女儿的人，下一秒露出了疏离的表情。
　　看到祝嘉禾现在还不想谈论这个问题，祝家人都有默契地不再逼问她这个问题，所以祝嘉禾沉寂了几天后还是能经常性地愉快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得到了充分休息，林李现在感觉自己的精神很饱满，不再有使用祝嘉禾身体时容易感受到的精神和身体上的疲惫，有时候甚至有种自己可以不借助祝嘉禾身体自由行动的感觉。不过没有人了解林李的情况，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祝嘉禾身上。
　　祝嘉禾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她有时会感觉身体很沉重，似乎背负着什么东西，但她没有多想。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祝嘉禾抉择——她就要开学了，是否继续以这样的形式和林李共存呢？
　　对于这件事，祝嘉远和冯阿姨都和祝嘉禾沟通过过：即使她不想完全回来，也不能由林李代替她去上学，这样是对自己以后人生的完全不负责任。
　　但祝嘉禾始终陷于纠结中，很少出现的林李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时间很快来到入学前一天的学校预报到。这天祝嘉远陪林李一起来学校，不知为什么祝嘉禾今天没有出现，他要帮自己的妹妹选定专业。
　　第三战备学院的专业是学校和学生的双向选择，学校会在预报到中考核报考该专业的学生是否可以适应本专业的学习。如果不适合，学校会建议该学生选择更合适的专业。由于祝嘉禾一直犹豫不决，此事一直拖到了预报到的最后一天，祝家人已经做好了给祝嘉禾走后门的准备。
　　林李在学校报到处无所事事等待祝嘉远时看到了顾岩，他正和梦悦一起走进学校。
　　看到这一幕的林李立马感到胸中升起一股不满，她连忙走到无人处，看似自言自语，实则希望祝嘉禾能听到自己的话：
　　“祝嘉禾，冷静！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不想面对时就推我出来，享受关心和爱时就自己出现，这就是你生活做人的态度吗？即使不是梦悦，顾岩以后也可能会认识其他人，你连正面竞争的勇气都没有吗？如果你还想继续逃避，干脆把身体给我好了！”
　　话音刚落，林李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说的话可能有些重了，毕竟相对林李来说，祝嘉禾还是个孩子。但林李察觉到“自己”的心情好像平静了些，抱有祝嘉禾可以听到自己说的话的希望，林李继续开口：
　　“祝嘉禾，你要知道自己的人生要自己负责，你不能享受人生的同时让我代替你前行。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未来你的朋友、家人甚至爱人也会分不清楚面对的到底是你祝嘉禾还是我林李了。或许到时，你的人生会被我偷走哦。”
　　考虑到祝嘉禾还是个小姑娘，林李语气缓和下来又劝诫了几句。只是还未等讲完这几句话的林李走回到报到处，她再一次失去了意识，只剩祝嘉禾向着顾岩走去。
　　“顾岩，你怎么在这里呀？”祝嘉禾亲昵地和顾岩打着招呼，I自然地挽上了顾岩的手臂。
　　“禾禾，你也过来啊。”顾岩看到祝嘉禾有些惊讶，“梦悦今天来学校报到，我来帮她一下。”
　　祝嘉禾听后点了点头，“梦悦，你好啊，好久不见。”
　　梦悦笑着和祝嘉禾打了声招呼，但祝嘉禾似乎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梦悦识趣地没有多话。
　　“顾岩，稍后等我，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祝嘉禾说着晃了几下顾岩的胳膊。
　　“好啊，我先把梦悦带到报到处，然后我们一起去。”顾岩干脆地应了下来。
　　“嗯嗯，那我先去找哥哥啦，一会儿见。”祝嘉禾没有再理会梦悦，和顾岩告别后往院长室走去。
　　走后门的事情当然不能大张旗鼓地进行，祝嘉远是要找院长单独解决这个问题的。而看到祝嘉禾的时候，祝嘉远正从院长室出来。
　　“哥哥！”祝嘉禾先打了招呼。
　　“禾禾？”祝嘉远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惊喜。
　　“是我啊，我要自己上学！”祝嘉禾有些兴奋地和祝嘉远讲话，“我要过自己的人生。”
　　“禾禾你回来了！？自己掌控身体，不会再消失了吗？”听到这话的祝嘉远有些激动。
　　“嗯嗯。”祝嘉禾连连点头，“我不要逃避了。”
　　“嗯，禾禾果真是最厉害的！”祝嘉远稍稍停顿了下，“那，林小姐呢？”明明之前已经习惯了称呼对方的名字，但现在又恢复了客气的样子。
　　“你说借住在我身体理的林李？我不知道啊，我回来后好像就感受不到她了，大概离开了？或者消失了吧。”祝嘉禾对林李的去向不太关心，她没有想过林李的结局。
　　“消失了吗？”祝嘉远呢喃，祝嘉禾并没有听到。祝嘉远不知道自己该对占据妹妹身体的林李抱有什么样的感情，虽然对方不是主观的行为，但祝嘉远的主观又不允许他体谅林李的非主观。现在林李突然毫无征兆的在祝嘉远的人生中失去了痕迹，他只是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哥哥，事情办完了我们走吧，我约了顾岩一起吃饭呢。”听着祝嘉禾的声音传来，祝嘉远意识到自己不该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给妹妹回了声好，兄妹俩向校门口的报到处走去。
　　此时的林李，睁开眼看着围着自己的中年夫妇，感觉人生受到了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