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七个身体止》柳柒捌

59、参观D区政府 继续追查中

　　不出意外，叶宽在他们来到D区前就离开了这片区域，祝嘉远带来的监控视频更是证实了这点。配合完调查的安征和梦悦本应该被送回学院，但祝嘉远特许他们回家探亲，明天一早一同回学校。
　　周鸿铮没有留在酒店看祝嘉远整理收集来的信息资料，他打算去调查下安征的背景，酒馆或小巷子里闲散人员是最好的突破口。
　　周鸿铮几乎在外面游荡了一夜，关于安征的身份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倒是对D区人民的生活有了不同的了解。
　　之后，祝嘉远又从B区和C区收到疑似叶宽出现的消息，但又不是十分确定。
　　B区的消息来自一个农场，举报人描述得煞有其事但没有百分百的证据。C区的消息来自一个□□附近的流浪人员，对方倒是有叶宽露面的视频，只不过是一个小片段，不能确定真实性和时效性，偏偏对方要求当面给赏金才愿意给出更多线索。
　　周鸿铮对这两次不确定的消息没有多大兴趣，指派了林李代他前去。
　　林李清楚自己既然选择在这里以自身的意志生活，不可能一直躲着祝嘉远，但还是对与祝嘉远的再次见面充满忐忑。
　　祝嘉远见到林李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依旧和往常一样相处。林李渐渐放下心来，对她来说，祝嘉远不追问关于自己的“真相”是最好的结果。
　　B区农场的线索就是一场乌龙。林李和祝嘉远两人赶到农场，和提供线索的农场主一番详谈，并进行了实地考察和蹲守，成功抓到一名企图偷窃农场瓜果的年轻人。
　　“我就觉得叶宽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躲到这种地方来。”林李从躲藏的杂乱野草丛里走出来，和擒住小偷的祝嘉远吐槽。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和叶宽共事过的祝嘉远最初认为叶宽逃亡到这里不足为奇。
　　“就感觉，他应该是注重生活的人？”林李只是直觉，说不出个一二三四，“即使他躲到农场，也绝不会是在这种地方。”
　　林李指着面前的草丛，“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像个老鼠似的窝在这里？”
　　祝嘉远看着这一片明显不能支持一个成年男性站着躲藏的草丛，也觉得他的尊严似乎不允许他这样做，他宁愿站着反击。
　　调查来自C区的线索时正赶上学院周末，所以祝嘉远、林李和程瑜三人在C区的一个□□附近的小巷里见到了那位流浪人员。
　　在祝嘉远一手交钱，一手拿到完整的视频后，程瑜暂时限制住流浪人员的行动。
　　祝嘉远和林李两人快速浏览了一遍视频，他们发现叶宽在和一个陌生的青年男人交谈。
　　“这个视频什么时候拍摄的？！”祝嘉远语气严厉。
　　流浪人员拿到了钱，对问题很配合回答，“有四，五天了吧。”
　　“那你有注意到这两个人后来去了哪里吗？”不足2分钟的视频结尾是两人分头离开了这个小巷。
　　流浪人员摇摇头，“我是觉得他们在这里肯定没干好事，录视频打算问问附近的兄弟有没有人认识他们。”其实叶宽两人无意间闯入了这位流浪人员的地盘。
　　“这两个人你都不认识？”祝嘉远追问，“你的兄弟们也不认识？”
　　“没人认识他俩。还是有兄弟提醒我那个人被通缉，我才知道。”流浪人员没有撒谎。
　　祝嘉远挥挥手让程瑜放走了流浪人员，然后三人分头在附近的□□里又调查问询了一番，没有人注意到叶宽，也没有查到叶宽的住宿记录。
　　回到学院后，祝嘉远很快查到和叶宽交谈的那名男子，他是原属于联盟驻D区工作的一位员工的亲属。D区发生反联盟的混乱后，这位员工没有选择离开D区；同时据联盟资料显示，他很可能之后加入了反联盟组织FREE。
　　这位青年男子所代表的身份似乎清晰了起来，关于叶宽的疑团却在变大，叶宽到底是代表反联盟组织还是周伯斯的代言人？
　　祝嘉远多次尝试联系D区的政府，希望能获得以联盟身份进入D区调查此人的权力，但与FREE关系较密切的D区政府始终没有同意祝嘉远的请求。
　　时间在祝嘉远的尝试中来到了夏季假期前的战备学院期末。
　　这天，结束后勤支援小队工作的祝嘉禾和梦悦、安征两人在后勤处闲聊，叶钰和程瑜来后勤处申领物资修补因考试受损的训练场，同来的还有找祝嘉禾一同吃晚饭的顾岩。
　　“所以梦悦你也相信反联盟组织的说法吗？”此时话题不知怎么说到了这个，祝嘉禾好奇地问道。
　　“他们让D区人民的生活更好，为什么要反对呢？”梦悦对FREE组织提出的想法和做法都深信不疑。
　　“他们难道不是造成联盟动荡和混乱的源头吗？”祝嘉禾不解。
　　“他们只是想要更平等和自在的生活，而不是活在联盟的框架下。”安征的发言明确表明他是谁的拥趸，“追求想要的幸福生活有什么错呢？”
　　因好奇而停下来的程瑜发出嘲讽的声响，说道：“你们的自由是通过剥夺一部分人的权益从而实现自己的随心所欲吧？”
　　“总有人要为伟大的事业做出牺牲，FREE现在做的不都是为了子孙后代的幸福生活吗？”安征认为现在部分人的牺牲是值得的。
　　程瑜听到这话似乎压抑不住怒气，甚至发出了嘲讽的笑声，“哈，你问过牺牲的人愿意牺牲吗？！他们可以选择吗？！因为这样做是自己获利的人从来都会标榜自己行为的正义性！”
　　“可是程瑜，我们也保障了你和你爸爸的生活啊。并且FREE不会让大家白白牺牲的！”梦悦插话道，语气甚至有些急促。
　　程瑜不想再和他们争辩，“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你们的一分钱！”他一字一句说完这句话，转身想要离开这里，但叶钰拉住了他。
　　“据我了解，D区自拒绝联盟的领导后发生过多起当地居民之间的大规模冲突，并且至少数百人因此受伤或死亡，这是FREE追求幸福生活的必经之路吗？”叶钰盯着梦悦，质问道。
　　梦悦显然从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也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几乎瞬间红了眼睛，嗫嚅着说不出话。
　　安征安慰地拍了拍梦悦的肩膀，回答叶钰的问题：“早期的混乱不可避免，我们需要做的是坚定信念，坚持走下去。”
　　“可D区的现状证明不了FREE的正确性。那你们的坚持不就是在错误的道路越行越远嘛？”祝嘉禾弱弱地反问。
　　“最终的结果会证明一切，现在论对错没有意义。”安征对FREE的信念不会轻易动摇。
　　“我更好奇的是反联盟真的是代表和维护你们大部分人的利益，还是只是维持发声人利益的工具？”顾岩也对反联盟持有怀疑的态度。
　　“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要不要来我们D区的政府和人们的生活中看看？”梦悦突然发出邀请。
　　安征也有些意外，看了眼梦悦。
　　“好啊，为什么不去？我也想知道你们更幸福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叶钰第一个赞同。
　　程瑜不想去D区，他还没有做好再次回顾过去的准备，但和反联盟较劲的心理胜过了对过去生活的逃避心理，程瑜也答应一同前往。
　　“那我就不用去了吧？我还要打工。”不知什么时候加入倾听的江怀影对他们的争论不太感兴趣，“安征哥，我们新学期会再见面吧？”
　　“新学期我不会回来了，我要结束实习了。”安征有些遗憾，“不过你随时可以回D区，你的家永远为你保留。”
　　“啊，那先算了。”江怀影倒不觉得可惜，“我们有机会再见吧，房间也不用给我留着了。”
　　江怀影说完这句话就不见了踪影，其余几人也各做各的事情去了，瞬间房间里只剩下梦悦和安征两人。
　　“梦悦，你邀请他们去参观D区的政府，你的父亲应该不会同意的。”安征提醒道。
　　“没有关系，父亲会同意我的提议的。”梦悦看起来很自信，“既然邀请了，不如把它搞得大一些！”
　　程瑜没想到梦悦会以夏季假期学习的名义组织了学院30多名学生一同前往D区参观。自从联盟和D区政府的关系紧张后，虽然双方的人员仍有往来，但还从来没有过联盟学院和D区政府之间的互动交流。
　　梦悦给出的说法是他们希望双方能互相了解，并承诺D区承担这次活动的一切费用。现在坐在开往D区快车上的同学是报名筛选后的。
　　“你说梦悦有必要搞得这么大阵仗吗？”叶钰低声问程瑜，“她是不是有其他打算？”
　　“这是向学院报备过的活动，我们的安全应该没问题。”程瑜小声回答叶钰。
　　“我不是担心这个！”叶钰有些着急，不知该如何表达，“就是感觉这个活动怪怪的。再说有他们在，我很放心的！”叶钰用眼神示意了坐在前方的两人。
　　那是祝嘉远和周鸿铮，他们作为随行教师参加了这次活动，林李也被塞到了这次旅途中。
　　没几个人知道林李曾经消失过，周鸿铮帮林李随意按了个工作人员的名头。祝嘉远本来就尝试联系D区政府或者进入反联盟组织看看，何况叶宽似乎和反联盟组织也有关系，既然D区给了他们机会，祝嘉远和周鸿铮不可能不抓住。
　　不知道是不是梦悦的特意安排，今天区政府将要进行新人入会仪式，新一批加入FREE的成员将在梦悦的父亲云其的见证下诵读誓词。战备学院的参观小队也被邀请旁观。
　　仪式比较简单，十几个人在反联盟组织的徽标下一同高声念完了简短的几句誓词。云其说了老套的欢迎语和结束语后匆匆离开了现场，似乎对参观的一行人没有丝毫兴趣。梦悦和一位D区的工作人员继续为他们介绍。
　　“你们听到誓词里说“只有我们是一家人”这句话了吗？”叶钰低声问和他走在一起的另外几人。
　　“听到了！”祝嘉禾用力点头，“他们还说“共同守护家园，抵抗外来破坏者”，是因为我不是反联盟成员吗，我怎么感觉这誓词是在挑起对立啊？”祝嘉禾说出自己的感受。
　　“这个誓词有很强的排他性，他们只为“自己人“”奋斗。”程瑜强调自己人三个字，话里都是嘲讽的意味。
　　“最后一句话“如违此誓，我将承担任何结果”，我怎么感觉有些恐吓意味呢？”顾岩也觉得誓词满是古怪。
　　“还有，你们注意到这里加入反联盟组织的宣传展示了吗？”叶钰分析自己的发现，“几乎都是加入后你可以怎么样，几乎没有提到他们的最终目的和要实现的价值，一直在强调行为自由。我觉得就算不加入反联盟组织也可以有行为自由吧？”
　　“那是在联盟治理框架下的自由。你没有注意到这里宣传的自由都是针对联盟制定的规则吗？”顾岩给出自己的看法。
　　“可是那些规则是为了维持良好的生活秩序啊？”叶钰大为吃惊，“他们不能为所欲为吧？”
　　“或许他们想要的就是为所欲为。”程瑜补充道，“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为所欲为，在他们看来有些“软弱”的人只需要老实等待，被救赎或被抛弃都是他们的命运。”
　　“他们是疯了吧？这样难道不会演变为强者生存？”祝嘉禾更为惊讶。
　　“我有些好奇，有没有人中途退出组织？不能加入的都是狂热分子吧？你说呢，林姐姐？”叶钰侧头想要问旁边的人，却没有得到回复，他转头根本没有见到林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