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七个身体止》柳柒捌

42、存在的意义 能帮助到你

　　祝嘉远发现他们的近身作战能力并没有比这两只肌肉兔强很多，看着受伤倒下的人逐渐增多，他认为短时间内不太可能活捉肌肉兔，随即决定击杀它们。
　　本来聚集在一起阻止肌肉兔的人瞬间散开，队员们互相配合，很快搞定了两只肌肉兔。这时大家才有时间关心身边人的情况。
　　白艳艳没有撑到负责救治的队员赶来，她被三只肌肉兔围攻的时候受了不小的伤，肌肉兔的最后一脚和身体的重压让白艳艳最终死于内脏破裂。另外还有5名队员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其中一名B组的队员不知什么原因，腹部居然挨了一枪，祝嘉远马上安排人员救治。
　　中枪的人是赵怀勇，他只是像以往那样执行和肌肉兔有关的任务，从没想过自己会因此丧失性命。
　　近几十年来，随着肌肉兔的活动逐渐减少，他们小队遇到的危险也变少，多是些追查肌肉兔踪迹的简单任务。即使真的遭遇肌肉兔，赵怀勇也有自信和队员们一起应对好，这次本应该也是如此，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会看到组长的枪口对准了自己人。
　　在赵怀勇的眼中，组长叶宽不是严肃的性格，与队员们关系亲近，时常请他们喝酒，还关心他们生活上的困难。赵怀勇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他怀疑自己因为角度原因看错了。
　　但情况真的不容赵怀勇多想，他感觉组长似乎在下一秒就要扣动扳机，赵怀勇的身体自然地挡在了枪口前。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这是赵怀勇刻在意识里的动作，保护普通人就是他的信念和职责。
　　赵怀勇觉得自己应该是死掉了，因为他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被队友围着抢救，但他不知道和他一起飘在床边的这个女人是什么鬼。
　　林李有意识的时候就看到白艳艳被两个人抬着走远，而自己飘在这群人之间，不知所措。奇怪的是，林李感觉自己“被迫”跟在眼前的这个和自己面面相觑的人身边。
　　“小姐，你也挂掉了吗？”赵怀勇忍受不了两人之间的奇怪氛围，开口问林李。
　　“呃，这么说也没错。”虽然心里吐槽这奇怪的开场白，但林李还是选择了回答。
　　感觉到林李停顿了片刻，赵怀勇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幸好这时对方主动挑起了话题，“这床上躺着的是你？”
　　“是。”
　　“你好像还有救哈。”伴随着林李的几声尬笑。
　　林李也选择了奇怪的话题，她在说出口就后悔不已，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寂。
　　“我好像挺不过来了。”赵怀勇看着床上的自己，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别呀，相信自己！相信队友！你看他们还在尽力，你先别放弃！”林李赶紧劝慰赵怀勇，她感觉这位大兄弟的身体突然对她有很大的吸引力，物理层面的吸引力。
　　但这位兄弟似乎清楚地明白林李的话只是安慰，“如果能再看一眼爷爷就好了。告诉他，我没有让他失望。”
　　林李看着对方越来越淡的身影和面前对自己越来越有吸引力的身体，嘴里说着：“兄弟，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啊！”
　　林李抓着赵怀勇的胳膊被吸进了躺着的身体中，两人最终共同挤进了赵怀勇的身体，跟随祝嘉远的小队回到了A区的第三战备学院。
　　如果林李没有抓着赵怀勇，那她大概率代替赵怀勇苟延残喘一阵，然后不知道去到哪里；如果赵怀勇没有跟着林李，那他大概率在昏睡中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幸好是这个结果。
　　虽然在林李的帮助下，赵怀勇还能保持意识。但没有及时得到救治的赵怀勇失血过多，即使回到学院情况也没有好转。在林李清醒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的虚弱，并且她保持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久，林李猜测赵怀勇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
　　周鸿铮和叶钰几乎同时得知白艳艳死去的消息。自从白艳艳上次袭击周鸿铮之后，周鸿铮对白艳艳一直保持关注。所以不必多说，祝嘉远还没到学院的时候周鸿铮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叶钰知道这个情况则是纯属意外。
　　祝嘉远带人返回学院的时候，叶钰和程瑜、王燕南等人正吃完饭打算回宿舍休息，看到一行人抬着几个担架匆匆往学院医疗室的方向走去，满是好奇心的叶钰也跟着前去观察情况。
　　在看到白艳艳被人抬到解剖室的时候，叶钰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一同跟来的程瑜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叶钰不要冲动。一开始，两人都以为白艳艳是被送进去抢救，但发现之后并没有人进入解剖室，叶钰和程瑜两人的脸色变得不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叶钰和程瑜是新生，还没有遇见死亡，不了解解剖室的作用是很正常的。作为学院设备最全面的解剖室，除了进行日常实验和肌肉兔研究，在工作中牺牲的队员们也会被暂时安置在此处，等待家属认领或进一步处理。
　　这是几十年留下来的传统操作，那时肌肉兔应对小组的工作充满腥风血雨。不像现在，学院很少用到解剖室的冷冻墙了。
　　在向管理解剖室的大叔了解完这些情况后，叶钰和程瑜没能争取到再看一眼白艳艳的机会，只能又一次失去林李的消息。两人有些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没有理会王燕南的玩笑，都倒头躺在床铺上，让王燕南怀疑这两人的关系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祝嘉远已经派人通知了白艳艳的家属关于她的死亡消息，后续的安抚工作也由学院安排专人进行。但关于白艳艳死亡的调查却是刚刚开始：她为什么出现在四季爱心孤儿院？是偶然还是蓄意？地下室的资料是不是被她销毁的？又是谁协助白艳艳进入孤儿院区域内？甚至实验兔真的是意外逃跑吗？
　　祝嘉远觉得白艳艳带来的谜团太多，并且这次行动造成的伤亡远超预期，收集的肌肉兔实验的资料也被销毁了大部分，简直就是一次失败的任务。祝嘉远的调查之路需要慢慢走了。
　　忙碌了一天的解剖室在夜晚来临时终于安静下来，周鸿铮在此时来到了这里。他围着白艳艳的尸体查看了一会儿，在确认对方的身边并没有林李留下的任何线索后悄悄地离开了，解剖室的老大爷默默把一切恢复原样。
　　与此同时，医疗室这边也迎来了自己的“客人”。一个黑衣蒙面人来到了赵怀勇所在的房间，他悄悄地靠近病床，打算拔掉维持对方生命的设备电源。但出乎意料的是，病床上的人并没有使用任何设备，虽然呼吸很浅，但明显还起伏的胸膛和温热的身体证明对方不是具尸体。
　　黑衣人之前还怀疑赵怀勇好转的消息，现在他毫不犹豫地拿出匕首就向赵怀勇的心脏扎去，却在落下手的瞬间就被人大喝着制止了行动。明白今天不能解决掉赵怀勇的黑衣人并没有恋战，找到时机用匕首划伤前来阻止自己的巡逻学生的胳膊后，在大批人员赶到前逃离了医疗室。
　　第二天，得知有人想对赵怀勇下手的祝嘉远庆幸自己的安排，他特意增加了医疗室的巡逻人员和频次，并安排了人看管赵怀勇的房间。昨天周鸿铮来向自己了解白艳艳死亡的经过，祝嘉远觉得此事肯定不简单，现在白艳艳和周鸿铮也有了联系。
　　程瑜被学院安排来照顾此次行动受伤的伤员。之所以选择了程瑜，一方面是他细心的性格适合这项工作，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程瑜不富裕的经济状况，学院会给帮助工作的学生提供薪水。
　　这些伤员虽然身体上的伤受到了良好的治疗，但程瑜发现他们生活的其他方面也很需要人照顾。他不但需要帮助各位伤员换洗、上厕所、买饭、休息等，还要陪他们聊天、玩乐，缓解没有亲人陪伴的心情或直面肌肉兔带来的心理压力，因为在各位伤员转入到普通医院前，学院是不允许亲朋好友来学院医疗室探望的。
　　程瑜当然注意到了那个感觉快要死掉的队员。那个人一天中清醒的时间不多，大部分都是安静地躺着。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程瑜都要怀疑对方已经挂掉了。偶尔对方会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但程瑜并没有感受到恶意，对方也没有向自己提出任何请求，程瑜选择性忽视了对方偶尔奇怪的眼神。
　　从赵怀勇的生命体征来看，他应该需要一些设备辅助维持生命，但赵怀勇一直保持着进入医院时的各项身体指标数据，是否使用设备对他似乎并没有影响。学院对此甚是不解，但也没有办法拯救赵怀勇的生命。
　　赵怀勇在被带回学院的时候就向医生提出想要见一见自己的亲人，并表示不需要继续为他治疗。学院在发现赵怀勇的奇怪之处后，尊重了他的选择，没有继续为其治疗，而是照顾他等待家人到来。
　　林李发现维持赵怀勇的意识清醒似乎是以消耗自己为代价的。一开始进入他的身体，林李还能感觉到精神的饱满与身体的不协调的不适感。但随着借用赵怀勇身体的时间变长，林李越发感觉自己就是这个即将死亡的身体的主人，自己也像赵怀勇一样长时间意识不清。
　　第三天早上，程瑜能感觉到赵怀勇的生命终点似乎就在今天了。随着这两天时间的流逝，程瑜能察觉到对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呼吸也变得浅薄微弱。
　　不过赵怀勇在林李的帮助下坚持到了最后。早饭后不久，赵怀勇的爷爷到达了学院，见到了自己孙子最后一面，随后赵怀勇离开了这个世界。
　　林李也在赵怀勇的意识消散的同时陷入了沉睡，并没有在意自己又将会去到哪里。在选择帮助赵怀勇强行留在他的身体中的时候，林李就想过自己会为此付出代价。本来不想多事的林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帮他，或许是看到低落的赵怀勇后头脑一热。
　　林李即使后悔，也不可能半途而废。
　　随着白艳艳和赵怀勇的离世，祝嘉远的调查变得越发艰难，不过继续下去或许也能发现一些真相，如果没有发生接下来的事情的话。
　　白老爹和乔薇在没有和学院沟通的情况下在联盟网上发布了一篇名为“如果有选择，不会让孩子去”的帖子，暗指白艳艳因为战备学院的原因死亡，渲染了赵怀勇和白艳艳的死亡正义性，哭诉没有见到女儿的最后一面。他们甚至利用了赵怀勇的死亡，贴出偷拍到的赵爷爷照片。
　　一时间，这次行动的失败引发了联盟网上大量的讨论。有人怒斥祝嘉远，有人批评第三战备学院的规章制度，有人质疑战备学院的重要性与专业性，对祝嘉远和战备学院的口诛笔伐在联盟网上随处可见。
　　祝嘉远被停职了，学院不能给他继续调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