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七个身体止》柳柒捌

39、夜探 白艳艳试探

　　周五夜晚，周鸿铮像平时一样回到学校附近的房子。自从确认林李出现在白艳艳的身体中后，周鸿铮为了联络方便一直在这边休息，叶钰和程瑜偶尔也会过来商量事情。
　　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窗边不远的位置照进来一块块黯淡的黄色灯光，虽不能照明，但聊胜于无。周鸿铮顺着习惯去摸墙边的开关，手还没有放到墙壁上，脖子间就传来凉意，耳边响起同样冰冷的声音，“不要动。双手举起。”
　　周鸿铮配合着把一只手举到头边，“这么黑暗的环境，想必小姐你也看不清楚我的动作，我们不妨把灯打开？”随着话音落下，周鸿铮的另一只手试探性地移动了下。
　　“不许动！”女生手下微微用力，匕首在周鸿铮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痕迹，“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做其他的。”
　　周鸿铮连声应好，双手举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搞什么人体实验？可以让人失去自我或者控制人的行动？”白艳艳还是无法忍受，选择来找周鸿铮问个明白。
　　周鸿铮听到她的话没有回答，反而低声笑起来，甚至因为笑意而控制不住身体颤抖，脖子主动往匕首前送去。
　　白艳艳赶紧控制好角度和力气，厉声道：“不许笑！回答我的问题！”
　　“对不起，”周鸿铮笑着开口，“小姐，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我可不认为这种想法能实现，并且我才不会参与这么可怕的实验。”周鸿铮的情绪随着话语转变，仿佛自己真的感到害怕一样。
　　“你没有对…”过于激动的白艳艳差点儿暴露自己，“对任何人施加控制？”语气里全是不相信。
　　周鸿铮沉默着点头表示肯定，根本不考虑对方能否看到自己的动作。
　　“我不相信你。”白艳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为了我们的事业，你还是安息吧。”随着这句话说出，白艳艳手上也开始动作起来，拿着匕首的手腕向斜后方使力，另一只手也抽出别在身后的短剑。
　　在自己的身体突然向后方的门飞去的时候，白艳艳似乎听到周鸿铮在低声说“明明想和平解决的”。尽管预料周鸿铮的身边会有人保护，但马上可以解决掉周鸿铮的错觉使白艳艳有些激动，分神之下，白艳艳结结实实被人一踢脚。
　　和同样藏在黑暗里看不清样子的人打斗，白艳艳感到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不过对方似乎没有要杀掉自己的念头，处处手下留情。趁此机会，白艳艳将手中的短剑掷向了感觉中的周鸿铮所在的位置。
　　正在和白艳艳打斗的人似乎没有料到白艳艳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想着攻击周鸿铮，所以短剑被她扔了过去。不过周鸿铮身前立即闪现另一个身影，手中拿着个状似平底锅的东西将短剑挥向了一边。
　　同时，白艳艳的腹部也受到来自对手的沉痛一击，她没有恋战，顺着被打的方向翻窗逃走了。因为打斗而受伤的白艳艳不方便直接回到宿舍，所以她溜回了家中。
　　费劲力气偷偷进入自己房间后，白艳艳先翻出家中储藏的药物喷在受伤的地方，然后躺在床上平复呼吸，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第二天，白艳艳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昨天晚上，白艳艳上完药后没来得及关灯就睡了。早上察觉到房间内不对劲的乔薇叫来了白老爹，然后在白老爹想要进入房间的时候，发现房门被反锁了。
　　白艳艳拖着感觉还有些难受的身体，打开门就看到满脸怒气的白老爹呆在原地。
　　“艳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一旁的乔薇开口打破尴尬，“我们还以为家中进了贼。”
　　“不要演了。你不是知道我经常不打招呼就回家吗？”白艳艳因为身体的疼痛不想配合乔薇演戏，绕开门边的白老爹想要出门。
　　一旁的乔薇没有说话，只是眼眶含泪，委屈地看着白老爹。
　　白老爹立马开口叫住了白艳艳，“艳艳！你怎么能这样和你乔姨讲话？！道歉！”
　　白艳艳没有理会白老爹的话，走到厨房，忽视了站在一边正拿着杯子喝牛奶的白乔泰，打开冰箱准备拿水喝。
　　白乔泰看到白艳艳脸色很差的样子，有了一个坏主意。只见他快速把手中的杯子扔向地面，倒在原地，开始哭哭啼啼：“姐姐，你不要不开心，乔乔不说话了。”
　　白艳艳疑惑地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白老爹的声音先传来。
　　“白艳艳！你在干什么！？”乔薇几乎瞬间跑到白乔泰身边。
　　“姐姐只是碰了我一下，是乔乔自己没有站稳。”白乔泰带些哭腔地开口：“乔乔只是有些痛，不是故意想哭的。”乔薇一脸心疼地扶起白乔泰。
　　如果是平时，白艳艳可能还会有兴致看母子两人演戏，但现在她真的很不舒服，可能需要去医院。白艳艳便没有理会白乔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打算换衣服出门。
　　“白艳艳！你不解释和道歉吗！？”白老爹又叫住了她。
　　“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白艳艳对白老爹的智商不抱任何希望，“并且我又为什么道歉？这小子自己想演戏就演吧，我没有配合着给他一巴掌已经很善良了。你别总是被他们这种…”
　　啪的一声，房间内顿时静了下来。没有等白艳艳的话说完，白老爹打了她一巴掌。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弟弟？！”白老爹也很气愤，眼睛都瞪大了。
　　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颊，白艳艳仿佛突然清醒，她早就知道白老爹总是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永远选择对方，为什么总是忘记那些让她一次次失望的场景呢？
　　“你永远都是选择白乔泰。”白艳艳突然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老爹，“我从没有弟弟。从今天起，我也没有家人了。”
　　白艳艳说完也没有再回自己的房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白艳艳已经妥善地把关于早已去世的母亲的一些东西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现在她对这个家没有任何留恋了。
　　林李这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又是在公共飞车上，只是这次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对她来说十分疼痛的腹部，没有心情欣赏车窗外的景色。林李没有忍到返回学校，就近遇见一家医院，下了车。
　　林李躺在病床上打了点滴，她不敢相信内脏有些破裂的白艳艳居然还打算搭乘飞车去哪里。想到刚刚医生帮自己检查时，白艳艳身体上一块块的青紫色伤痕，林李怀疑她是不是正在被人追杀。
　　林李刚刚和周鸿铮通了电话，告诉了他自己的位置，周鸿铮似乎并没有很意外，告知稍后会来看自己。上次，威廉将来自陌生号码的林李的信息识别为垃圾信息，周鸿铮为了林李和自己联系方便，专门为林李设置了一个号码，不会拦截任何信息。林李就是通过此号码联系了周鸿铮。
　　和周鸿铮挂了电话，林李觉得对方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听到自己在医院，他甚至没有多问什么。把通讯器还给热心借给自己的小护士，林李猜测周鸿铮是不是在忙其他的事情，刚刚应该拒绝周鸿铮说要过来的。
　　不过林李不好意思再找小护士借通讯器，只能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林李先是希望有人可以帮自己拿些吃的东西过来，她觉得有些饿；然后又想到白艳艳作为老师是否会错过学院的课程，转而发现今天是周末。林李天马行空，最希望的还是白艳艳能回来，真的好痛。
　　周鸿铮确实有些不方便和林李通话，此时他正和周家的一些小辈在老宅里聆听爷爷的训话。又是固定的家庭聚会的日子，周鸿铮作为小辈中的老大哥，被自己的父母耳提面命地嘱咐不能惹长辈不快。所以他才听爷爷每次重复啰嗦的那些话。
　　看到林李的来电，周鸿铮不想错过，中途起身出去接电话，周鸿铮自然被周爷爷瞪了好几眼。
　　昨晚阿福说自己踢到那个女人的那一脚很重，对方大概需要去医院。只是没想到今天在医院的人变成了林李。只是一时半会儿自己还不能离开，周鸿铮先安排了叶钰，打算等到爷爷的训话结束再去见林李。
　　直到临近午饭，周鸿铮才从老宅逃出来。到达医院的时候，林李正要吃完叶钰给她送过来的食物。叶钰是和程瑜两个人来的，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林李，两人都有些担心，但同样不清楚事情经过的林李也解释不了什么。在得知他们也没有吃午饭后林李极力劝说，两人才乖乖地去吃东西。
　　“周鸿铮，这儿！”看到周鸿铮的林李主动打招呼，她正待在医疗室的大厅，混入人群中，占据了一个床位。
　　“你现在怎么样？”周鸿铮来到她的床位旁，观察着林李。
　　“感觉好痛啊，我都要怀疑下一秒是不是要死掉了。但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医生说后续需要休养恢复。”林李很久没有体验这样难受的感觉了。“叶钰没有给你发消息嘛，其实你不用过来的？”
　　“我想着还是过来吧，想必你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周鸿铮当然了解林李。
　　“不要说得你好像只是提供情报的工具人。”林李尬笑了两声，“白艳艳怎么回事，你怎么看上去一点儿都不惊讶？”林李确信周鸿铮看到自己的时候，表情没有一丝好奇。
　　“白艳艳昨晚来找我，结果被我的人不小心打了。”周鸿铮的话半遮半掩，并没有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啊？”林李很惊讶，“她为什么突然去找你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叶宽让她来的。”周鸿铮用不太在乎的语气说着自己的猜测，惦记自己性命的左右不过那几个人。更何况周鸿铮没觉得自己和林李的联系能瞒多久，他提前做好了被找上门的准备。
　　“那你没有事儿吧？”虽然周鸿铮看起来不想有事的样子，但林李还是要表示关心，“叶宽这个人在搞什么呀，紧追着你不放，你和他是有杀父之仇吗？”林李不理解。
　　“谁我不太关心神经病的想法。”周鸿铮意有所指，可惜林李听不出来。
　　“这样看来白艳艳伤得也不算严重了。”林李更多的是安慰自己，至少周鸿铮没有直接让白艳艳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觉得还是有自己的身体好。”林李不想再跟着白艳艳一起体会受伤的感觉，“白艳艳很少给我机会出来，并且我每次出现都要怀疑人生。还不如干脆一直不让我出来，反正我也没有意识，或者让我消失好了。好烦人啊。”
　　这次借用白艳艳身体的林李没有感受到太多自由，经常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忍不住和周鸿铮抱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