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七个身体止》柳柒捌

23、意料外的结局 再一次的结

　　荷花去了图书室。
　　之前林李在荷花不想去上课的时候会选择来这里。恰好，自从荷花来到学院后，她最喜欢的地方也是图书室。
　　在这里，荷花可以随便拿本杂志，然后静静地发呆，不会有人突然出现打扰，也听不到其他人的议论声。或者选一本自己感兴趣但可能又不会读下去的书，找个角落，翻开书看一看后就昏昏入睡。荷花回到学校后，最想念的就是这里。
　　图书室有很多荷花没有看过的书籍。荷花在孤儿院的学校上学时，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么多的书籍。那时的她如果想看一本书，要纠结书店有没有，会不会有试读本，自己有没有钱买。来到这里后，荷花计划着要把之前记下名字的书全部看一遍。本来荷花打算依照自己记忆中的名字找一本书，但她在闲逛时注意到了一本有趣的书。
　　这是一本关于肌肉兔的研究报告书。虽说肌肉兔从产生到现在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但对从未接触过肌肉兔事件的普通人荷花来讲，她从来没有特意去了解过肌肉兔。虽说各地有时会发生肌肉兔袭击平民或破坏公共场所的事件，但仔细观察统计数据就会发现，此类事件多发于住宅或人群极为聚集的地区，住在主营农业为B区且在郊区的荷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类事件。而荷花之所以突然选这本书，是因为她想起自己似乎见过类似肌肉兔的生物。
　　林李和荷花互换时，询问了对方今天的安排。在得知荷花打算去图书室看看后，林李放心得陷入沉睡了，考虑到她连续玩了两天游戏，此时精神也不是十分抖擞。
　　林李不知道荷花也像曾经的她一样看了一下午的肌肉兔资料，或许林李醒着的话会和荷花交流阅读感受。这本报告书的内容有些枯燥，还掺杂着一些荷花看不懂的专业内容，所以荷花阅读得速度很慢。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荷花去了实验楼的天台，丁雪下午时候约她傍晚在这里见面。
　　周鸿铮安排人澄清荷花的事情后，分散了大众对荷花的关注，丁雪自然被卷进了舆论的风暴。即使不用特意安排人针对丁雪，也有人追着她不放，所以丁雪这几天感到手足无措。
　　丁雪不明白为什么本是针对荷花的道德批判，会变成对她的口诛笔伐？丁雪觉得自己只是向大众传递了事实，她并没有撒谎。荷花和叶钰的照片是丁雪偷偷跟着拍到的，但她只是把两个人一起的照片放到了联盟网上，大家都有了解事情“真相”的权利，不是吗？
　　荷花来到楼顶后，丁雪没有主动和她搭话，只是静静地望向战备学院的方向。林李醒过来后看到两人像是互相罚站的样子，下意识地低声询问荷花发生了什么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办法和荷花交流。
　　“小雪，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最后是荷花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荷花，你看那边”，丁雪指着第三战备学院的方向，“你想去吗？”
　　“不想。”荷花摇摇头，她的体能水平不咋样，战备学院一开始就不在她的报考范围之内。
　　“其实我是想的。”丁雪低声说。林李不明白这和荷花有什么关系，丁雪接着说：“可是因为你，我没有去。”
　　这下不止是林李了，荷花也不知道丁雪的选择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选择怎么会和我有关系？”
　　“因为你选了这里！因为你总是比我快一步！”丁雪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为什么你要先告诉院长妈妈！？为什么他们总是先关心你！”
　　林李看着越说越激动，甚至抓住荷花摇晃的丁雪的样子，不禁感到有些害怕。
　　荷花似乎对这个样子的丁雪一点儿也不陌生，“小雪，我说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报考这里的时候，院长妈妈也告诉过你要跟着自己的心去做决定吧。”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丁雪吼出来，“他们根本不关心我是怎么想的！只有和你一样，才有人来关心我！”
　　“不是的，你知道不是这样的！”荷花也开始大声地反驳丁雪，“院长妈妈一直记得你擅长运动！孙姨知道你喜欢吃玉米粒！小美妹妹每次给你留的糖果都是你喜欢的！你怎么会说没人关心你？！”
　　“那你怎么入学后就对我不冷不热？你是不是还是看不起我，嘲笑我？！”丁雪问出了她最在乎的问题。
　　荷花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但她已经冷静了下来，“你既然不喜欢我，我也没有必要装作和你很要好的样子吧？”
　　听到这样的回答，丁雪冷笑了几声，“所以其实你还是看不起我，看到我现在被人追着骂的样子，你是不是很开心？”
　　“我说过，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既然做了那样的事情，就要承担它可能带来的后果。小雪，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我并不关心你会怎样。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我善良的选择了。”荷花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无情，但不无道理。
　　“你果真很冷漠啊。”丁雪似乎也冷静下来，“我有些好奇，你是不是对所有事情都能这么冷静？”说完丁雪突然拉起荷花向前冲去。
　　丁雪站的位置靠近楼顶的边缘，随着刚刚两人的讲话，荷花不断向丁雪靠近，想要让丁雪远离楼边，所以荷花对丁雪突然的动作没有防备，她被丁雪拉着带下了楼。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林李大喊着让荷花抓住围墙的边缘。万幸，荷花的一只手抓住了围墙，另一只手的手腕被已经掉下楼的丁雪紧紧抓住。
　　“小雪，你快点儿爬上去！”对荷花来说，撑着两个人的身体的重量有些困难，所以她希望体能较好的小雪能先上去。
　　“荷花，我有些害怕。”挂在高空的感觉让丁雪彻底冷静下来，此时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没事儿的，相信你自己。”荷花尽力安慰丁雪，“快点儿，小雪！你能爬上去的！”
　　看到丁雪抓着自己的手腕还是没有动作，荷花有些着急了：“快啊！小雪！我坚持不了多久！”
　　丁雪像是终于清醒过来，另一只手也抓上了荷花的胳膊，借着荷花的身体，自己爬到了围墙边。就在丁雪的双手攀住围墙时，荷花终于坚持不住，松开了手。
　　荷花的体能一直不怎么样，这次能撑住两个人的重量也算是奇迹了。丁雪跃上去的瞬间，眼睛的余光看着荷花的手在眼前往下落去，她还没来得及伸出手抓住荷花，就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虽然实验楼的高度不算很高，但荷花还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个高度普通人类应该都无法存活。荷花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是林李喊的自己的名字，荷花很想安慰林李不要害怕，她应该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就会失去知觉；又觉得很对不起林李，怎么就和自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丁雪爬上楼顶后一度不敢蜷缩在地上，不敢面对现实。但最终丁雪还是颤抖着拿出了通讯器，打完电话后，她一下子失去了力气，瘫坐在一边，低头捂着脸，小声啜泣起来。
　　周鸿铮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了荷花意外身亡的消息，他给林李的通讯器刚好由于两人一起出门吃午饭，林李就没有带在身上，所以威廉没有第一时间得知荷花的情况。科技学院更是压下了荷花身亡的消息，联盟网上没有任何关于此事的讨论。
　　是晨训的叶钰偶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昨晚有人在训练场附近逗留，自然注意到了隔壁学院似乎有些不平静。稍加探查，得知科技学院有个女生坠楼了。今早这个消息在晨训的战备学院的学生中传开来。
　　叶钰一开始根本没有把坠楼的女生和荷花联系到一起，但有人说似乎在联盟网上看到过叶钰和女生的合照，叶钰这才觉得有些心慌。虽说在周鸿铮的干预下联盟网上关于荷花和叶钰的合照几乎都被删除了，但不妨碍有人看到过那些照片。结果，叶钰一番打听后，确定了坠楼的女生是荷花。
　　周鸿铮在联盟执法部位于A2区的临时拘留中心见到了丁雪。在得到允许后，周鸿铮单独见了丁雪。出来后，周鸿铮点了支烟，慢慢思索丁雪的话。
　　“我一直有些嫉妒荷花，一开始发帖子也只是想能够吐槽她。”
　　“有个人特别理解我，一直在为我打气。”
　　“名字是9566的通讯器给我发了街道监控的视频，我就把它和之前课上录的视频剪辑到了一起。”
　　“他带我体验了坠楼的刺激感受。他说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他抱着我往下坠，我的心一直怦怦跳。”
　　“他说理解我的感受，他说应该让荷花也理解我的感受，这样荷花就会和我一样。”
　　“我不知道他的样子。我们没有必要知道对方的样子。”
　　“我不是故意要拉荷花下去的。他明明说没有关系的，只是让荷花体会我的感受罢了。”
　　周鸿铮现在确信是有人利用了丁雪来，至于为什么被针对的是普通人荷花，周鸿铮没有找到理由。无论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来看，除了孤儿院，荷花几乎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和其他人也都没有什么接触。孤儿院？周鸿铮觉得这或许是一个突破点。
　　还有，那个“他”会在这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叶宽会不会就是丁雪口中的“他”？“他”为什么要放大关于荷花的舆论，是想针对联盟，还是荷花个人？荷花是非死不可吗，还是丁雪所说的意外？
　　这一切的疑问随着荷花的离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叶钰也并没有能够从叶宽那里获得什么有效的信息。
　　叶钰在见到叶宽后，叔侄两个先是互相关心了一圈家里人。叶钰便以自己与荷花的照片被人散布传播为由，寻求叶宽的帮助。但叶宽推脱既然周鸿铮已经帮助了叶钰，自己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叶钰又提到自己在训练场遇到肌肉兔的事情，希望了解后续，但叶宽表示自己并不负责此事的调查，恐怕有心无力。谈话间，叶钰明白过来叶宽只是应付自己，根本没有真心帮助自己的意思。叶钰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不相信小叔会这样对待自己。
　　周鸿铮对于叶钰去找叶宽的结果有所预料，在听完叶钰的“哭诉”后，他觉得叶宽可能误会了自己和叶钰关系。
　　在林李借住叶钰身体的期间，周鸿铮和叶钰的关系看上去可能不错，但稍微关注两人之间的互动，也不应该会认为自己对叶钰有什么特殊优待。对周鸿铮来说，周家和叶涛的联系并不算什么。
　　“看来是身边有人给对方传达了这样的讯息啊。”周鸿铮觉得对方大概从某个人那里得到了有些错误的信息。一个人的名字闪过，他是唯一清楚自己和叶钰有一定接触的不确定之人，但周鸿铮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因为对方没有理由对付自己。不过，对方似乎也没有理由帮助自己，周鸿铮自己识人不清，再次被人摆了一道。
　　对方应该是另有计划，只是没想到周鸿铮会中途插手荷花的事情。而林李受到波及，周鸿铮又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在察觉到林李似乎不会轻易消失的事实后，周鸿铮对不能随时掌握林李的动态感到不满。
　　周鸿铮决定下次见到林李，一定要求她在更换身体后第一时间联系自己，否则他不会再答应帮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