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再遇 仇人见面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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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死了？”
突兀的问题打破了原本有些许沉重的氛围，只是姜森刚问完，就感觉到腰间一疼。
篝火里的火柴噼啪作响。
姜秋柏收回手，讪讪一笑，补救道：“孩子乱说话，甭理她。”
“……”大家看向她旁边三十岁的“孩子”，沉默了好一会。
“当然没有。”顾战东摇摇头，放下碗，碗中的汤已经凉了，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那一晚一共十八人存活了下来，其中十五个女人，三个男人。
女人们除了个别被玻璃划伤以外，基本毫发无伤。
活下来的三个男人，一个是末世第一天顾战东车上那对新人中的丈夫。
一个是和母亲一块出行的男大。
还有一个是与女儿结伴自驾游的老父亲。
其他男人都被冻死了，包括强哥，包括李特助，包括……老吴。
这三个男人能幸免于难，也是因为关键时刻，他们身边的女人选择了将自己身上的御寒衣物尽数除去，紧紧包裹住他们，这才勉强了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晨曦的微光透过破碎的玻璃墙洒进服务楼，冰冷的光芒将整个大厅区域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昨天还躺满人的地面，现在已经覆上一层厚厚的积雪。
所有幸存者互相搀扶着，茫然地看着中间的那几座因为没来得及逃跑而被暴风雪瞬间侵蚀的冰雕。
“这不是真的……”啜泣声响起，阿丽下意识地想要像以往那样，躲进丈夫的怀里。
但这次她触碰到的是抖得跟筛子一样的冰冷身体，她愣了愣，转头一看。
她那位一米八的新婚丈夫，正面无血色地紧紧抓着身上的四件外套和大衣，耷拉着脑袋缩成鹌鹑状。
他合着眼，被眼睑覆盖的眼球快速转动着，不知道是因为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幕，还是纯粹被冻得睁不开眼。
阿丽：“……”
是了，昨晚要不是她彻夜未眠，不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他可能早已经是那些了无生息的冰雕中的一座了。
一种从未有过且难以言喻的自豪席卷了她。
她看着如今略显弱小脆弱的丈夫，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
咦，怎么这么自然？她们之间的身高差变小了？
她以前明明要踮起脚，才能拍到他肩膀的啊。
很快，她们重新生起了火。
配电室是不可能点明火的，大厅里也处于整个敞开的状态，于是她们转移到了便利店里。
虽然便利店的玻璃门也在昨晚的风雪肆虐中碎掉了，但她们用一排排的货架勉强围出了一个可以挡风的安全区域。
柴火原本就所剩无几，很快，她们烧起了厕所隔间的木门——她们几乎拆掉了所有肉眼可见的木制品。
温度随着火苗的壮大不断升高，她们让三个男人坐在了最里边，毕竟这里头就只有他们一直一副精神不振魂不守舍的样子。
大家都没怎么说话，默默做着手上的事情。
她们重新清理了一遍整个场地，将所有的物资和食物搜集起来，再次进行统计。
尸体她们没有管，留在了原地，毕竟要搬动这些冰雕，得浪费不少体力。
暴风雪再次降临前，顾战东十个人回到了车上。
她们将之前留在车上的所有御寒物品和物资毫无保留地贡献了出来，这些足够其他留在便利店的人平安度过这一晚了。
第二天早上，顾战东便提出要离开此地。
其中有人表示十分不解：“今天温度已经回升了不少，救援估计就要来了。”
顾战东认真地说明了情况：“这里的物资可能不够我们十八人支撑到那一天。”她特意强调了“十八”这个数字。
那人沉默了，因为顾战东说的是事实。
“那我们能去哪里呢？”
“回南山营地。”这是顾战东的答案，也是她们一整车人半宿未眠共同商议出来的结果。
即便是再怎么省着吃，服务楼里的所有食物也最多只够她们十八人吃五天，更何况她们现在胃口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大。
但要是她们能回到房车营地，那里丰富的物资足够她们扛到救援的出现。
“南山营地？你们疯了！那里全是……丧尸啊！”说这话的女人显然还不习惯用这个词来称呼那些怪物。
“我们好不容易从那里逃了出来，难道又要回去送死？”搂着丈夫的阿丽也皱起了眉头。
“我不回去！”她怀中的男人瞬间睁大了原本紧闭的双眼，其实他一直清醒着，只是为了能一直待在火堆旁取暖才不想睁眼。
顾战东并不意外她们会有这样的反应。
昨晚她们也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以七比三的票数确定下了返回房车营地的计划。
对，七比三——顾战东五人，永远让人猜不出她会做出什么选择的梅姨，以及……囡囡。
“宝贝……你怎么……”许家怡一脸震惊，她不明白一向对外界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什么，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女儿，突然怎么了。
而囡囡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口齿也是从未有过的清晰，她像其他所有正常的小女孩一样，认认真真地看着许家怡说道：“妈妈，姐姐们说得对，我们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能再害怕以前害怕的东西。”
许家怡愣住了，片刻后，她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一样，泪水从眼眶奔涌而出。
她捂着嘴激动地问道：“囡囡，你是不是……”
“是的！”囡囡小脸十分严肃，“我吃得比以前多多了！现在我可以跑更快了！”
“……”许家怡肩膀垮了下来，她在期待什么。
毛兔拍了拍她的背，说道：“你猜的没错，她在好转了，但还没完全好。”
她这话仿佛一下子按下了播放键，车内的所有人炸开了锅。
杨北来蹦起来道：“我就说嘛！我耳朵上的冻伤怎么会两天就好了！”
张鹤秋也十分激动：“我长肌肉了！我长肌肉了！体重也变重了！”
这事要是放在末世前，她估计得为此苦恼很久，但自从经历了冻死四十多人的这几个夜晚后，她突然觉得肌肉真是个好东西。
脂肪也是。
“既然投票结果出来了，那就早点睡吧，明天我们问问其他人是否愿意一起离开。”
但很可惜，其他人都不愿意和她们一同离开。
“我们没有你们的身手，回去只是一条死路，在这里等着还可能得救。”
“是啊，这里有食物，有水，有火，怎么看都是留在这里更靠谱些。”
“我不回去，我就要在这！”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一边是安全的庇护所和不断回温的气温，另一边是一两百只张着臭烘烘大嘴的丧尸，选哪个其实根本不用想。
顾战东张了张嘴，她还是不想放弃游说，但毛兔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顾战东叹了口气，改口道：“好，那这里的物资都留给你们吧，我们就不带走了。”
“真的吗？！那真是谢谢了！”
决定留在此处的八人脸上来回交替着狂喜和感激，但其中也有人不免替顾战东她们感到担心的，“那……你们呢？”
“南山那边东西多着呢，我们车上也有一些，足够撑两天，其他的你们留着，然后等温度再高点，你们可以把外头的房车再搜刮一遍，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的物资。”顾战东不放心地嘱咐道。
“那你们要是发现营地不合适的话，随时欢迎你们再回这来！”阿丽忽略掉在身后不断拽着她衣角的丈夫，朝顾战东一行人郑重说道。
“好。”
简单的整理后，顾战东一行十人在中午时候，离开了服务区。
“直接回去吗？”毛兔紧紧把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积雪很厚，虽然轮胎是越野轮胎，但她依旧不敢开快，毕竟这个重量的车，一旦刹车失控或者打滑都是极其危险的。
“哲思，你把你列的单子给我看看。”顾战东转向车后方的王哲思。
她们早上起床后认真思考了各种除了丧尸以外，还可能会遇到的困难。
说实话，顾战东对官方救援表现得并不像其他人那样乐观。
她认真回忆了一下，末世开始之前那几天的异常高温天气，以及那一晚突如其来的流星雨。
现在的极寒如果不是偶然现象的话，那就说明很可能与前面两者有所关联。
同样，丧尸，以及变异的动物植物，也和这些极端天象脱不开干系。
而且顾战东确信，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官方势力，都没有预料到这些——如果预料到了，她的母亲顾女士不可能会不知道。
这些不是发生在某个地区的小范围事件，而是遍及全国，甚至遍布全世界。
像这类的全球性灾难——参考十年以前的某场疫情——光是各国官方内部的自我调整就需要一定的时间，就别提开展救援了。
即便是救援开始了，也是优先人口密集的区域，毕竟这些地方的救援紧急性最高。
等轮到南山这种远离人烟的旅游景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顾战东快速地扫了眼王哲思递给她清单，然后仔细核对了下手中的地图，这才朝毛兔说道：“回南山营地之前，我们先去一趟这里吧。”
——
“那之后呢？你们就一路过来这了吗？”这次发问的不是姜森，是姜秋柏。
她看起来有些着急，上半身不自觉地前倾着，仿佛顾战东接下来的回答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朱喜梅呢？她不是跟你们一块吗？她怎么没在这？”
姜森忍不住侧目，她没想到姜秋柏竟然还在纠结朱喜梅，这难道是要……重新算账的意思？
顾战东显然也没预料到姜秋柏会问及梅姨，她顿了顿，问道：“你们……认识？”
“嗯……算是吧。”姜森语速飞快地和顾战东说了下她们之前与朱喜梅母子之间的恩怨。
“怪不得你们会跑到上面那个营地……原来如此。”
顾战东坐直了身子，认真回答道：“她们现在还在山下，保险起见，我们决定先五个人上来探探这里的情况。”
杨北来凑了过来：“那个，我补充下，虽然梅姨有时候确实挺讨人厌的，但梅姨……其实人不算坏啦，不信你问队长！她一开始还说要杀了队长给她儿子报仇呢！”
顾战东无奈地点点头：“对，就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坐下来好好沟通一下吧。”
但她们显然误解了姜秋柏的意思。
姜秋柏的面部表情缓和下来，她舒了一口气，嘴里小声念叨：“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我真的不想……再杀人了……”
“妈！你在想什么？！”姜森啼笑皆非，她没想到搞了半天原来姜秋柏还在因为李浩然的死而自责，“李浩然的死不是因为你！”
顾战东露出尴尬的表情，她想起自己毫不犹豫射向李浩然的那一箭。
“阿姨，真要怪的话，那也是怪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不对啊！”杨北叫道，“跟我们什么关系啊，梅姨她儿子难道不是被丧尸咬死的吗？”
鞠皓也大为不解：“对啊，你们在这愧疚啥啊？！”
毛兔扶了扶眼镜：“那个……说到李浩然，我突然想起来——”
“什么？”
“那会我们开着车撞开门冲进来的时候，可能——”
“怎么了？你一句话说完！”
毛兔摊摊手：“又把他碾了一遍。”
姜秋柏：“……”
——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在末世，可就不一定。
朱喜梅见到姜秋柏的第一反应先是愣了愣，然后便神情僵硬地别过了头，默不作声。
姜秋柏也没有说话，她之前只是害怕梅姨没有活下来，现在看到人好好的，甚至比几天前壮了一圈，倒是彻底放心了。
站在朱喜梅一旁的张鹤秋此刻是现场最尴尬的人，她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好久不见……姜阿姨……那个……您说得对！”
“啊？”姜秋柏满脸茫然，她早已不记得自己当初在超市里是怎么骂李浩然的了。
一伙人围在篝火边重新坐下，只不过这次挤了些，因为又多了五个人。
王哲思问出了在场大部分人心中最好奇的问题：“你们母女俩……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
姜森和姜秋柏对视一眼，打开了话匣子。
她们说了一开始的计划，说了她们如何一点一点地探索营地，收集物资，又是如何想尽各种办法杀掉丧尸。
还特意说了袭击过她们的变异银杏树和变异柳树，绿色的湖面，以及那诡异的血树。
但她们没有说小E。
“你想要它们的心脏？”顾战东问道，“为什么？有用？”
姜森点点头，但对后半句的问题保持沉默。
在场的所有人脸上浮起若有所思的表情，但最后顾战东还是爽快答应了。
“好，不过作为交换，我也需要你帮我们一个忙。”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再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