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决定 “好，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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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如厚重的幕布彻底将天空遮住，风声在黑暗中低语，夹杂着不安的呢喃，仿佛有人在窃窃私语。
盘山公路上，毛兔屏气凝神地握着手中的方向盘，时速飙到了近百。
她们是离开房车营地的最后一辆车，要是按照路两旁的30码限速牌开，想赶上前面的大部队，估计得下辈子了。
车开得很急，车内的人也很急。
大家都捧着手机，手指不断在屏幕上滑动，有的在编辑信息，有的在发送语音，也有的在试图打通亲人朋友的电话。
“求求了，快接电话吧……谁都行，快接吧……妈妈，爸爸，哥哥……”张鹤秋死死盯着桌上的手机屏幕，双手合十，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虔诚。
她从前没有信仰，但此刻有了。
但回应她的，只有越听越让人绝望的电话铃声。
倒是梅姨坐在一旁的地板上，抱臂看着车内不安焦虑的其他人，一脸幸灾乐祸。
她没有联系任何人。
因为除了儿子李浩然，她已经没有能够联系的人了。
她瞪着靠在盥洗室门上闭目养神的顾战东，阴恻恻地磨着牙。
她在诅咒，诅咒顾战东也失去她的至亲。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顾战东倏地睁开眼，吓得梅姨打了个激灵，连忙低下头。
真是个瘟神！她在心中骂道。
顾战东：“……？”
她皱了下眉，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手机在震，是顾女士。
顾女士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顾女士，末世了和亲生女儿说话，也没有任何一丝温度，“保护好自己，不要进入任何城区，等救援。”
“妈——”顾战东刚张嘴，通话已结束。
“……”顾战东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似乎对此见怪不怪了。
“还好吗？”坐在万向椅上的鞠皓转过身轻声问道，她也刚结束和妹妹的通话。
鞠家小妹今年黄金周没回家，留在没什么学生的学校做毕设，她的校区刚好又比较偏远，现在倒不是特别危险，接到姐姐鞠皓电话的时候，她刚找好趁手的武器，正准备和另外两个室友出门收集物资。
“让她就待在学校，别出去。”顾战东淡淡说道。
坐在最前头副驾的杨北来听到这话，也转过头来：“怎么了？有说法？”
杨北来的妈妈和姨妈们平时都住在山里，她刚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杨妈妈一边翻箱倒柜地找厚衣服，一边埋怨她大半夜打电话把她吵醒了。
“嗯，城区人流量大，待在人少的地方可能更安全。”
“那我吩咐她们别下山。”
顾战东点点头：“阿尧呢？打通了吗？”
林尧扭头飞快地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
她没有打通，因为她根本没有尝试打电话。
也没有人打过电话给她。
见她不吭声，和她在一起同吃同住多年的几人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鞠皓露出心疼的眼神，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地伸出手拍了拍林尧的肩膀。
林尧不是孤儿，相反，她是她们几人中家庭人员最多的。
上头有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和弟弟，她刚刚好卡在中间，娘不疼爹不爱，存在感几乎为零。
再加上平时不怎么爱说话，显得有些性格孤僻，一直到十岁那年被体校教练看上，她们家的长辈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自家还有这么个女孩。
之后长达数年的离家训练，让本来不多的亲情更加淡薄。
直到四年前，她夺得第一枚奥运金牌后衣锦归乡，站在高朋满座的家族祠堂里，被那些陌生又有那么一点儿熟悉的面庞簇拥着、恭贺着，看着她父亲笑得满脸褶子地接过亲朋好友递过来的厚实红包，看着从未谋面的族长一脸自豪地将她的名字写进族谱，看着从小到大和她说过没超过三句话的弟弟亲昵地搂着她在媒体的镜头前比耶。
她挤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容，心中陡然生出一抹小小的希望的火苗，会不会从此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但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她在省城给家人买了房子，弟弟进了最好的初中，村里人都在夸她有本事。
可她从来没接到过家人们主动打过来的任何一通电话。
包括现在。
握在手机上的指节泛白，林尧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重新抬起头看着眼前带着真切关心的几张脸庞。
“别担心，我没事。”
——
“你们什么打算？”
在顾战东抛出这个问题后，车内的朱喜梅、张鹤秋、老吴以及其他六人，都陷入了深思。
顾战东五人刚刚商量了下，城区她们肯定是不会进的，毕竟现在的情况还尚未明朗。
但这只是她们五人的打算，她们不可能丢下车上的其他人不管。
梅姨最先开了口，别看她平时蛮不讲理还爱占小便宜，但到了关键时刻她反而是最果断的。
她恶狠狠地看着顾战东，像一头十分疲惫但仍旧要将敌人撕碎的狮子，“我要回A市！”
“我也要去A市。”张鹤秋第二个说道，她脸色苍白，嘴唇也破了皮。
她还是没能联系上任何人，无论还是电话和短信都没有任何回应。
但越是这样，张鹤秋想要返回S市的想法越强烈，而A市，是距离南山最近的一个有机场的城市。
有同样想法的人不止她，车上的两名男大学生，小两口子和她一样，都是外省人。
“那你们呢？”顾战东看向老吴和许家怡。
“我是B市人，你们不用送我，待会追上前面大部队了，我跟其他一块回B市的人走就好。”老吴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得顾战东五人有别的打算。
顾战东点点头，没有说话。
就剩许家怡了。
许家怡抱着女儿，神色有些茫然。
小孩子精力有限，盘山公路又绕，车开了没多久囡囡就打起了盹，现在早就缩在妈妈怀里睡着了，还微微打着鼾，纤长的睫毛，光滑的小脸，任谁看都觉得像坠入凡间的天使——前提是不知道她患有轻度智障。
看着这样的囡囡，许家怡眼底划过一抹温柔之色，“我去C市吧。”
那是位于南山北边的一座地级市，没有B市和A市大，但是许家怡的娘家。
丈夫已经死了，即便是回到她们曾经的幸福小家，也只是徒增悲伤。
她想带女儿去找妈妈。
是的，虽然她是妈妈，但她也是女儿。
囡囡需要她，她也需要妈妈。
“好，那待会我帮你们问问，哪些车会去这些地方。”
众人一听，俱是脸色一变：“你们不走？”
南山西边是B市，东边是A市，北边是C市，除了这三个方向，没其他去处了。
顾战东她们哪个都不去，难道要选择留在这里？
朱喜梅最先反应过来，她狐疑地看着顾战东：“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也对，能拥有这辆房车的顾战东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即便是奥运冠军，能够舍得花大价钱买八位数的房车的，也是极少数。
顾战东本就没打算隐瞒，既然朱喜梅问了，她索性全盘托出：“是，我们收到消息……说城区里不太安全。”
此话一出，车内一下炸开了。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就应该尽量避免去人多的地方。”男大用力锤了下手，露出“我懂了”的表情。
老吴低喃：“难怪……我们一个房车营地就已经这么惨烈了，这要是十几栋小区的居民楼……”
“不……不可能……”张鹤秋听到老吴这话，脸色更白了，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晕过去。
朱喜梅面无表情地沉吟了许久，突然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做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极其厌恶的决定一样，缓缓说道：“我不回A市了，跟着你们吧。”
“我也不去C市了。”许家怡抱着女儿的双臂紧了紧，似乎是想从怀中温暖的身体里汲取一丝力量。
她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顾战东：“让我们跟着你们吧，囡囡很乖的，也听我话，不会给你们造成麻烦的。”
“是啊，让我们跟着吧。”其他人附和道。
“那好，我……”顾战东刚张嘴，就被毛兔一个急刹车打断。
刹车片发出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尖锐。
“怎么了？”
大家变得不安起来，一边站起来掏出武器，一边朝窗外观察着。
许家怡也唤醒了女儿，把羊角锤塞入她的手心。
她们已经到南山山脚了，沿着这条路再开个一公里左右，就会汇入省道。
而此刻，她们前方靠右的路牙子上，停满了车，一辆接一辆，看不见头。
是之前从南山营地离开的房车。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让毛兔毫不犹豫地踩住了刹车。
难道……前方有危险？
突然，离她们最近一辆B型房车，车门突然打开，走下一名身材颀长的女人。
她脸部用丝巾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藏在镜片后的双眼。
女人几乎是一路小跑到重卡房车边上，然后疯狂朝毛兔她们摆手，示意她们打开车窗。
车窗刚露出个缝，女人激动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你们终于来了。”
毛兔有些诧异：“……这是在等我们？”
“对，要不是你们的广播帮我们吸引了丧尸，估计我们都不一定能这么顺利地逃出来，所以我们一致决定，让你们带队。”
“你们直接开到最前头去就好。”女人指了指左边她们特意空出来道。
“你们不去其他地方？”
“我们这边有不少人都收到消息了，说是不建议进城区，于是大家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去哪了，不如跟着你们走。”
“毕竟，你们看起来是我们这里实力最强的。”
毛兔听了这话，忍不住想要一笑。
不过她还是努力控制住了上扬的嘴角，看似冷静地朝女人点点头：“好，那我们带路。”
十分钟后。
只有微弱路灯点缀的盘山公路上，车轮不断碾过水泥地面，发出沉重的滚动声。
每一辆车的前灯与尾灯在黑暗中连成一条闪烁的光带，像是一条蜿蜒的光蛇缓缓爬行。
领头的是一辆高达四米、外观霸气的重卡。
它的前大灯如同两道犀利的眼神，穿透黑暗，开辟出一条通往未知的光明之路。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