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翌日午时。
那个枯柴般的老人坐于堂中,将杯中的茶拿过来抿了一口:“夜半就是这么个事?”
旁侧那男人低头应了一声“嗯”,然后又开口:“季叔不知为何对此事很是恼火,甚是少见……”
“砰”的一声,茶杯用力的被砸在桌上,那老人眼神不见变化,语气也如常:“你看院子也看不好,季十一啊季十一,你以为你守的可只是宅子?”
“是我们季家多少代除妖人的名声!”声调陡然间大了起来。
季十一心里一颤,又忙道:“是,是十一的过失,季婆您……”
“您莫要动怒伤身子。”秦璃走了进来。
一阵穿堂风经过,吹过她的黑色长衫,引得一片清凉。
季婆抬头看了她:“我身子可好着呢。”
明明人已过皓首之龄,那气势让人看不出有丝毫老年之弱感,甚至还带着盛凌的威严。
秦璃又说:“对了,季叔去哪了?一直寻不到人。”
“季雁山清晨便出门采药材去了”季婆淡道。继而又说:“十一,下次可就得……”
“家法伺候。”季十一冷静道。
季婆这才点点头,又看向秦璃:“昨天领回来的那姑娘呢?”
秦璃回:“这会儿应该和季薪在院外……”
这时,阿云快步走了进来,看见季婆才道:“季婆,外面来了一个男人,说是村里遭了妖,来寻我们除妖。”
“ 先让他进来吧。 ”
不一会,阿云便带着一名男人走进大堂,那男人身材瘦弱,穿身质朴草衣,头裹头巾。
他一进屋就开口道:“有事劳烦,多有打扰各各位了。”
“先坐下吧”季婆向男人示意了靠在墙边的一把椅子,又转头对向阿云:“阿云,给客人倒杯茶。”
阿云点点头,走到桌旁倒了杯茶,又递到那男人面前。
“不用不用”那男人摆摆手。阿云笑着说:“不用客气,从吉安村过来路途稍远,喝口茶解解渴。”
他这才不再客气,接过这杯茶:“诶。”
秦璃在听到那个村名时不自觉捏紧了手,又瞬间恢复过来。却还是被季婆灵敏的察觉到了。
那男人小喝了一口,才开口道:“咱们村啊,山头上住着妖怪啊……”
“来找你们就是解决这妖怪的,村民这几日连山都不敢上啊……那妖怪有时还会下山杀害村民,掠杀家畜……”
“那可要紧,得快解决……”季婆说着。
这时秦璃主动上前,接下这个委托:“请让我随他一同回去除掉此祸患。”
季婆眼神复杂的看了秦璃一眼,又撇开头道:“那也好,秦璃,此事就交于你了。”
那男人严肃的脸缓和下来,挤出一抹笑容说到:“这位除妖师姓秦啊?当年帮我们除掉那个獬妖的大师也姓秦,还真是巧啊。”
两人听了此言都心照不宣,季婆轻咳一声便说:“没什么事的话,秦璃你就立即随他启程吧。”
秦璃应了声“嗯”就带着那男人出门了。
在二人走出大堂后,顾渔走了过来,她穿了一袭红衣,却不显得豪放热烈,更多的竟是灵动和俊逸。
往她身后看,后面还跟着季薪。
季薪看了那陌生男人,又问秦璃:“你们去哪?是要去除妖吗?”
“嗯。”
除妖?那不是又有涨积分的机会了?积分攒够了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回去之后先干嘛呢,先看看爸妈?然后再去点心铺把所有新品狠狠吃一遍……
顾渔脑子里勾勒出所有美好的画面,脸上也不自觉洋溢出笑容。
秦璃看着她那痴笑的模样,尽是不解。
顾渔才回过神,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咪咪的说:“好人做到底,带上我呗,你帮我攒积分我才能回家。”
“你帮我攒积分于你而言又没有损失,但却关乎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决定在你手中了。”“如果你烦我的话……我就……”顾渔表情故作失落,又洋装抹眼泪带着哭腔说。
秦璃自然的抽出手,露出无奈的眼神:“你到底在说什么?”
眼见已经打开了突破口,顾渔转而又手指摸着下巴,一本正经说道:“其实啊……你带我去也不是没好处,人生不能只有斩妖除魔,那太血腥又枯燥了,你这个人又比较闷骚,就需要我来增添生活的乐趣。”
“闷骚?”秦璃表情明显不悦。
顾渔笑着看她也没想继续解释,是季薪先笑说了出来:“哈哈哈?确实如此,说得还不错。”
秦璃压着眼斜看季薪,季薪的手赶紧上脸挡住了笑。
他硬生生憋住了笑,继而又拍了拍秦璃的肩膀:“她要去你就带上她有何妨?这可是你带回来的‘麻烦’,你不带走?”
“什么麻烦?”顾渔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二人。
季薪还打算强硬解释什么,这时旁边那个男人似有催促的打断了她们的谈话:“那个……”
“行了行了,你们三个赶紧去吧”季薪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就是就是……”顾渔趁此拉着那个男人就要出门。
“大哥今年多大了?”顾渔边走边跟那个男人攀谈起来。
“我啊?大概45岁有余了吧?”
“那有几个孩子了啊……”
秦璃看着他们,无奈的轻叹一声。正要跟上时,阿云在后面叫住了她。
阿云过来摊开秦璃的手,将一个小纸包放于她手中:“秦姑娘,路途远,今天怕是回不来了。昨晚顾姑娘擦破了点皮,这是擦伤药,她走得急,你就先替她拿着。”
吉安村距离岩雀镇较远,即便是快马,抵达村子时夜幕早已降临。
“回来了?”村口的草屋里的人听到动静便走了出来。
“村长,这是秦除妖师,这位是顾姑娘。她们是来协同我们除妖的。”那头巾男向从屋里出来的那人介绍着。
那村长点点头,口中似在酝酿着什么:“秦除妖师……”转而又摇了摇头,招呼他们先进屋。
进屋后,村长给几人搬来了用木桩简陋打磨的凳子,自己也坐了下来,缓缓开口吐出:“村外边的山头上一直住着一户人家,爷孙二人生活于此,但就在几个月前,那家孙子娶了一个不知道那来的女人,第二天出门砍柴便死在了山中。而后村里人再上山,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村里的人口、家禽也是经常消失啊。村里人也都念叨他这怕不是娶了个妖孽。”
“那死者的爷爷怎么样了?”顾渔撑着下巴看向他。
“这我们也不大清楚,大概早就魂归西天了吧?”
秦璃没有丝毫惊骇,反倒徒生几道厌恶:“那今夜就去会会这个‘妖女’吧,我倒要看看,她有几分本事。”
“你们还没吃过饭吧?留在我这先吃点东西再一起去也不迟。”那村长反倒客气。
没等秦璃张嘴,顾渔摸了摸了有些扁的肚子,顾不得那是不是客套话,抢说道:“是啊,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嘛。”
“吃晚饭啦?”这时草屋外跑进一个小孩,可是那小孩有一大块疤痕,从半脸一直延长至到手臂,与被焚烧过的皮肤尤为相识。那块痕迹此时却有些生红,皮肉也模糊,看得人心怯。
但他手上却捧着一个布球,那球上沾满灰尘,旧布料下的竹子边角也显露出来,看得出来是一个孩童喜爱的旧玩物。
村长看见他瞬间有些紧张,又立马严肃道:“不是叫你去阿婆家玩吗?”
顾渔看着他,又有些心疼说:“孩子这脸?”
“几年……前被烫的”村长回得却支支吾吾,又立马站起身说:“我现在去拿几只烧饼给你们填填肚子。”然后就匆忙拉着孩子出去了。
顾渔叹道:“这么小年纪就被水烫留疤了,真是不幸。”
秦璃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愈发深邃,没说话。
吃过之后,那个头巾男又去召集了些村民,便带着秦璃她们一起上山了。
几许时,数十人便沿着山走到一处宅子外。
院子外清冷孤寂,然而每个人神情紧张,甚至带着恐惧,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此时一个男人别手在她的耳朵细细到:“大师,就是这户人家。”
秦璃微微点头,看着院子大门。顾渔站在她身旁,有些慌张的说:“你可得保护好我啊。”
“还有人看见,这里平时晚上有毒蛇爬进围墙,乌鸦飞入院子……,还弥漫漫天臭味,一闻到的人就得当场暴毙”那个男人继续说着,表情严肃又带有担忧。
看他说得神乎其乎,顾渔有些质疑的望着他:“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男人瞬间错愕,又小声说:“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不会说假!”
秦璃眼神微眯,冷哼一声,是不是真的,看来要进去才知道。
她轻扣门,半响,院子里才有人跑过来开门,大门过于老旧,以至于打开的时候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众人看门要被打开连连后退,眼里充满恐惧。
看着门缓缓打开,她从容看着,手里剑柄愈发攥紧。
门一打开便有一个葫芦瓢飞过来,她眉头一皱,用剑一把劈开,瓢瞬间破裂,其中的液体却不小心溅到顾渔身上。
顾渔瞬间被吓到,惊恐道:“这……这是什么?!”
里面那女子靠在门边,灰粽色衣物单薄却也严实,蓬松的头发盘在后脑,凌乱的发丝随风飘起,俨然是一副民妇模样,目光散漫却又锐利无比:“你们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