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新方法》柯客客

2、第二章 季府内

　　季府内。
　　青黑色大缸里装有透明液体，秦璃将残留有粘液的剑放入其中，水流瞬间汇聚过来，一会儿然后又归于平静。
　　她将剑拿出，覆在剑上的粘液消失，而缸中水仍然澄清透彻。
　　拿过一块细腻布匹轻轻擦拭，剑在月下显得锃亮。
　　秦璃听见屋内动静看了过去。
　　“这世上竟还有无妖所存之地？”屋里季薪满脸不可置信。
　　季薪对面的顾渔撸起袖子，表情也极为认真:“那里和这应该也不算是一个世界吧？反正那里不像这个世界，现在的我每天还要担心被妖怪弄死!”
　　“那你应该怪的是自己无能”秦璃走进来。
　　顾渔余光看过她，心想她是真不会说话还是怎样。
　　“嘿，在那个安全没有妖怪的世界，谁需要这能力。”顾渔说着又顿了顿，无比烦恼“现在那个破系统还要我攒积分才能回到那个世界？杀妖还是攒积分的唯一途径，好难攒啊！”
　　她的目光又在季薪和秦璃来回扫视，看着他们双双皱眉，才惊悟开口:“你们不会不信吧？我知道这难以置信，我语言表达可能也不太好，但我说的真的都是真的啊!”
　　秦璃将剑放在剑台上，对于这个人，从初见到现在，一直在说些难懂的胡话，莫非是脑子不正常？
　　一旁的季薪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忙回道:“好了好了，听你方长所言，你需要杀妖对吧？那就需要一定的本事，现在既然需要，不如练就除妖之技吧!如何？”
　　顾渔一听才变了表情，笑咪咪的说:“你说的对啊！但是，凡是学习/总要有老师吧，我看秦师傅就挺强的……”
　　季薪赶紧附和:“确实如此，好眼力。”
　　秦璃眼神转而锐利:“你是要我教？你有何过人之处？”
　　“好像没有哈……”顾渔思考片刻“但是我有一件特别厉害的武器!”
　　她说着便从脚下捡起那个木制品，举起来笑着说:“桃木剑!”
　　两个人都有点愣住，季薪看了一会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有什么用？”
　　“桃木剑啊！捉鬼的呀……”她一拍自己脑袋“哎呦，完了，穿越只能带一样东西，带错东西了……妖怪和鬼好像是不同的物种，我穿越前怎么没去美国采购一趟呢……你说枪弹那些能够杀妖吧……”
　　秦璃看她的模样甚是不解，鄙夷道:“我看你这样还是保命最重要。”
　　她看着秦璃，狡黠的笑了笑。
　　秦璃:“？”
　　“我刚才拿桃木剑砸了那个妖怪，然后当时系统给我加了1的积分，所以我觉得……”
　　“什么？”秦璃更加不明所以。
　　“反正你的目的只是除妖，至于妖怪死于谁手，并没有那么重要吧？”
　　“所以？”
　　“以后给我让‘人头’呗!系统要我攒够100积分，所以我能不能回家真的就看你们了”
　　秦璃眉头微蹙:“怕不是在胡言乱语。”
　　“阿璃，莫要如此较真，就当暇余一乐子听罢了”季薪笑着说。
　　顾渔扭头面露怒意的看向他:“原来你刚才也没相信我。”
　　他乐呵呵说道:“倒也不完全是……”
　　顾渔按按太阳穴，心里叹气，算了，信不信无所谓，赶紧完成任务才是真。
　　这时，季湘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糕点。
　　“聊什么呢？喏，这是方才吩咐阿云做的点心，来尝尝。”她将盘子置于桌上，满脸期待的看着。
　　“那个什么……顾渔对吧？”她笑着说“别客气，来尝尝。”
　　“谢谢哈，那我就不客气了”顾渔盯着那盘糕点已久，似乎就在等她说这句话了。
　　她抓起一块两三下便放入口中，然后就被噎到了:“唔……噎……”
　　“哎呦，糕点嘛，就得一点点品……”季湘给她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季薪看着她的模样愈发好笑。秦璃眉头则又是一皱。
　　她接过喝了下去，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糕点还挺好吃的，但怎么感觉有点干，而且很散，特别容易被噎……”
　　“糕点不都是这么吗？配茶一点点品啊……”
　　顾渔想着之前爱吃的零食，郁闷道:“说起糕点，我家楼下那家味道是真的绝，我又想家了，啥时候才能攒够积分啊。”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又是一顿眼神交流。
　　不难看出，面前的这个人脑子确实可能有点问题。
　　季湘这时正色道:“咳咳，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早日歇息吧，我等会叫阿云收拾收拾东面厢房，顾渔你今晚就先睡那吧。”
　　“好”顾渔点点头，就要起身，想到了什么，猛一抬头，严肃的看着他们:“你们是不是真的不信我，是不是觉得我是神经病？”
　　“呃……呃……没有……有的事……”季湘又随意应付了几句，就要拉她回厢房了。
　　“走吧，歇息去了。”
　　待二人走后，季薪看着秦璃开口道:“这姑娘虽妄言妄语，但也挺有趣的，对吧？”
　　“就是一麻烦。”她说完转身也回房了。
　　自己带回来的人，现如今又说“麻烦”。
　　真是矛盾啊，不过这与她的小时候家里发生的重大变故也有些关联吧？
　　二十多年前，秦家曾遭遇了灭门案，原因至今仍是谜团，在事发之后，季父找到了被藏起来的秦璃，至于她的父母处于何处，是死是活，都无从而得知。
　　因季父与秦父年少时便交好，秦父失踪，季父念秦璃孤苦又伶仃，便收养了她，与季氏兄妹在季院内一同长大。
　　秦璃虽与父亲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却能从她身上看到父亲的影子，同样的捉妖天赋，也同样的一身傲气。
　　但却在听到顾渔说出自己无家可归时，兴许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就难免心生怜悯，才将其带了回来。
　　季薪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将屋内的最后一盏烛火熄灭。

　　三更之时。
　　顾渔起来小解，在吝啬的月光下摸索，懊悔自己睡前没问茅厕位置。
　　微风划过树叶，沙沙声在此时都显得分外吓人，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时看到一个影子穿过沿廊，是何人呢？
　　顾渔想着去问一下那个人茅厕位置，于是便跟了上去。
　　拐过一道墙，那人却不见踪影，疑惑之际，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冲击感，她被重重撞到墙上，衣物上还附上了一层黏腻的液体。
　　“啊!”她疼痛的不禁喊了出来，看向那个撞击物时，瞳孔又被无限放大。
　　是妖怪!那模样竟和昨天遇见的那只如此相像。
　　没待她反应，那妖怪再次袭来。顾渔巧妙一躲，爪牙被深深插入墙中。
　　她惊恐一叫:“我靠，下辈子别再分到这么恐怖的世界了……”
　　它立马抽出那爪牙就又要横扫过来，但此时她早已被恐惧侵满，心紧紧揪在一起，腿脚也在这关键时候因为过于恐惧而变得软起来，躲不掉了。
　　咔嚓一声，爪牙被劈断。
　　她心落了下来，挡在面前的那人一头散发飘摆，衣只形影单薄，看似瘦弱的身体却能让人感受到坚韧而有力。
　　秦璃眼神依旧锋利，许是着装的原因，却少了之前的几分凌人。
　　“找死!”她一剑过去，那妖怪一躲，但还是被划开一个口子。
　　妖怪看着伤口，眼神逐渐变得愈发凶狠，随着一声咆哮，身体皮肤快速被撑破，从而长出无数爪牙。
　　它怒目看着秦璃，再次冲撞过来。
　　秦璃举剑欲要劈过去，就在要靠近时，可是这时妖怪眼神一变，又在瞬间如同消失了般，她劈了个空。
　　秦璃依旧保持冷静，警惕看着四周。突然，那妖怪出现在秦璃背后，欲要迅猛一击。
　　她似感应到了般，立马转身持剑回防。
　　“等一下!”
　　秦璃欲正中妖怪，听到这一声剑又偏转方向。
　　虽未命中要害 ，但妖怪还是不忍疼痛靠在墙边。
　　秦璃看了一眼那声音的发出者。
　　顾渔露出洁白的牙齿僵硬的笑了笑，看着旁边的妖怪，才缓缓张口:“那个……妖怪能让给我除掉吗？”
　　不等秦璃明白过来，她就笑着过来握住秦璃手中的刀柄:“谢谢了。”
　　顾渔笑嘻嘻拿过剑，走向妖怪，身后人抱胸不解的看着她。
　　那妖怪看到她过来还是用最后的力气露出狰狞的表情。恐上加恐，引得她一个抖擞。
　　这时才有些尴尬的回头看向秦璃:“那个……能再帮我补一刀吗？”
　　秦璃看着她，蹙起眉头:“你还真是……”
　　话没说完一个飞镖精准命中妖怪要害，又在顷刻间瓦解。
　　“诶!抢我‘人头’!？”顾渔震惊看着妖怪化成的死水，才下定决心，拿剑过去捅几刀，结果又悲又泣:“没用了，积分没涨，啊！回家进程又慢了一点……”
　　“看到了吗，杀妖也讲位置和技巧”季薪轻飘飘的走过来，显然，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顾渔正要向他唾沫横飞，一声怒意传进耳朵，这声怒意将她的怒意直压下去，最后只剩得下无措。
　　“为何院子里会进妖怪!你们护院是怎么盯的？”那身粽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脸上是满脸火气。
　　身后跟着的二、三人低头而不敢言。
　　季氏是当地有名的职业捉妖世家之一，世代生息于此，此地又于地方的岩雀镇，除妖赏钱也只收得很少，所以季家算不得什么豪门。因此宅中打手、下人也并不多。
　　“爹别发这么大火气，好在没出什么大岔子”季薪看到季父的脸色后试图缓和说道。
　　“我们季家世代靠降妖为生，要是客人在我们院子里因为妖怪出了事，这叫我们如何？”季父看向一旁的顾渔:“他们同我说了，你是秦璃领回来的客人，被妖怪伤着哪里没有？”
　　对于刚刚还发火的模样这会儿又突然发问，顾渔稍稍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良久才急忙挤出笑容:“就破了点口子，也没什么。”
　　他看到了顾渔手腕上因被撞击而产生的擦伤，有些歉意道:“让客人在我院宅中被妖怪行刺，季某深觉抱歉，命阿云拿些擦伤药来吧。”
　　“谢谢。”
　　这时顾渔又看到有几人赶紧拿着黑色粉末倒在妖怪留下粘液上。
　　“倒那个是干嘛的？”顾渔看见有些好奇的问。
　　季薪应道:“现在妖怪是除掉了，但只要留下的痕迹仍在，它们都会有重生的可能，而那粉末，名为离渝散，可用于将妖怪的痕迹消除，在将妖怪除掉之后，那些妖怪身上的粘液、角皮或者鳞片等都有可能让那妖怪重生，所以在清除那些痕迹时一定要多留意。”
　　顾渔听了有些害怕，指了指自己的衣物:“我刚才衣服沾到了怎么办？”
　　季薪赶紧拉她过来仔细检查她四周，才松了口气:“幸好阿璃来得及时，只沾到了衣物，要是皮肤，可够你受的。”
　　顾渔看了眼自己的救命恩人秦璃，又将沾有粘液的衣服部分拿起来看了看:“沾到皮肤会怎么样？”
　　对于顾渔的发问，季薪笑了笑:“也不会怎么样，只是粘液会附上皮肤，可能会导致溃烂罢了。”
　　看他那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危言耸听，即使是假的，那后果应该也不会好到哪去。所以无论是真是假，顾渔此时无不庆幸没沾到皮肤。
　　顾渔想起之前巷子那个妖怪和这个如此相似:“难道和先前所遇的是同一个妖怪？”
　　秦璃从顾渔手上冷不丁的拿回剑，瞥了她一眼，才开口道:“我们不可能会如此大意，明显看出，这两个妖怪性情大相径庭。但它们应该都是鯀族的妖怪。”
　　“鯀族？”顾渔又问道。
　　季父一脸严肃:“妖怪有群族之分，今日秦璃所除的妖，与此妖皆属于鯀族，这族妖，最念仇，夜半能来我院中，或就是报复来的!”
　　顾渔凭着他们的描述在心里默默构建了一个导图，将所有对这个世界认知串在了一起。
　　还挺复杂……
　　季父对今夜一事甚是恼怒，回房时还道:“守好宅子，入妖一事，不可再犯!”
　　动静早已传遍院落，此时再出门查看的人也被告知已无大碍，于是头又伸回了屋内。
　　妖怪的出没于他们而言从出生起就不足以为奇。
　　屋外几人也各自离散，阿云去拿药时叫顾渔先回屋等候，顾渔还欲说些什么，但阿云已经走远。
　　此时屋外只剩下二人，她只得已看向旁边的秦璃，秦璃注意到那目光了，淡漠开口:“还有何要事？妖怪我让于了你，是你自己没有本事除掉。”
　　话才毕顾渔走了过来。
　　“那个……”
　　秦朗没来得及后退，那张脸就已经贴在她耳边，她微微皱眉道:“什么？”
　　“厕所在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