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匿名的好友 “所以,我 ...
-
他们两人穿的都是西装,但气质完全不同。
祁止言的脸上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戾气极重。
而谢铮慢悠悠地放下蹙起的眉尖,模样冷静而平和。
如水火不容。
有那么一瞬间,让人觉得,
他们不是才认识,而是多年的仇家。
“啊,我怎么在这儿。”
好半晌,还是祁止言率先自如地往前走了几步。
话是对着刘局说的,目光却漫不经心地扫过了谢铮:
“我来找人啊。”
“哦哦,那您……”
刘局扫了一眼眼前的局势,很快就明白了,脑速飞快:
“您这是找到了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祁止言皮笑肉不笑,扯着下巴点了点。
刘局即刻就转身,在彻底离开之前,又多嘴嘱咐了一句:
“对了啊小姑娘,你晚上回去小心一点,最好多几个人一起走。现在这些混混实在是太猖狂了。遇到什么威胁的话就报警啊。”
徐邀星:“谢……”
话音未落,一旁的谢铮默默地上前了一步。
男人也扫了一眼祁止言,旋即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
“好,知道了。您回家路上慢点。”
“……”
徐邀星艰难地开口:“谢谢您。”
“哎哎,好。哎哎,不用谢。您三位慢慢聊。我先走了啊,再见。”
“……”
等下。不是。
怎么就,走了呢。
徐邀星根本就来不及挽留,更无法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局火速离开。
与此同时,这人流涌动的街尾似乎也暂时迎来了流量低谷,周遭忽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昏黄的路灯下,只剩下他们三人。
冷场的氛围相当僵硬。
徐邀星身临其中,
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快要炸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要得到一个让众人都不尴尬的解决方法,站立难安之际,她微微抬了下脚,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塑料凳子。
嗤——
徐邀星条件反射性地扭头,眼疾手快地俯身扶住摇摇欲坠的蓝凳,然而她忽略了自己抽痛的肩膀,控制不住地痛呼了一声。
并没有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她额上微微浮现了些冷汗,很快就将这阵来势汹汹的痛意按捺了下去,扭头。
祁止言和谢铮,不知什么时候都已来到了她的背后。
逆着光,她看不清两人的表情。
只知道,两人的心情,
似乎都,没有很好。
沉默了两秒后,祁止言终于开口了。
“走,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
徐邀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谢谢,但……”
“刚刚的事情我在场,对状况也了解一些。所以为了防止什么意外,”谢铮淡淡地颔首,“还是我送吧。”
祁止言冷冷地觑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冷嘲,旋即二话不说,往徐邀星的方向走了一步。
然而,谢铮也不遑多让,他微微地颔首以示意那抹冷嘲,与他同时迈脚。
两人一个比一个快。
“但是!”
徐邀星此刻已经退无可退,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墙上,忍无可忍地将自己下半句话给补全:
“我真的不用去医院!”
“……”
“谢铮先生,谢谢您的好意,我的工作地点就在这边的薄荷刺青屋,如果有任何与今天有关的事情,您都可以联系到我。”
她抬起头与谢铮对视,不卑不亢一气呵成地说完。
然后才扭头,又望向了另一个男人:
“祁止言,也谢谢你。”
“你的伞我已经带过来了,就在我车上,离这边大概几百米远。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去帮你拿。”
两个男人都沉默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徐邀星相当诚恳地开口,“那么,我就先去拿伞了。”
“……”
眼见着女人有礼有节、条理清晰地将眼前的事情安排好,鞠了一躬之后当即转身,当真是要去车上拿东西。
丝毫没有欲拒还迎的意味,更谈不上欲擒故纵。
祁止言早料到这个结局。
他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谢铮,快步追到了她的身后,又悄悄地放慢了步调:
“哦,那我跟你一起吧。”
徐邀星没回头:“嗯。”
那毕竟是他的东西,跟上来也无可厚非。
谢铮往前的步子稍微顿了顿。
“徐邀星,”祁止言又轻轻地来了一句,“你肩膀怎么回事?”
“刚刚不小心撞了下,没事的。”
“真的不用去看?”
“不用的。”
“……”
谢铮彻彻底底地停在原地,捏成拳的骨节泛了白,一直以来勉强克制的眉尖蹙起,嘴唇绷得很紧。
原来。
她叫,Xu,Yao,Xing。
-
徐邀星的车是她的大学毕业礼物,爸妈两人知道她要来北宁发展,怎么也放心不下,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受苦受累,所以干脆给她配了辆不错的车代步。
她也开了挺久了,忙着上班,一直都没什么空去洗护保养,前几天的暴雨,溅得车上有不少泥尘。
接二连三的尴尬,已经成功地将徐邀星的脸皮练厚了,她若无其事地进了驾驶座,伸手按了车后排的读书灯。
伞已经干透了,此刻正好好地躺在后车座的正中央。
“谢了。”
祁止言迈了一条长腿上车,轻松地将伞捞了出来。
“不用谢,”徐邀星只轻轻摇了摇头,“而且,要说谢,也应该是我说才对。”
“除了伞,还有药……对感冒挺有用的。总而言之,谢谢啦。”
她这个人有个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坏习惯”。
一不留神,就会车轱辘地道谢。
明明之前已经提过了,她还要三番五次地表示歉意。
偏偏她每次说的时候,
语气都还很诚恳,声音也温温和和的。
祁止言心头一动。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坐在车沿将伞扣起来,忽地意有所指地来了一句:
“那照你这么说。”
徐邀星迟疑一瞬,望向车内后视镜。
“我这声谢谢还是省不了。”
“?”
祁止言偏头,浓黑的睫羽扬起,露出那双极黑的瞳仁,与她对视一秒,慢条斯理地吐出下半句:
“毕竟,你还给我发了菊花茶的链接。”
“……”
真的一定要提这事儿吗。
徐邀星硬着头皮假笑了一下,连忙收回了看向后视镜的目光,假装自己很忙地把两个手机从口袋掏了出来看时间。
祁止言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趁着这个机会,垂下眸,不动声色地微微动了动手腕。
一抹亮光滑落之后,
他慢悠悠地下了车。
“行了,不打扰你了,”祁止言道,“我先走了。”
徐邀星放下手机,也跟着打开驾驶座的门,却被祁止言拦了一下。
“回家吧。”
他扬眉。
“前几天雨太大了,有空保养下车,注意安全。”
徐邀星的手靠在窗沿,顿了两秒,点头。
目送着祁止言离开,她在车上缓了缓。
脑海之中,控制不住地开始播放,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
她的思绪被扯回了几年前,
忍不住地想。
好像每一次,她跟祁止言的相见,都有点莫名的尴尬。
而且。
祁止言好像,还挺“热衷于”,
提醒她一些,让她尴尬的事情。
……
祁止言到苏泽一中的时间,比普通学生晚了一周。
因而,老师向大家介绍他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了。
更何况,
他穿着纯黑色的外套和T恤,单肩挎着个轻飘飘的书包,头发凌乱而野性,脸上还带着醒目的伤口。
看上去,一副混不吝的狂傲模样。
“祁止言同学,向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祁止言扯了扯唇角,象征性地来了一句:
“哦。”
“我叫祁止言。”
老师顿了顿,见没了下文,鼓励道:“然后呢?”
“没了。”他懒懒散散地开口,有点不耐,“别的,从我的名字上,难道看不出来吗。”
“?”
“希望大家都少说话。”
“……”
底下的男生发出一阵爆笑,开始疯狂吹口哨,女孩子们觉得好笑,也微微红了脸颊,亮眼晶晶地盯着台上。
一直埋头画画的徐邀星被同桌捅了捅,有点茫然地抬起头。
发现祁止言的瞬间,她睁大了眼。
而一直以来漠然垂着头的祁止言,恰好也在此刻,往讲台下扫了一眼。
那天晚上那个很干净的女孩此刻好好地坐在座位上,黑亮圆乎乎的眼睛泛着水光,脸颊微微鼓起,浅粉的唇里含着一颗吃了一半的棒棒糖。
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糖都要掉出来了。
他挑了下眉。
班级终于安静下来。老师有点无奈,踌躇片刻,开始给他指座位。
他这样的一看就是男生堆里的小“霸主”,不少人都开始挥手,一个个跟峨眉山刚放出来的猴子似的。
老师只看了一眼就放弃把他指到男生旁边,于是又在女生群里逡巡了一通。
对上一张张或好奇或期待的脸蛋,老师也有点没辙,青春期的男生女生坐一块也实在是太容易出事,除非……
“祁止言,”老师忽然开口,“你坐到徐邀星旁边吧。”
“?”
“……??”
徐邀星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她有点震惊地抬起眸,却看到男生并未反驳,单手提着包,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等她同桌挪完凳子之后,他拎了张空桌子空凳子,大咧咧地,直接坐下了。
“好了,大家都认识过了,我们开始上课,please turn to page …”
徐邀星僵在原地动也不动。
祁止言没书,就只从空荡荡的背包里摸出一只圆珠笔,咔嚓咔嚓地摁了几下。
等徐邀星终于缓过神,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小心翼翼地翻出英语书的时候,祁止言忽然叹了口气:
“徐,邀,星,同学。”
女孩霎时呆住。
与此同时,除了自言自语滔滔不绝的英语老师之外,全班的同学也都不约而同地侧目:“?”
“上次你喊我去自首。”
在众人或好奇或震惊的目光之中,祁止言顿了两秒,懒倦地将下半句补全:
“所以,我已经,”
“改过自新了。”
你能别这么害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