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与扶潇同行》对上帝也要保持沉默

4、丑闻 林府出了丑

　　又一年冬天到来。母亲已经不在林府做事，搬了出去。这些年林府对我们母女多有照顾，母亲用自己的积蓄买了一处房屋，我也想给母亲一些银两，却都被母亲拒绝了。我的工钱和自己赚的母亲都让我自己留着。总说她的工钱已够我们吃喝，让我自己留着用。但是母亲偶尔还是会给林府做些衣服。也给一起做工的做些衣服，只收个成本钱。而我呢？现在也不经常在扶潇小姐身边照顾了，林府之前的掌事要离开这个城镇，与她的孩子一起搬去别处了。掌事空缺，林老爷便让我试一试。这一试便是一年又过去了，比起之前，便多忙碌起来。

　　由于不在小姐身边服侍，所以与扶潇自然也没有之前那么多的时间去相处。最近半年的扶潇变的愈加安静，平时在房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小翠说扶潇有时看书一整个下午，直到她叫吃饭才回神。我想到了缘由，可能是与那赵公子有关。他已来过几次，林老爷倒是爱女至极，直言扶潇婚事还是要她自己点头才可。可是大家都知道，与赵家联姻，确实是不错之选。林府的买卖也能畅通许多。深秋之时的一个月初，赵重与其母赵王氏来到府里，那赵重在临走之时与扶潇独聊一会，是想知道扶潇的想法。这想法我不得而知，也让我耿耿于怀。奇怪的感觉又出来作祟了，我迫切的想知道扶潇的回答是什么。那晚我整夜的失眠，看着天光亮起，但始终也没有去找扶潇。因为我觉得扶潇现在对我冷淡，可能是也不愿我们太过亲近。另一方面，即使扶潇愿意与我攀谈，我怎么跟扶潇说我想知道此事的原由呢。太过冒昧。之后只与扶潇单独相处过一回，那日我采购府中纸笔，看到了一只木质通红的笔杆，极为好看。觉得扶潇应该会喜欢，所以用自己钱财买下，这样也就有理由去找扶潇了。傍晚时分忙完府中之事，便去扶潇房中，扶潇正在练字，看到我来。却显得无措，是打扰到小姐了吗？我是不是没有让小翠告知，便自己到书房来，太唐突了。我把笔给了扶潇，之后便一直无言。我想我真的是打扰了，便告辞想起身回去。扶潇在这时开口了“我想去鹤城一趟，小莲可否与我一同前往？”“如若小莲没有别的府外的事情”“好呀”我不假思索的回答。不知扶潇去鹤城是为何事，但是可以陪我的小姐出去散心走走，我便最欢心。

　　之后我便准备，衣物盘缠还有去那边的住所安排。林老爷原想让我们去他的好友处，做官颇得百姓好口碑的张老爷处，一切也都打点好了。可是扶潇拒绝了，说不想打扰，只与我两人住旅店便好。如此，林老爷也便随自己的姑娘开心就好。我找了哲义，他在鹤城经常往返，倒是熟的。等他给我画了简易地图，说好了旅店，鹤城的好玩好吃，我才放下心来。我想如今只要等着扶潇定个具体时间，出发便是！

　　可是这一天还未来。有一件丑事却抢在让林府发生。府里的厨子王七金与三姨太偷情被招兰撞见了，青天白日就在林府东南角的空房中被人看见了！如若是招兰一个人此事可能就被压下去了，但是与她一起前往的还有最爱传八卦的丫鬟李巧儿，那日招兰与李巧儿去东南角的偏房拿些新的扫把，却听到里面咿咿呀呀，明显是男欢女爱的事情。惊吓之余还未反应过来，却清楚听到了三姨太的声音，两人更是傻了。不由叫出声来，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却见门里出来个王七金，慌慌张张朝他们走来。一时吓的两人赶紧往出跑，出东北偏门却遇见了林府二掌柜，林二爷看两人这样，便盘问究竟出了何事。李巧儿之前因为给三姨太送的糕点掉了一块，被三姨太让人硬生生把一撮头发揪掉了，还在雪地里跪了半夜。此时碰到这苟且之事，又清楚听到这偷情之人竟是三姨太。便如实说了原委。林二爷朝那边赶去，在偏门口便逮到了那王七金。只是把东北角都翻遍了，却只找到王七金一人。那王七金说只有自己一人，自己只是偷懒在空房睡觉。可是在那个房中，却又发现一只女人裤袜和贴身内衣物，而这内衣物便正是只有姨太太才能穿的衣料。一时之间似乎局面已定，可就是这时，被打的只剩半条命的王七金却说了又把众人吓傻之话。他居然说与她偷情之人是大姨太。众人都傻了，大姨太深居简出，怎么会与王七金这种人苟且？只是此时，去传大姨太的人却怎么都找不到大姨太。而三姨太这边，厨房打杂工却出来作证，说三姨太一直在房中，在事发时间，他与丫鬟想睇二人还给三姨太送过鸡汤。一时众人话语缠缠绕绕，而利剑竟直指大姨太。可此时的大姨太却还在林府后门的杨树林中散步。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真相。所以当大姨太说自己早早就一个人去杨树林中透气，而丫鬟去买针线，又无人作证时。气氛变得微妙，所有人的眼睛都奇怪的歪斜，朝大姨太投去怀疑的目光，似乎王七金这种臭虫说的话，居然是真的。扶潇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不可收拾。林老爷也在众人七嘴八舌之中，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扶潇为自己的母亲辩解，说大姨太绝不会做这种事，希望她的父亲可以重新盘查整个事件。我在这时还全盘不知这件事，我与母亲和府中林老爷的奶娘一起吃了饭，还向她们说起今天的事。说我见到大姨太了，我与哲义从杨树林中穿过去附近的河里抓点鱼来，可是鱼一条也没抓到，便怏怏回去了。回来回去都看到大姨太坐在大树桩上，似是在发呆。母亲说大姨太是个很好的人，对手下人也和善。对谁都和善。可是这府中自从来了三姨太，处处与大姨太不和。给林老爷说了不知多少坏话，这林老爷明事理。倒是也没有给那三姨太偏心做主。可也越来越与大姨太生分疏离。

　　吃过晚饭我便送奶娘回去。她住在离林府不远的一座宅子里。这座宅子也是林家的，如今林家也是给奶娘养老了。进大门走了几步就看到大堂里人声嘈杂，灯火通亮。好像出什么事了，不然这么晚了。不可能会客的大堂里还有这么多人。或者来客人了吗，可是来客的话，为何如此嘈杂，一般就算是突然来访的客人，也会即刻安排妥当，会客堂也只有客人和林府老爷还有几个侍从罢了。不会有这么多人，出事了！

　　正要往前走时，碰到了林发。我与林发交好，便问他出了何事。听了个七七八八，我就大概明白那几个人是想如何了。想睇与那打杂工的口供成了把三姨太撇出去的有利证据。虽然会被怀疑是给钱做假供，可这两个人都跳出来，再说想睇在府里多年，确实也是忠厚之人。可是大家却不知的是，想睇被这打杂工王鱼给骗了，傻乎乎以为这王鱼是可依靠之人，便偷偷跟他相好。却不知那王鱼嗜赌成性。这次肯定是被那王鱼哄着做了假供。我进了大堂，林老爷正在审问那王鱼和想睇，这王鱼一口咬定，此时话已说出口，想睇便也没有后路了，还是说三姨太就是在房中。大姨太站在一旁，是哭过。眼睛红肿，扶潇也是。果然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我白天看到大姨太了，在杨树林里。大姨太一整个下午都不在府里。”话一出，所有人都朝我看来。王七金气急败坏说我在撒谎。林老爷打断了他，让我说清楚原委。我把下午看到大姨太的详情都说了一遍，大概时间也说了。还有吃饭时与母亲和奶娘提起之事也一并说了。这样一来，便又多了一位证人，林老爷奶娘在府里大半辈子，是什么为人林老爷再清楚不活了。林老爷的目光落在王七金身上，“我再问你，到底是谁？”这下跪着的这几个人都慌了。想睇欲言又止，哭了起来。林老爷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把众人吓的一激灵，“既然不会说实话，你这舌头留着也没用了，把他舌头割下来”三个人上前把王七金控制住，管家拿了刀出来，眼看着刀要挨上舌头。王七金大喊着我说我说，扑到林老爷腿前磕头，求他饶命。又扑到大姨太脚边，一边磕头一边说他胡说八道，求大姨太饶命。我的余光撇到三姨太，这女人眼珠子转来转去，捏着手绢的手也抖的厉害。林老爷让王七金从实说来，王七金的眼睛朝三姨太撇去，嘴却没张开。林老爷又问了招兰和李巧了，她们俩也被吓傻了。但是话还算说的清楚，早些时候对林二爷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说了。三姨太跪下来直说冤枉，对着招兰李巧儿说要让她们不得好死。“想睇你说”我问想睇“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说出来，现在说实话才能保住你自己”想睇早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此刻话也说不出来。“那先把他的舌头割了，嘴多了不说实话也没用”林老爷指了指王鱼。还不等王鱼哭出来，想睇哭着说其实她跟王鱼根本就没去过三姨太的住处。是王鱼威胁她说要不这样说，她们就在府里待不下去，而他王鱼就被她毁了。他要去把他跟想睇的事告诉她父母。想睇的爹知道了这事肯定要打死想睇的，毕竟想睇爹一心想把想睇卖个好价钱，王鱼这种人一分也不会掏的，也掏不出来。这时，管家从门里进来朝林老爷说了什么，大概是管家去奶娘处核实我所说之事了。王鱼早就被吓破了胆。这时便一边大喊，一边说都是三姨太让她这样说的，三姨太给了她八百两的银票，让他做假证。众人又一次傻眼，八百两！！够买下外郊一大片好地了，买个宅子都够了。“这么大手笔，怪不得这王鱼跟想睇甘愿作这假证。”三姨太大喊大叫，说她没有，骂遍了所有人。扶潇和大姨太出去了。大姨太面色惨白，扶潇也好不到哪里去。如今看她们离开，反而心里踏实好多，想必二人都不愿再在这里看这些人的嘴脸了。

　　事情最后以三姨太和王七金吐了实话结束了，原来早在王七金来府之前她们就已经勾搭上了，二人是同乡。原来我之前的猜测是真的，跟扶潇听到的雪夜里的男女，正是这二人。两人都被关了起来，王七金已经快被打死了。晕了过去。

　　我往住处走，快到门前却看到纤细身影，已入冬，晚上更是深冷。扶潇穿着绣有仙鹤的白色披风。比这深夜更清冷。我看着扶潇，竟入神。直到这纤纤身影走到身边，才回神。扶潇也就这样看着我，并不做声。我觉得空气稀薄，冷的空气进入鼻腔，让我忍不住颤栗。扶潇的手碰到我的手肘，我看到扶潇眼睛红红，鼻子也红红的。我第一次觉得扶潇是个脆弱的女孩。不是高高在上的小姐，不是冷漠清冷的林府大小姐。而是一个脆弱的小女孩。我第一次拥抱扶潇，轻轻的，把她环起来。我想跟她说“没事了，都没事了”但是并没有说，我想这句话在此时倒显得多余。扶潇的发丝一缕缕落在我脖颈处。我感受到扶潇的身体与我无限靠近，直到发现我们早已抱的太紧。可能是太冷了吧。我听到扶潇轻轻抽泣。却只得抱她更紧一些。我松开扶潇，拉着她进了房间。“我来做饭，小姐，坐在这里”“扶潇被我拉着，坐的很乖。我便去小房间做吃的。扶潇肯定没吃晚饭，或许，连午饭也未曾吃吧。幸好昨天妈妈送来的菜还都新鲜。我开始择菜，豆角择好，把房中所挂腊肉拿下来切了一大块。又把养在木盆中的鱼杀来打算做汤。这些年跟母亲常自己做饭吃，杀鱼这种事，也熟练了。

　　处理好鱼，洗好手。便要炒菜了，把火生旺些，转头却看到扶潇站在门口，见我看着她，朝我笑了一下。我也傻笑，害得扶潇咯咯笑出声。我的小姐，真是笑的格外好看。“小姐，去房间坐着等我，这里有烟”“我看看小莲做菜”我给扶潇拿了小板凳，等做好了鱼汤和腊肉豆角还有小青菜，便和扶潇一起端出去。“看起来很好吃”“那就快尝尝，多吃一口好不好”扶潇吃的极慢，有时会看我吃，她说我吃的很香。我很开心。总算吃了不少。我把碗碟收进小房里。便出来陪扶潇一起坐着。我说了许多最近的事，说我去母亲处路上看到的砍头杂技。说我收到的精妙小玩意。也说府里的小事。扶潇喜欢听我说这些。我也想把这些我的平常小事分享给她。

　　不知不觉，已是很晚。送了扶潇回住处，我便返回我房中。送扶潇回去路上商量了去鹤城的事，月末也就半月之余了。又可以把鹤城之行提上日程了。我的心里又欢喜起来。旅程是无趣，但是可以陪着扶潇，这便使我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