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与扶潇同行》对上帝也要保持沉默

1、扶潇小莲初相识 前章节主线

　　请同我一起与扶潇相识吧。在她生死两难的17岁生辰之日。

　　扶潇醒了过来，仿佛大雾茫茫。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都没有发生，是这样吗？不是的，身边的破碎告知她，一切都是真实的。让她安生17年的富甲一方的林府，而今是一片废墟。她的亲人呢？她的佣人呢？或许都在石砖和大梁柱的碎片底下吧。
　　是的，林扶潇的故事开始了。她的往后的一生，从她一无所有开始了。
　　她喃喃轻念自己的名字“站起来，林扶潇”但是身体并没有因为她的出声而勇敢起来，她完全不能动了。
　　废墟里的我看着似在挪动的物体，身体越发疼痛。但是有人活着是吗？有个人还活着！我想过去那里跟那个人呆在一起，减轻我的恐惧。我想爬过去。此时的我，名叫文秀莲的府邸佣人的女儿，并不知道我爬过去要与之共同抵御黑暗与恐惧的，是我用尽一生只想讲出她的故事的女人。我想比喻一下她是多么重要，最后只想到了冬天的大雪纷飞。我的心之向往。
　　我的五岁。我的有记忆的开序，从这一年开始了。我的母亲文秀莲正在田里割麦子，她是长相很好的苦命女人。我只能如此形容。此时她已经嫁给了有兄妹七人的穷人王录。
　　请允许我用苦难开场。因为我的记忆，就是从苦难和眼泪开始的。我很想写扶潇，每一个字都关于扶潇。可如果只看到扶潇，只看到我和扶潇。那也是不完整的我和扶潇。但是，我现在很想写扶潇了，这个小女孩在做什么呢？
　　扶潇的七岁。女孩子在那样的年代里是不用读书识字的。只需做针线活做吃食，长大好嫁人就好了。扶潇去私塾识字去了。这是我自己知道的，我认识这个女孩，早就认识这个女孩。此时我便看见她在亭子里念一些字。和其他两个富裕人家的长子。而我正在裘先生家的院子里，陪我的母亲洗衣，一件衣服人家给我们三分钱。我和扶潇只隔几块大石板。深秋的井水极凉，母亲的手冻的红红的。而我一定也因为衣服单薄冻的不时打颤。我想此时一定有人在看我，所以我转过头去，与扶潇对视了。她没有像别的小孩一样对我做鬼脸，于是我继续在母亲旁边无所事事。
　　我七岁那年，我的母亲遭受毒打，跑了出来。可是在那样的年代里，女人能跑到哪里去呢？她只能漫无目的的走。或者，她要去到把她拉扯大的她的祖父那里去。可是那真的是她的避风港吗？祖父早就不能管家了，她的哥哥不会希望她回去，甚至也会像那个男人一样打她。当然不能知道母亲当时的心理活动了。总之，她没有到她的爷爷那儿去，那个唯一对她好的她的亲人身边，此时也是回不去的遥远戈壁。
　　我只记得过了很久。当然，那只是四天后。母亲过来接我。没有人会不乐意一个他们讨厌的女娃从此不再吃他们家的饭。那一家人只是对母亲不再给他们洗衣做饭不再伺候他们觉得愤怒，想冲上去打她。我不自量力的挡在前面，不知被谁一把推翻。但是这次他们并没有得逞。林府二掌柜就站在母亲的后面，我听到他上前的脚步声，听到他的声音。然后周边都安静了。他们怎么不暴怒了？怎么不跟他打架呢？我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他们要钱的声音，林府二掌柜让母亲带着我先走了。
　　第一次住的离她那样近。但是当时的我却没来由的讨厌她。不是的，怎么能是没来由呢？因为冬天母亲手上起了冻疮，而冻疮又裂开。她们过的舒舒服服，她穿着柔软的衣服和软靴。我的裤子却因为短了一大截，风像小针一样刺痛我的皮肤。那时的我不明白命运是什么。只是当我梦想的那种生活摆在我面前。我开始嫉妒起来，甚至开始仇视。所以在我去林府整整过了一个冬天一个春天，我和这个比我大两岁的林家小姐也没有很多接触。
　　夏季到来。比我小一岁的林安也去读私塾了。林扶潇似乎很是不喜欢这个调皮的弟弟，上下学不会等他。所以我负责接送林安。直到有一次林扶潇叫住了要回去做工的我。她问我“小莲，你想识字吗？下午跟我们一块回去吧！”我感觉浑身不自在，居然跑开了。我已经八岁了，可以做很多活。可是被提起可以识字这件事，我的心里蠢蠢欲动了，我心不在焉的收拾着后院被剥下来大白菜叶子。一旁的母亲察觉出了我的不对劲。于是母亲问询。我只能把我所想之事告诉她，我说我也想去识字去。可是这个请求，对于在别人家里做活的母亲来说，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需要学费，还要写字用具，还需求得林老爷点头。但是一个周后，我和林扶潇，林安一起去私塾了。很久之后我才得知，是林扶潇找了她的父亲，求他让我同她一起去学习。当时的文小莲和林扶潇连好好相识都算不上，可是她却做了对于我的人生来说，多么重大的一件事情。
　　仿佛是做梦。一切都变得不同。我不再每天三顿的给猪喂食，不再跟母亲一起洗衣洗碗收拾这栋宅子。也不再剥大白菜的叶子抱给猪吃了。似乎我和林扶潇成了一样的人。我们坐在一起，认识同样的字，走同样的路回去。只是回去以后我要开始帮母亲做活了。但是我很开心，我喜欢识字，喜欢跟母亲讲哪个字怎么写。也喜欢林扶潇给我讲它的解释，耐心的把她认识的但我不认识的，在先生让我们休息的时候，在我们上下学的路上，一遍遍让我熟悉，让我记住。那是什么样一种温柔的声音呢？我都记得。她从来没有责备过我。没有大声与我讲话。
　　后来，她便带着我去一些属于她的地方。一个在半山腰的平坦的大石头。我们可以都坐在上面，我们生长的大片平原镇府就全在我们眼里。变得很小。扶潇不知什么时候摘得一颗草状物拿给我。居然是甜的。她说那是一味草药，可以活血。这山野里还有很多可以用作药物食物的奇花异草。我就那么听她讲话，很轻的。我们有时也躺在山野里，像草原上一样的绿色的短草长满了山野。有野花。于是我得到了一个用野花编成的花的圈。它正好可以戴在我的头上。我一直看着她编花，去摘野花，也摘一些长的柔软的草。我似乎摘了很多很多，多到我们俩被野花围了起来。幸而身边有更多的野花，不然山野该怪罪我摘了过多。我们坐在野花的中间，她在我头上量量编编，再看一下合适否。再去编。似乎过了很久，云的位置改变了。又似乎只是一眨眼，云只是在那片蓝色里，变了一点点位置而已。很多时候她对我笑，很轻的笑。这个人好奇怪呀！为什么不咯咯咯的笑。于是我打算讲一个笑话，“裘先生说我写的字像小鸡啄完米留下的脚印”天啊，谁会讲这样的笑话。她笑了，只是又是很轻的笑，然后我听到她说“小莲的字写的比以前好看多了，会写的字也越来越多了”于是是我咯咯咯的笑了，云又移动到别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