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秦淮》木榆晚

20、血池

　　韶蕠之奔过走廊,穿过了一道半月门。他听着自己凌乱的呼吸声,红着眼睛。出门前精心打理的衣着被跑乱了,官帽也不知去向。
　　"阿瑾！"
　　他定在池边,瞪大眼睛看着池水。浴池中心水深九尺,平日里清澈见底，此刻却是殷红一片，冰波荡漾。池岸上落了一把剑，剑刃还带着血。血迹流入池中,汇入了一条血河。
　　韶蕠之脸色煞白,手脚冰凉的当即脱了外袍去水中寻人。
　　他踏入血河中,原本米色的袖包被血染红,黑发垂在水中飘来飘去："阿瑾！”他急着又喊了一声,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若池心之人真的是师玄瑾,这些血都是他的……
　　韶蕠之在水中艰难地行走，他来到了浅水区台阶的边缘，深吸一口气，扎进水中。他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不敢想像师玄瑾是有多自责和绝望,才会对自己这般自暴自弃。这么多血,需要多重的伤……
　　多疼啊。
　　那个被师橤，韶皖之和韶蕠之宠得十指不沾阳春水，金枝玉叶的公子流了这么多血，一定很难受。他从未流过如此多的血,受过如此重的伤。
　　那天他不该走的,哪怕会被他讨厌他也应该留下来的。
　　都怪他，是他没照顾好阿瑾,害阿瑾受了这么重的伤。
　　都是他的错。
　　韶蕠之屏气向着黢黑的池底下潜，心中悔恨自责。他生在中原,水性却天生得极好。一口气能半刻有余,在水中来去自由,比鱼还灵活。
　　他从未感觉时间能有这么难熬，好像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无能为力的他。所幸，他追上了正在下坠，被血雾包裹的师玄瑾，拉住他的胳膊,揽住了他的腰,这才发现血是从他双腕确出的,但纤细的手臂上却结了细密的痂。
　　韶蕠之的心被揪了一下,摆动双腿快速往上游。师玄瑾闭着跟,嘴唇被水流微微分开,冒出一两个气泡。韶蕠之见状低头吻住他,撬开嘴给他渡气。舌头伸入师玄瑾嘴中,压住下齿。左手致开他的胳膊,扣住后脑，不让他分开。
　　"哗--”
　　韶蕠之带着师玄瑾从中探出了头,带起一片浪花。他抱着师玄瑾游到了岸边,把他平放在较平滑的池边。
　　"阿瑾……”他哽咽着,声音嘶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他颤手抚摸师瑾苍白如纸的脸:"别不理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一滴热泪滴在他的手背上,让他嗡鸣的脑子清醒几分。
　　师橤曾在他闲聊时提过一句：若是有人不慎溺水，需交叉双手，在胸口处适度按压。他当即交叉了双手抵在师玄瑾胸腔上,力度适中得按了几下，试图排出他胸腔内的水。
　　不一会，师玄瑾就皱眉咳出了一滩血水,眼睛隐约张开。韶蕠之把他的宽大潮湿的衣袖缠在腕上,暂时抵住了血。韶蕠之抱起师玄瑾,让他靠在自己温暖的怀里。踉跄着起身，往他书房跑。边跑边看着他啜泣。哭得狠了,说话断断续续地:"阿瑾……别不理我。你别生气了，你别死……好不好……”
　　"蕠……之……不哭……"师玄瑾心疼地抬手想摸他，怎奈手脚冰凉，根本使不上劲。只能声音微弱地对他说，“蕠之乖……我不生气了……阿瑾哥哥不死了……”

作者有话说

　　放心吧，目前所有出过场的人短时间内不会嘎（取决于我的更文速度ヽ(゜▽゜ヽ)）
期末是凉得透透的了，所以基本不会外出
能有更多的更文时间啦
....ˊˋ------?:.?_ヽ(_??`_)?_.:?((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