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秦淮》木榆晚

17、先帝

　　崇德四十一年五月初三。
　　"兄长。”师橤坐在师玄瑾身后给他束发,"陛下年老体衰,已至暮年。你是他最年轻的重臣，此看传你入宫,怕是要与你择出继承人,托付于你。”师玄瑾转头想回答,被她一扯头发掰了回来："别动."师玄瑾嘿嘿一笑:"别那么自恋，垂上的亲信千千万,没必要信任一个最年少的臣子。”师橤把他的头发拉至头顶,扣上金丝宫帽,用檀香木簪插住。
　　“那你更应该小心，重权不在你，别人就会忌惮你这个无权的副相。”师橤又给他整理了一下官服，担忧道,"朝堂上勾心斗的,你太无所顾及了。”她起身,收拾他的便衣。"我去一趟苏州，你小心为是。"她叮嘱,"记住,别逞能。”师玄瑾笑道:"好啦好啦知道了，我还是你哥呢。对了，苏州之行路途遥远,注意安全。”
　　一皇宫一
　　崇德帝半卧在龙椅上,台阶下只有三个人：赵陌安，师玄瑾和当时的宋丞相。他疲痛地抬了抬眼,嘶哑道:"丞相，过来。”老丞相闻声起身,垂头走至他身前跪下:"陛下。”他恭敬地叫道。崇德帝看着他脸上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沉思半晌，才道:"你今年多少岁了。”
　　"回陛下的话,臣今年五十有八。”老丞相答道。“五十八岁啊。”崇德帝掐指算了算,喃喃着。他又问:"玄瑾，你今年多少岁?"师玄瑾恭敬地回话:"回陛下,臣今年十五岁。”
　　崇德帝扯着嘴角苦笑几声,垂头平复了一下情绪，红着眼去看老丞相:"你跟了我十三年了，都老了……”丞相还想说什么，抬头却对上他近乎恳求的目光，最终还是垂下了头:"是，陛下，我老了。"崇德帝伸手想去扶他,丞相起身,握住那只苍老的手。
　　崇德帝心一痛,哽咽地道:"丞相,你一向最聪明……总能知道我想说什么……”他抽泣几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道：“愿意去锦竹?那里风景很好……”老丞相早已了然,抿着唇平静应下:"好。”老丞相垂着无光的眼,在崇德帝的呜咽声中道:"陛下,臣告退了。"他太老了,留不住这个官位的。
　　他早有预料,所以没有挽留,毫无留恋。
　　"陌安……”崇德帝抽泣着唤道,"陌安，去拿卷轴."赵陌安没什么波澜,平静地应下,出了殿去拿卷轴了。
　　师玄瑾身边一下子就少了两个人，心里惴惴不安。"玄瑾。"崇德帝唤道,师去瑾吓了一跳,随后快步上前去,又慌乱地跪下:"陛下。”
　　崇德帝看着他，道:"你在副丞相上多久了?"师瑾舌头差点打结:"回陛下,一年。"崇德帝微微皱了皱眉,眼中泛着长者。
　　他担忧道:"太少了……太少了--你觉得自己如何?"
　　师玄瑾忙答道:"文书可观,刀剑略逊理政的经验还略微欠缺.还有...他抬眼偷偷瞄了眼崇德帝的脸色,只看到他慈祥的脸,牙是放心道:"还有就是心性太躁,涉世不深。”崇德帝听闻此话，喜笑颜开，合不上嘴:"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他缓缓起身,郑重其事地握住他的手:"我大宋有后矣."屏风后,赵陌安持龙纹卷轴在镂空处窥着他们的谈话。他目光森冷,不屑地嗤了一声.好?好在哪儿了?一个思想与他大相径庭还不能废除的重臣哪好了?他收起目光,无声绕去了殿前。
　　"父皇,儿臣拿回来了。”他踏进前殿,淡然笑道,温和儒雅。和偷听时判若两人。
　　崇德帝拍拍师玄瑾的手,道:"玄瑾,你来研墨。"师玄瑾低头应是,挽袖开始研墨,未曾注意到赵陌安似不经意的一瞥。崇德帝抬眼端详了一番面前乖顺的赵陌安,抿了下唇。
　　待师玄瑾磨好墨之后,他提笔落墨,一手瘦金体清秀有力。写到结尾,他眼都不眨,落笔成印，手画了一个印章。
　　"玄瑾,退下吧。”崇德帝挥挥手,师玄瑾急忙行了一礼,飞速离去。他刚踏出一个半月门，就被一人捂住嘴,脖子上还架了一把剑,他一惊,挣开了双手,果断拔剑后刺。背后传来一声惨叫,他低头一钻便脱离了控制。一个还算健壮的蒙面土匪躺在地上,周围积了一潭血。
　　他暗道不好,快步冲回大殿，一路上又斩杀了数名黑衣人。这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了，提剑冲入殿中,大喊:"陛下！"
　　只见殿中站了数十名黑衣人,他们围着崇德帝和赵陌安。赵陌安左臂血红，似是受了伤，仍持剑与人群对峙,身前躺着五具尸体。赵陌安抬眸和他对了个眼神，师玄瑾很不情愿，但为了崇德帝的安危，还是咬牙提剑,和赵阳安里应外合，绞杀了所有黑衣,师玄瑾扔下剑,快步冲向崇德帝。崇德帝面色苍白,但在他们的保护下毫发无损。

作者有话说

　　诶嘿
我诈尸了
....ˊˋ------?:.?_ヽ(_??`_)?_.:?((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