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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踏入皇城烽迭起 ...

  •   天还未亮,已经有辛苦讨生活的人开始一整天的劳作了。

      简自忠和老农户坐在牛车上,他想尽量表现得自然,但整个樊川被笼罩在深蓝色的幕布下,自带了几分紧张气氛。

      行至樊川城门前,守城的将士有些懒散,一连多日的各处搜查巡逻,早就把人折腾蔫儿了。

      老农夫驾着牛车缓缓走近,牛车上被抹上了不少粪便污秽,臭气跟随其至,把哈欠连连的士兵熏得有些精神了,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士兵举着火把上前盘问,道“停车!干什么的!”

      老农户小心翼翼道:“大爷,我们是收粪的。”

      虬髯大汉叫道:“现在全城戒严,谁都不准出城!赶紧给我滚回去!”那大汉虽然叫嚣着让他们走,却未真正驱赶。

      简自忠一看,登时想上前理论,毕竟在他们前面已经陆陆续续出去了些人。

      老农户明白这是要钱的意思,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些碎银,显然是准备好的,走上前,恭敬道:“大爷,这是孝敬您的,我们要去城外的庄子上,远程远得早些出城,大爷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

      简自忠看着老农户为自己低三下四求人的模样,心中大为不忍,刚想上前拉住老农户把银子夺回来,没注意到,另一边也已经有人走过来了。

      “怎么了?”那人问道。

      简自忠扭头去看那人,只一眼便惊得出了冷汗。

      此人正是刘荣部下的一个小将领,士兵们兴许不认识自己,但这个人,一定是见过他的。

      那人靠近马车,意图要检查那些大桶,简自忠脑子里飞快地计划着,一旦被发现,自己怎么才能护住老农夫和官鹤。

      那人走到他身边,道:“把桶打开我看看。”

      简自忠一抬头,便对上了那人敏锐的目光。

      是了,就是他!

      简自忠盯着他的眼睛,道:“这桶脏得很,打开只怕熏着您。”

      “要你打开就打开!”

      老农户生怕出岔子,连连称是,上前一一打开。

      眼看就只剩最后一个了,那里面躺着的,正是官鹤。

      就在老农户犹豫着要不要伸手的时候,那人突然用臂膀撞开简自忠,捂着鼻子往最后一个马桶里看,自己打开了那个桶。

      此时简自忠已经准备好一旦他打开木桶,自己立马动手!

      没想到的是,那人只略略开了一条缝,就立马合上,说道:“行了行了,赶紧走!”

      简自忠一时没反应过来,老农户说道:“多谢大爷,多谢多谢。”

      “还不快走愣着干什么呢!”那人大声说道。

      简自忠赶紧低头上车,忽然发现自己怀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没敢立刻查看。

      直到走出城门,行出十里地后,老农户才缓缓将牛车停下,说道:“将军,老头子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简自忠道:“老人家,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永生铭记。”

      老头连忙摆摆手,把木桶里的小官鹤抱出来。

      简自忠趁着这个空档去掏怀里的东西,原来是一块小小的黄金和刚刚老农户给虬髯大汉的碎银子。

      他明白了,那人假意挨个检查,实则只是做做样子。

      他悄悄将碎银子放在了牛车的坐垫下。

      官鹤此时还在沉沉睡着,仿佛刚刚经历的所有惊险都与他无关。

      老农户笑着把孩子递到简自忠手上,道:“将军此去,万般保重。”说完用布满皱纹的手掌拍了拍简自忠,驾着牛车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简自忠喃喃道:“会的,会的。”他回头望着夜色中的城门,仿佛是在跟那人道别。

      就这样,简自忠靠着那一小块黄金一路来到了南州。在南州悄声匿迹生活了半年后,确定没有任何通缉和搜查,才敢出来做点小买卖,生意做大了便寻了这处地方,建成后取名“白月照”。

      官鹤盛出药汤,端到简自忠面前,温言道:“简叔,慢点喝,有些烫,我悄悄给你加了点蜂蜜,喝起来就不那么苦了。”

      简自忠看着他,露出一个明了的笑容。

      小时候,官鹤因为没有很好地得到照料,常常生病,一生病就要喝苦到让人作呕的汤药,那时简自忠为了哄他,许诺只要他乖乖喝下药,就可以吃一块蜂蜜糖。

      官鹤为了拇指大的蜂蜜糖也会捏起鼻子大口喝下全部的药。现在,轮到官鹤这么哄他了,简自忠笑着摇了摇头。

      “简叔,我今晚启程去皇城。”

      简自忠喝药的手停下了,静静地听着官鹤说下去。

      “为了计划,我必须去。焕延杀了柳元福管家的儿子,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简自忠放下药碗,从桌子上拿起纸笔,写下了三个字,深深地看着官鹤,上面写着“要小心。”

      官鹤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点点头。

      原来,简自忠已经不会说话了。

      丑时一过,白月照的大半侍从在院子里清点着最后的行李,小花精神地像没睡一样,早早就在官鹤身旁等着了。

      宣焕延四下看看,道:“予希呢,他怎么还不过来?”

      “懒猪!他就是个大懒猪!他一定还在睡!”小花忿忿道。

      官鹤正整理着一些图纸,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去叫醒他吧?”

      “我?添奕你没搞错吧?”

      “嗯,只有你闲着。”

      宣焕延一时无语,但他是很听官鹤话的,提着灯笼噔噔噔地出去了。

      走到予希门前,他一脚踹开予希房门,大叫道:“死予希!快给小爷滚起来啊!”

      房间寂静无比,宣焕延进去一瞧,予希果然睡得无比踏实,根本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宣焕延干脆上手猛烈地将予希从床的一边晃到另一边,可他还是沉沉地睡着。

      宣焕延哭丧着自言自语道:“不是吧,真要我背你过去啊?”

      予希此时正好脸朝里面,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一笑。其实他早就听到了宣焕延的脚步声,只是故意要捉弄一番。

      宣焕延只好把予希从床上拖起来,一路拖到了马车前。

      官鹤和小花已经等着了,看着宣焕延把予希半背半拖的样子,小花差点笑弯了腰。

      “笑什么笑啊!”宣焕延白眼朝小花飞过去。

      就在宣焕延和侍从费力把予希弄上车时,他假装悠悠转醒,眨着眼睛道:“嗯?我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们已经到了吗?”

      宣焕延生气道:“到你个头,托你的福,还没开始走呢!”

      予希大惊道:“啊?方才迷迷糊糊中有人把我颠来倒去的,还以为是马车颠簸呢。”

      正当他们说着话时,官鹤已经上了自己的马车,予希正好看到,立马麻利地跳下马车,飞快地上了官鹤的马车。

      动作之快,只留下宣焕延一个人愣在那,大叫道:“你有病吧!”

      马车时快时慢,人多东西也多,直到第三日傍晚才堪堪进入皇城。

      官鹤的马车停在一座不那么扎眼的酒楼前,准备在此歇脚。

      宣焕延一看马车停了,立马出来命人继续带路,官鹤也不知他是要做什么。

      马车渐渐驶出喧闹的城街,越走越寂静,予希奇道:“官公子,小王爷不是要把我们卖了吧?我怎么听着越来越没人声了呢。”

      “叫我官鹤。”黑暗中官鹤沉稳道。

      予希置若罔闻,掀开车帘,只见马车往一处十分寂静幽深的巷子里走着。

      故作焦急道:“怎么办啊官公子,越走越黑,小王爷真的要卖我们了,趁着夜深人静,搞不好会剜你的心,卸我的腿。”

      官鹤依旧道:“叫我官鹤。”

      予希这才回头看他,虽然马车内昏暗,即便看不到予希也能猜到,官鹤此刻神情一定是极认真的,回道:“哦,官鹤,官添奕,这样可满意吗?”

      马车越走越慢,缓缓停下后,一行人走下马车,眼前是座宅院,高耸的院墙,在黑幕下难掩庄重和神秘,侍从刚要上前,里面已经有人将大门缓缓打开,内部入眼便是一簇簇的鲜艳明媚的各色奇花。还未踏进院落,就已经闻到了满园溢出的花香,顿时卸去了他们大半的疲累。

      已有管家带着一众侍从亲切地迎上来,一齐躬身作揖道:“恭迎王爷、少爷。”管家上前道:“王爷,已备好酒菜,请回家沐浴用膳吧。”

      官鹤嗔笑着看向宣焕延,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准备惊喜了?”

      宣焕延道:“计划开始的那一日,我就知道,我们终有一天会需要这里。”

      小花和予希两个脑袋已经堆在一起朝院子里面张望了,一听说有好吃的,拉起予希的胳膊就往里闯。

      一进院落,两侧的石板小道直通厅堂,角角落落里都点着蜡烛,烛光将厅堂照得恍若白昼。

      稍作休整后,管家即命人传菜上酒,席间小花和予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予希故意逗小花,道:“京梨,你觉得这宅子怎么样?”

      小花正拿着一个大鸡腿啃,嘴里鼓鼓囊囊回道:“好啊,这里虽然比不上白月照大,但胜在处处是生机,尤其院子里的花。明日开始,那些花就都归我管了,好不好啊少爷?”

      官鹤点了点头。

      予希道:“花虽然好,但你总不能一天到晚侍弄花,我得赶紧吃,吃完立马去找最大的房间,去晚了可就没得挑了!”说着,更大口的吃着饭菜。

      小花是孩子心性,一听予希要占最大的房间,立马手上嘴上的动作也开始加快,两个人暗自较着劲儿。一旁的宣焕延翻着白眼不想搭理他们二人。

      此时,宣焕延的贴身侍从祝遥走上前来,贴耳说了几句,宣焕延听后微微皱眉。

      官鹤道:“出什么事了吗?”

      宣焕延笑笑道:“没什么,先好好吃饭吧。”

      予希不动声色地将二人神情看在眼里,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筷,颇有礼貌道:“我吃好了,先去休息了。”

      官鹤“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小花自从跟在官鹤身边后,行为举止都是按照规矩来的,眼看着予希已经吃完了,但自己碗里还剩大半,不由得快急出眼泪了,宣焕延安慰道:“急什么,慢慢吃,你想住哪间就住哪间。”

      小花嘴上答应着,心里依旧按捺不住,因为她不是要给自己抢房间,而是惦记着自家少爷,更怕哥哥般的官鹤住不到最大最好的那间。

      予希一出门便立马奔向后院,侍从们已经将东西快收拾的差不多了,他瞅准官鹤行李在的那间房,悄悄溜进去,趁大家忙着安置,自己偷偷挪到里面那些小而精致的木盒子旁,几下就把锁撬开,一样一样地翻找着什么。

      他找着找着忽然觉得头顶暗了下来,还道是侍从们挡住了光,手一抬,推着那人道:“走开些,走开些。”

      那人不仅没动,还挡得更严实了。

      予希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刚刚还吵吵嚷嚷的,怎么一下子安静了。

      猛然一抬头,看见官鹤冰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看。

      予希讪讪笑道:“官公子,是你啊。”

      官鹤道:“是我,你不是去休息了吗?怎么休息到我房里了?”

      予希故作惊讶道:“啊?这是你的房间吗?我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

      官鹤胳膊抱在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道:“是吗?可找到你的玉璧了吗?”

      予希瞬间不笑了,抬腿就要往外走。

      官鹤冷冷道:“再让我发现一次,你的胳膊就别想要了。”

      予希一听,陡然停住脚步,走到一个大箱子旁边,一脚踢开,从里面扯出几件衣服,恨恨地看了官鹤一眼,扭头就走。

      宣焕延刚好进门,看见他拿着官鹤的衣服,问道:“你拿他的衣服做什么?”

      予希没好气道:“还能干什么,不知道我没衣服穿啊!”说完,又一脚踢开刚关上的门,走回自己的房间。

      当晚,微风将院落里的花香一阵阵送进卧房,正好安眠,除官鹤外,大家都睡得很香。

      第二日一早,官鹤见到宣焕延第一句话便问道:“派人通知窈娘,我要见她。”

      宣焕延顿了顿,有些心虚道:“眼下出了两件事,比我想象中严重。”

      官鹤听完立马皱眉看向他,宣焕延不敢看向官鹤的眼睛,低着头。

      官鹤冷冷道:“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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