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阴谋 ...
-
那夜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安锦玥,正不知所措之时,被突然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了的一个大男孩,拉进了灌木丛里。又在那个男孩子的带领下,从隐藏在灌木丛的狗洞里爬出了安府。
男孩带着安锦玥离开满目疮痍的安家祖宗后,生怕被街上那些到处抢劫杀人的土匪撞见,便东躲西藏的直到第二天天亮前,土匪们都离开了镇子,才带着安锦玥,回到了位于浦林镇保安队旁的一家小酒馆。
大男孩名叫春生,是这家小酒馆老板娘的儿子。春生娘见到春生,喜极而泣,春生是昨天半夜爬墙,偷偷从家里跑出去的,昨晚浦林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春生娘生怕他出事,担心了一夜。
知道了安锦玥的经历后,见小小年纪的安锦玥浑身污血,小脸煞白,瑟瑟发抖,春生娘忙准备了热水,让安锦玥泡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为安锦玥准备了一桌子的吃食。
看着面前桌子上的吃食,和桌子对面满面慈祥的春生娘,安锦玥不觉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抑制不住又失声痛哭了起来,春生娘见状,忙上前将安锦玥搂入怀中轻声安慰,安锦玥便在春生娘的怀中,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等安锦玥从梦里醒来,春生娘告诉她,渝中县保安团的人灭了镇子外面的那些灾民,已经回到小酒馆旁的镇保安队的总部了。而春生已经让她托关系找到了,经常来小酒馆打秋风的,新上任的浦林镇保安队张队长的小舅子东宝,让他带着安锦玥,去找渝中县保安团的杨团长。
安锦玥听到春生娘的话,便稳住情绪,跟着东宝来到了他姐夫,张队长的办公室。
浦林镇保安队这次损失惨重,不但武器被抢了,原保安队的队长和好多队员也被打死了。
新上任的这个张队长,原来是保安队的副队长,他发现保安队中了土匪的埋伏后,便扔了枪,拉着自己的小舅子跳进了河里,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张队长见东宝,带着一个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的十来岁女孩走进了办公室,正要开口大骂,就听见东宝说道:“报告各位长官,这个小女孩说,她是浦林镇大户人家,安家的大小姐。”听到东宝的话,办公室里的三人具是一惊。
此时正慵懒的靠在黑色办公椅上的杨团长,猛的从办公椅上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安锦玥后,对站在一旁的于副官说道:“弟兄们这又是赶路,又是剿刁民的,于副官你吩咐下去,让团里的兄弟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开拔回县里去。”
张队长听到杨团长的话,还没等于副官回话,便忙满脸堆笑的说道:“是啊,是啊,真是辛苦团里的各位兄弟们了。杨团长您放心,我一定把团里的弟兄们安排好,让他们好好休息。哦,杨团长,您看我们队的武器,什么时候能到位啊?这······这兄弟们手里,可不能没有家伙式啊。”
“你们保安队协助我们保安团,剿灭那些暴动刁民的功绩,我回到渝中县城后,一定会亲自写报告,向我们身在省城的最高司令官严督军汇报的。而且我还会向严督军反应,今年渝中县各地的洪灾都比较严重,灾民也比较多,这些灾民随时都有可能像浦林镇的刁民一样暴动的。”
“如果再发生像浦林镇这样的事情,仅凭我们小小的镇保安队的这些人和手里的几把家伙式,根本就没办法与之抗衡。所以你让队里的弟兄们放心,为保一方平安,严督军在收到我的汇报后,肯定会很快把人员和武器配置到位的。张队长你这两天也辛苦了,于副官,你替我送送张队长。”
杨团长说到这,指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东宝说道:“哦,还有这个带着小丫头来的小兄弟,也要好好的嘉奖一下,给他奖励一个银元吧。”
听到杨团长的话,一旁的于副官,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银元,给了东宝后,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送张队长他们离开。
看着身后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张队长那张满脸堆笑的脸,立马冷了下来,心道:“这不是我们队长,啊不,现在是老子的办公室吗?麻麻地,等这个杨团长走了,老子一定要把办公室里那些个晦气的黑色办公桌、办公椅都给它扔出去,再请个大师来好好看看。”
“刁民?哼,要不是那个身在省城的严督军,这两年把宁州各地的财政收入,都用在了军费支出上。渝中县各地能因没有钱修建堤坝,致使堤坝年久失修,洪灾频发,灾民无数吗?唉,只是可怜了浦林镇那些,被一夜灭门的大户人家和灾民了啊,有仇无处报,有冤无处申啊。”
想到这些,张队长转过身一把抢过身后东宝手里的那枚银元说道:“东宝,你这会回家去给你姐说,让她明天一早去灵云山上的庙里,请庙里的和尚好好做场法事,再多烧点纸钱。”
东宝听到张队长的话,两手一摊道:“可是姐夫,这做法事的钱呢?没钱我可没办法和我姐说啊。”
听到东宝的话,张队长将手里刚才抢过来的那枚银元,又扔回了东宝的手上后说道:“和你姐说,不要吝啬钱,让那些枉死鬼、冤死鬼们啊不要来找我们,才是正事。”
张队长说完便轻叹着,摇摇头离开了。
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枚银元,东宝冲张队长的背影翻了半天白眼后,才紧随其后离开了镇保安队。
办公室里,坐在“厚德载物”的字画下面,穿着一身土黄色军装,面容消瘦,眼眸深邃的杨团长,一边抬手摸着自己下巴的胡茬子,一边冷冷的问安锦玥道:“小丫头,你说你是安家的大小姐?”
见安锦玥点头,杨团长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安锦玥半天后说道:“我们在清点安家人尸体的时候,看到安家大奶奶身旁躺着一个女孩子,听镇保安队的人说,那女孩是安家的大小姐安······”
“那不是我,那是我娘身边的丫鬟蔷薇。”
听到安锦玥的话,杨团长转过头,对一旁的于副官说道:“丫鬟······哦,这安大奶奶想必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儿,使了招偷梁换柱,只是这招没有同时用在安家的两位小少爷身上,让他们就这么惨死在那些灾民的手里,真是可怜啊。”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灾民,他们是土匪。”
听闻安锦玥的话,杨团长和一旁的于副官都变了脸色,杨团长转头看了安锦玥许久,才眼睛微眯,面色阴沉的再次开口问安锦玥道:“小丫头,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我是听那些土匪亲口说的。”
“亲口说的?哼,你的命还真是够大的啊。”
杨团长说到这,又盯着安锦玥看了半天,才满眼阴鸷的继续说道:“小丫头,你说你是安家的大小姐,口说无凭,你身上可有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物件啊?”
听闻杨团长的问话,安锦玥想了想,从脖子上取下了一块白色玉佩道:“这是我小的时候,从省城来给我爷爷祝寿的莲姑奶奶送给我的。莲姑奶奶说,我和她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还说等我长大了,要接我去省城住呢。”
听到安锦玥的话,杨团长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后,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来,接过了于副官递上来的那块,如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色莲花般的玉佩,低下头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于副官,一边看着杨团长手里的玉佩,一边连生赞叹道:“一看这块玉佩的材质和做工,就知道这东西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这小丫头说的安家的莲姑奶奶,就是咱们严督军的母亲严老夫人吧?”
杨团长并没有回答于副官的问话,而是将那块玉佩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坐回了椅子上后,一改刚才的阴沉,微笑着对安锦玥说道:“小丫头,你现在是不是很累啊?不要想太多,先下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一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的。”
杨团长说着,便给于副官使了个眼色后,吩咐于副官带安锦玥下去休息。安锦玥本想在走之前,拿回杨团长手里的玉佩,但还没等她走到杨团长的身前,就被于副官一把拉出了办公室。
看着关上的办公室大门,杨团长展开了手心,再次看向了那块洁白的莲花型玉佩。
“本想着严督军在浦林镇的这户安姓的亲戚,都死光了,没想到竟然冒出来个小丫头。这要是让严督军知道了,抢劫屠杀浦林镇那些大户人家的是一群土匪,而且这些土匪手里的武器,还是从镇保安队的人手里抢来的。别说我这个小小的保安团团长的位子了,估计我的小命都难保,所以绝不能让这个小丫头见到严督军。可是这个小丫头和严督军的这层关系,不用一下有点可惜啊。至于这个安家的小丫头吗?想必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就让她如蝼蚁一样活着吧,也算是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安家人了。”
想到这,杨团长脸上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笑容后,将手里的玉佩用一块丝帕,小心翼翼的包好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被于副官送回小酒馆的安锦玥,一直在等杨团长的答复,直到后半夜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在噩梦中哭醒的安锦玥,听到小酒馆旁的镇保安队,传来了部队开拔的口令和脚步声。
“这·····这是县保安团的人要走了吗?他们是要回县城去了吗?我要和他们一起去,我要去省城找我的莲姑奶奶,我还要让她给我的家人们报仇呢。”
想到这些,安锦玥忙从床上爬起来,擦掉脸上的泪水,向门口走去,可当她来到门口时,才发现房门竟然从外面被锁上了。
安锦玥大惊失色,使劲拍打着房门,可是直到县保安团的人离开了,房门才被打开。
安锦玥见房门打开,撒腿就往外跑,不小心撞到了站在门口的春生,也将春生手中拿的餐盘撞倒在地,餐盘里的瓷碗哐嘡一声掉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那摊粥水和摔成几瓣的瓷碗,春生轻叹一声对安锦玥喊道:“别追了,他们早就出城了,你追上他们也没用,他们会杀了你的。”
听到春生的话,安锦玥停下了脚步,满脸疑惑的转过身问道:“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不带我去县城?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是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闻声从厨房跑出来的春生娘,听到安锦玥的话,轻叹一声,走上前对安锦玥说道:“今天一大早,那个带你来的县保安团军官去而复返,对我说,他们查清楚了,你和那些来镇上烧杀掠夺的刁民是一伙的。他们团长念在你年纪小的份上饶了你。要是你再敢跑出去胡说,他们就把你就地正法了。婶子一听他这话,怕你出事,就只能把你锁在房间里了。”
听到春生娘的话,安锦玥楞在了那里,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使劲摇着头道:“不······我······我不是什么刁民,我真的是······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说······”
安锦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春生一把拉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春生才对呆呆楞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安锦玥说道:“为什么?杀死你家人的是那些土匪,县保安团没有派兵去剿灭他们,而是屠杀了镇外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灾民。他们这么做,不光是拿那些可怜的灾民当替罪羊这么简单,这些灾民死了,县里和州府的那些官员,救灾不力,贪污救灾款的事情,就再没有人去追究了······”
见春生越说越激动,春生娘忙上前捂住他的嘴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小点声,要是被别人听见了,我们就都别想活了啊。”
听到春生的话,安锦玥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啊,我知道杀死我家人的不是灾民,而是那些土匪这件事,他们又怎么会带我去省城。”
想到这,安锦玥忙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满脸绝望的囔囔说道:“我的玉佩······我的玉佩,他们拿走了莲姑奶奶送给我的玉佩,没有了玉佩,我就没办法去省城,没办法找我的莲姑奶奶。我······我在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啊。”
说到这,安锦玥满脸绝望的痛哭了起来,一旁的春生娘见状,忙把安锦玥搂进怀里道:“丫头,谁说你在这世上,再没有亲人了,你还有我们呢啊,以后我们母子俩就是你的亲人。”
听到春生娘的话,在春生娘怀里的安锦玥,哭的更伤心了。
春生续旧梦,阴谋断亲场,影入灰纱帐,晚照恨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