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蔷薇》淡梦如烟

12、吃食

　　转眼安锦玥到叶明华的院子已经一月有余了。像叶家这样的大户人家，一般都只吃早晚两餐，早餐很丰盛，就像今天，叶明华的餐桌上，有从大厨房送过来的，莲子红枣粥，银丝卷，竹叶小馒头，牛肉馅的烙饼，四个小菜。还有自己院子里小厨房做的鸡丝面和两个热炒。

　　叶明华院子小厨房的赵厨子，是大太太派过来的，叶明华一般晚饭都在大太太那用，所以小厨房一般一天只开一次火，而在小厨房帮厨的安锦玥也因此得了清闲。

　　安锦玥偶尔也会利用小厨房里的一些食材，做些点心和吃食，让大家品尝，当然百合除外，她根本不屑吃安锦玥做的东西。

　　而百合见安锦玥每天都躲在小厨房里不出来，便也懒得理会，倒是让安锦玥少了很多的麻烦。

　　叶明华每日里吃过早餐后，便去了县城的大学堂上课，到了响午才回来。午休后便开始和云头领练武。

　　这日响午时分，叶明华还没有回来，香草不在院中，赵厨子也不知躲到哪里偷懒去了。安锦玥正一个人在小厨房里，练习着前几日茹师父教给她的疏通经脉的小动作，便听到院中传来了争吵声。

　　小厨房的窗子正对着叶明华院子的前院，听到声音，安锦玥忙从小厨房的窗子望了出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正指着百合骂道：“百合你个小浪蹄子，你敢咒我儿子。我老婆子再怎么说，也是大少爷的乳娘，我儿子那可是大少爷的乳兄。就说你现在还没当上咱们大少爷的姨太太呢，就是当上了，也没资格说我儿子的半句不是。”

　　“我呸，袁婆子你少在这坏我名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认识的知道你曾是我们大少爷的乳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里来的疯婆子，讨债鬼呢。我咒你儿子？你那不病秧子儿子，还用我咒吗？早就没······”

　　百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袁婆子上前啐了一脸的唾沫，百合气不过，冲上前去和袁婆子厮打了起来。

　　安锦玥正看得起劲，突听院外传来了香草的声音道：“你们这是要反天吗？各个都敢在大少爷的院子里撒泼。”

　　香草的一声呵斥，让院中的两人一愣，回过神来忙都松开了手。

　　走进院子的香草见到站在院子里的袁婆子，便上前问道：“袁嬷嬷今日来，可是找大少爷有什么事吗？”

　　“哦，我今日来，主要是把前个给大少爷做的几双袜子拿过来，正好也看看大少爷，大少爷毕竟是吃我的奶长大的，隔断时间不见大少爷啊，我这心里就想的慌呢。”

　　袁婆子的话音刚落，一旁的百合便冷哼一声说道：“我看你是想钱，想的慌吧。”

　　那袁婆子闻言还要回嘴，被香草拦下道：“大少爷去学堂还没有回来，哦，我想起来了，前日里大少爷就准备了些现钞，并吩咐我们，如果袁嬷嬷你来了，就把那些现钞给你，我这就去给你拿。”

　　香草说着，便走进了院子，路过站在院中的百合时道：“百合，你跟我进来。”

　　百合闻言，瞪了眼袁婆子后，才跟在香草的身后，走进了院中的正厢房里。

　　见香草和百合走进了厢房，那袁婆子冲着厢房的方向，撇撇嘴嘟嘟囔囔的说道：“哼，看那狐媚样吧，我们大少爷是什么人物啊，长得俊，学识高不说，还有颗菩萨心肠，那可是从天上来凡间渡劫的神仙啊。你个小妖精，就是再一天打扮的光鲜亮丽，也入不了我们大少爷的眼，迟早还会被大太太给赶出院子去的。”

　　袁婆子说完这话，便看到了趴在小厨房窗前看热闹的安锦玥。

　　一番打量后，袁婆子问安锦玥道：“你是新来的小丫鬟吗？叫什么名字啊？”

　　安锦玥闻言，忙点头答道：“回袁嬷嬷的话，我是新来的小丫鬟，我叫蔷薇。”

　　见安锦玥生的好看不说，回答自己的问话时，也特别有礼貌，袁婆子心生喜欢，点点头道：“嗯，蔷薇是吧，你这丫头一看就是个懂规矩的好孩子，要不是穿着一身下人的粗布衣服，这周身的气度，让人看了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小姐呢。”

　　“谢谢袁嬷嬷的夸赞。”

　　“不用谢，蔷薇，你在大少爷院子里规规矩矩的好好做事啊，要是百合那死丫头欺负你了，等我下次来了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那小浪蹄子。”

　　袁婆子的话音刚落，香草和百合就从厢房里走了出来，香草的手里还拿着一些现钞。袁婆子见状，忙迎了上去。

　　香草把那些现钞给了袁婆子，袁婆子便笑着和香草等人告辞，离开了叶明华的院子。

　　看着袁婆子离开的背影，百合冷哼一声道：“香草姐姐你还不让我说她，她仗着自己曾是大少爷的乳娘，隔三差五的便来咱们院子打秋风。大少爷心善，咱们可不能这么惯着她啊。”

　　“百合你原来也不是这般沉不住气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你既然知道这袁嬷嬷曾是咱们大少爷的乳娘，袁嬷嬷家里又是那样的一个情况，大少爷放心不下她老人家，你早把大少爷接济她的钱，拿出来给她就是了，怎么还和她在院子里吵起来了呢？你听听你们俩互相骂的那都是什么话，这要是被别的院子听到，或者传到大太太的耳朵里，那袁嬷嬷讨不到好，你也得跟着挨罚你知道吗？”

　　百合听到香草的训斥，满脸委屈的低声道:“我知道错了香草姐姐。这袁婆子每次来，只要大少爷和你不在，就对我指指点点的，说的话也特别的难听。我这才气不过和她······下次她来，我再不搭理她了便是。”

　　听到百合的话，香草也不再多言。不一会，叶明华便从学堂下学回来了，香草问叶明华可需要用点小点什么的？

　　叶明华已天太热没什么胃口为由，径直回了厢房。

　　而百合自打叶明华走进院子，一双满是光彩的眼睛便黏在了叶明华的身上，这会听叶明华说要回厢房去休息，便跟着叶明华走进了厢房里。

　　香草见状，站在院中摇摇头道：“大少爷早上吃的就少，中午又什么也不吃，一会午休起来还要和云头领去练武，这身体怎么能吃得消啊？”

　　听到香草的话，安锦玥想起了原来在镇上小酒馆时，自己用干娘在冰窖积攒的冰块做的冰沙，便照着原来的法子用小厨房的食材，做了绿豆冰沙，番茄冰沙等。

　　安锦玥将做好的这几款冰沙，端给了香草品尝，香草吃过后赞不绝口。

　　等叶明华午休起来后，便也给叶明华端去了一碗。叶明华很少吃凉的东西，但看着碗里的吃食新奇，便浅尝了一口，没想到尝后不但吃了整整一碗，还让香草吩咐安锦玥再多做上些，给老太太和大太太二人也各端上一碗去。

　　安锦玥听闻叶明华的安排，想着老太太和大太太毕竟岁数大了，不能贪凉，便让香草帮忙找来了新鲜的牛乳和时令水果，做了已牛乳和水果为主的冰沙。

　　冰沙送去老太太和大太太那，二人尝后都是赞不绝口。她们还专门派丫鬟过来，给了安锦玥赏钱。

　　安锦玥得了赏钱心情大好，连着几天做了各色蔬菜冰糕、水果冻，柠檬鸡爪等吃食。

　　叶明华尝着好吃，便悉数让香草给太太和大太太两边都送了些去，这让因天气热，没有什么胃口的叶家几位主子连连夸赞不说，安锦玥也因此得了不少的赏钱。

　　安锦玥做这些吃食没几天，就被刘嬷嬷叫到了她的院子里去。

　　安锦玥进到刘嬷嬷的房里，才看到付婆子和百合二人也在房里。

　　安锦玥看到百合，心下了然，但面上更显恭敬。

　　刘嬷嬷盯着安锦玥看了半天后，才面色阴沉的转过头对一旁的付婆子说道：“阿桂，你果然没有挑错人，这蔷薇丫头不但人长的越发的水灵了，在厨艺方面听说也有两下子呢。”

　　站在刘嬷嬷生后的百合听到刘嬷嬷的话后，看安锦玥的眼里闪过一丝憎恶，脸色越发的不好了。

　　听到刘嬷嬷的话，付婆子看了一眼蔷薇后，笑着开口说道：“是刘嬷嬷您慧眼识珠，才有蔷薇这丫头今日的造化呢。不过蔷薇这丫头虽然有些厨艺底子，但毕竟年纪小，又没有什么见识，是吧蔷薇？”

　　蔷薇听闻付婆子的问话忙答道：“是啊刘嬷嬷，付嬷嬷说的对，蔷薇是个乡野村姑，没有受过什么正规的厨艺教导，哪敢跟咱们大厨房，和各位主子院子里小厨房的各位师傅比啊。”

　　安锦玥说着，从怀中掏出几页纸来递上前道：“刘嬷嬷，这是我这几日做的几样吃食的用料和做法，我让香草姐姐都帮我写了下来，您请过目。”

　　听说是香草写的，又看到安锦玥递上来的食谱，刘嬷嬷脸色稍缓，开口对蔷薇说道:“嗯，蔷薇丫头你要记住，作为下人，不光要有一颗时刻讨主子欢喜的心，更要守好自己的本分，知道什么是你该做，什么是你不该做的。”

　　安锦玥闻言忙点头道:“刘嬷嬷您放心，蔷薇时刻记得的，绝不敢做出不守本分的事情来的。”

　　“好，那蔷薇丫头你，就先和阿桂回前院去吧。”

　　安锦玥和付婆子听到刘嬷嬷的话，便答应着退出了刘嬷嬷的院子。

　　见刘嬷嬷并没有训斥安锦玥，百合满脸不悦的问刘嬷嬷道：“姑母，您怎么就这样放那野丫头走了啊？”

　　刘嬷嬷一边翻看着安锦玥交上来的食谱，一边冷哼一声道:“不放她走怎么办？难道打她一顿不成？她做的那些吃食，是经过香草默许的，又得到了老太太和大太太的认可，我能说她做的那些吃食不好吗？好在那丫头还有些眼力见，乖乖的把食谱交了上来，有了这几样食谱，老太太和大太太那边少不了赏赐的。”

　　“那就由着这野丫头继续待在院子里，蛊惑大少爷吗？”

　　“我不是让你将她盯紧了吗？有你我在，她暂时翻不出什么花样的。你放心，等中秋节过后，你跟着大少爷去了省城，香草也出嫁了，我自有办法收拾她。”

　　听到刘嬷嬷的话，百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走出刘嬷嬷的院子不远的安锦玥见四下无人，忙从怀中掏出几张现钞递给付婆子道：“刚刚要谢谢付嬷嬷在刘嬷嬷面前，帮我说话呢。”

　　付婆子接过安锦玥手里的现钞数了数后，笑颜逐开道：“不用谢我，是蔷薇丫头你机灵懂事，但蔷薇丫头你以后一定要记住了，你毕竟只是一个三等丫鬟，而且才到大少爷的院子不久，且不可再做出如此出挑的事情来了。”

　　“付嬷嬷放心，蔷薇记下了。”

　　收了蔷薇的钱，付婆子便有些急事为由，先行离开了。

　　看着付婆子离去的背影，蔷薇叹口气后，独自向前院走去。她刚来到大花园的门前，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安锦玥寻声看去，只见袁婆子从大花园里走了出来。

　　袁婆子来到安锦玥的身前后问道：“蔷薇丫头，你这个时辰去后院做什么啊？”

　　“回袁嬷嬷的话，我刚从刘嬷嬷的院子里出来。”

　　听到刘嬷嬷三个字，袁婆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屑道：“去刘嬷嬷院子了？哼，那一定是百合那浪蹄子给她那好姑姑告你的状了，没什么事吧蔷薇丫头？”

　　见蔷薇摇头，袁婆子继续说道：“最近天气越来越热，我听闻大少爷的胃口不是很好，倒是蔷薇丫头你，让大少爷有了些胃口呢，我老婆子谢谢你了啊。”

　　“袁嬷嬷，我哪里衬得上您的谢，这是蔷薇分内之事啊。”

　　“是要谢的，大少爷自幼便脾胃不好，在吃食上一向挑剔的很，以后还得劳烦蔷薇丫头你，在大少爷的吃食上多尽些心啊。”

　　安锦玥闻言忙道:“蔷薇记下了，请袁嬷嬷放心吧。”

　　“嗯，蔷薇丫头，你现在可和原来在后院大厨房不一样了呢，就是老太太和大太太院子里的管事婆子都知道你的，所以以后百合那浪蹄子要是再敢告你的状，你尽管去告诉大少爷或者大太太。大少爷和大太太那可都个眼明心亮的主，才不会被那浪蹄子随便就糊弄住呢。”

　　安锦玥听到袁婆子的话，嘴上虽答应着，心里却叹气道:“我以后还是离那百合远一点的好，真是可惜了我那些还没有焐热的赏钱了。”

　　“唉，虽然我们只是个做下人的，但还是要有些拿得出手的手艺才好啊，否则万一家中有个什么变故，一没有银钱傍身，二又没有什么手艺，到那时便就如我这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见袁婆子边说边抹眼泪，安锦玥想到了袁婆子家的境况，不觉动了恻隐之心，突然就有了个想法，便开口对袁嬷嬷说道：“袁嬷嬷，你有没有想过做些什么？我倒是会做几样既廉价又管饱的吃食，正适合一些平常老百姓吃，要是开间小吃棚去售卖，一定会受欢迎的呢。”

　　安锦玥的话，让袁婆子立刻来了精神，她忙点头道：“开间小吃棚好啊，既不需要投入多大的本钱，也不需要多少人力，蔷薇姑娘真要是开小吃棚，我便辞了叶家这边的活计，给蔷薇姑娘你做伙计去。”

　　“嗯，有袁嬷嬷你这句话就好。至于这小吃棚的租金和本钱吗？我手里倒是有些小钱，都是老太太、大太太还有大少爷这一阵子给我的赏钱，等小吃棚开起来了，袁嬷嬷你只需管理好店面和日常的经营就好，至于小吃棚的分成吗？毕竟要想把这生意经营好，还要靠袁嬷嬷您的。所以这小吃棚的收益咱们俩就五五分成，您看行不行啊？”

　　袁嬷嬷听到安锦玥的话后立马答应了下来。安锦玥的厨艺叶家的下人都是有目共睹的，用安锦玥做的吃食开间小吃棚，自己不用出租金和本钱不说，还有五成收益赚的这种好事，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世人慌慌张张，不过为了碎银几两。可即便得了碎银千两，等最终黄土一躺，还得碎银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