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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茹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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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等丁香和春杏都睡下了,云头领便带着安锦玥从叶家后院出来,来到了离叶家不远的一个医馆,此时医馆早已打烊。云头领便带着安锦玥来到了医馆的侧门,敲门后不久,就见一个提着灯笼的十五六岁的男孩打开了门。
见是云头领,那男孩忙道:“云头领你来了,我师父他老人家早已在厢房里摆好了棋局,就等您来呢。”
男孩说着便打开了门,迎云头领和安锦玥进到了院子里。
来到院中后,云头领对男孩抬手致谢道:“那就劳烦小傅子你,带着我小侄女锦丫头去我师妹的住处吧,我这就去找你师父。”
“云头领您客气了。”
小傅子说完此话后,便一手提着灯笼,一手对安锦玥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那锦姑娘就请随我来吧。”
朱神医开的这家医馆不大,而且朱神医在渝中县城里的名气也并不显,时逢乱世,树大招风,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医者能有一处医馆,安安心心的给病人看病都不是件易事。
小傅子拿着那盏灯笼带着安锦玥从医馆的前院出来后,便来到了一处病人住的院子里。
小傅子边走边对安锦玥说道:“锦姑娘,我听云头领和我师父说,是你救了他,并将他腿上的子弹取了出来,锦姑娘你原来也学过医术吗?”
听到小傅子的话,安锦玥忙摆摆手道:“我哪里学过医术啊,我是曾有幸见过大夫给病人这样医治枪伤。”
“哦,幸亏锦姑娘你把云头领腿上的子弹及时的给取出来了,要不云头领那条腿轻着彻底废了,重的话云头领连命都可能没了呢,所以锦姑娘你可是云头领的救命恩人呢。”
“什么救命恩人啊,是老天敬我云叔是条好汉,不想让我云叔身体有祥罢了。”
安锦玥的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便响起了一温润的女声道:“你就是你云叔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恩人呢。”
听到那女人的声音,小傅子将手里的灯笼抬高,照向了前方,安锦玥也忙抬头寻声望去,只见昏暗的灯光下,走过来了一位年约三十,身材修长的妇人。那妇人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粗布衣裤,头上除了一朵白色的绢花外,再无其他装饰。
“冯姨你这是等不及,亲自来接人了吗?”
“是啊,我昨日看云师兄的信上说,亥时一过便带人过来的,我见这亥时都过了许久了,人还没有来,便寻了过来。”
安锦玥听到两人的谈话,知道这位定是云头领的小师妹,忙抬起手躬身向妇人行礼道:“锦玥见过茹姑姑。”
安锦玥刚说完此话,抬起的手便落在了一双冰凉的柔荑中。
“玥儿不用多礼,你云叔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是你云叔的救命恩人,那你便是我的恩人呢,所以这该行礼的是我啊。”
那妇人说着,便要躬身向安锦玥行礼,安锦玥忙转手扶住了妇人的手后抬起了头,那妇人也抬眸看向安锦玥,一双娇柔腻美的凤目里满是温柔。
“没想到这位茹姑姑不但武艺高强,人长的也这般漂亮呢。柳眉瑶鼻,樱桃小嘴,怕是因为受伤未愈,所以这脸色才这般的苍白。”
安锦玥正忘神的盯着茹姑姑的时候,茹姑姑也在打量着她。此时的安锦玥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裤,梳着没有任何装饰的大辫子,但肤如凝脂,面如白玉,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如夜空璨星般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很是惹人怜爱。
“冯姨,人我已经给你带过来了,我就先行告辞了。”小傅子的话,让安锦玥和冯静茹都回过神来。
“好的小傅子,你去你师父房中,替我给我云师兄说一声,他的这个小侄女我看上了,我要收玥儿为徒。就是不知道玥儿你,愿不愿意认我为师啊?”
刚刚站起身来的安锦玥听到茹姑姑此话一愣,回过神来便忙再次躬身向身前的茹姑姑行礼道:“茹师父在上,请受锦玥一拜。”
听到安锦玥的话,一旁的小傅子噗嗤一声笑道:“锦姑娘你这拜师法,知道的你是在拜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拜山头呢。”
“小傅子,你竟然敢取笑我徒弟,我明天便去告诉你师父,他养在后院的那只百灵鸟是被谁给放走的。”
听闻茹师父的话,小傅子的脸上立刻没了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苦相和讨好。
“小傅子知道冯姨心地最是善良了呢,哪会舍得我因此事挨师父的罚啊。好了,小傅子就不再耽误你们师徒俩的时间了,我去师父的房中,侍候师父和云头领去了啊。”
小傅子说着便把手里的灯笼递给了身前的安锦玥后,匆匆离开了。
看着小傅子离去的背影,茹师父轻笑着摇摇头,伸手接过安锦玥手里的灯笼后,对安锦玥说道:“玥儿,你随我来吧。”便提着灯笼率先向前走去。
安锦玥跟在茹师父的身后,走出病人住的院子后,穿过一条回廊,进到回廊尽头的大门,便又来到了一处院落。
只见院子里到处挂满了灯笼,将整个院子照的灯火通明。这处院落很大,里面不但种着各式花草,小径两侧还摆了一溜儿的花盆,里面种着各色的菊花和兰花,院子的东南两角则摆着两个装满水的大瓦缸,里面睡莲的枝蔓已溢出了缸外。
“我家的院子和朱神医开的医馆离的很近,中间只隔了一处民宅。我受伤回到渝中后,便买下了我们中间相隔的那处民宅,改成了病人住的院子。这样不但让那些行动不便的患者,可以住在医馆里接受治疗,我家的院子和朱神医的医馆也因此贯通了。”
“朱神医有好几个徒弟,小傅子年纪最小,他是朱神医捡回来的孤儿。医馆里除了照顾病患的人,其余的人在晚上医馆打烊后,便都回自己家去了。我家的这个院子,只有看门和打杂的刘叔两口子,还有我和我的乳娘四个人,和朱神医的医馆相比,委实冷清了些。”
“这些花盆里种的菊花和兰花,还有那我叫不上名字的花,都是茹师父您养的吗?茹师父的花养的可真好啊。”
“我一天除了吃药练功外,便没什么事可做了,种些花打发时间而已。玥儿,习武之人除了要打好根基,修炼内力外,男子大多数时候靠的是劲道和力气,而咱们女子习武则靠的多是韧性和巧劲,这也是我小时候在和我父亲学习武艺时,自己悟出来的。等玥儿你跟着我把身上的骨骼关节和经脉都打开了,习武对你来说,便是轻而易举之事了,玥儿,你对学习武艺一事,可有信心啊?”
安锦玥闻言忙点头道:“嗯,锦玥有信心,锦玥一定和茹师父您好好学习武艺。”
茹师父在教习安锦玥武功时,偶尔也会给安锦玥讲一些她自己,还有她父亲的故事。
茹师父姓冯名念茹,她的母亲是一大户人家庶出的小姐,念茹的外祖母身份卑微,在她外祖父去世后,当家主母便已为外祖父守孝为名,将念茹母女二人送到了乡下的农庄。
念茹的母亲一日独自在外玩耍时,追着一只野兔子跑进了农庄附近的山里迷了路,来到了大山深处,不小心被毒蛇咬伤,幸得念茹的父亲相救。
念茹的父亲那时还只是个未成年的乡间野小子,从小便没了父母亲人的他,靠着上山采山货和给人打零工来养活自己。
念茹的父亲在救下念茹的母亲后,便背着受伤的念茹母亲,向山外走去。两人走走停停。眼见天已渐渐的暗了下来,两个人还没有走出山去。
璀璨的星空映照着两人前行的道路,山路崎岖,星空漫天,溪水悠然。不时有如点点繁星般的萤火虫,从两人身边飞过。
见背上的女孩用手去抓那些萤火虫,每次都抓空。男孩便将女孩放下来,帮她去抓萤火虫。
当男孩在女孩面前展开握住的手指时,一只只萤火虫如一个个提着小灯笼的精灵般,飞向了天空。女孩的眼中满是萤火虫,而男孩的眼中满是女孩发着光的眼睛。
念茹的父亲背着念茹的母亲,在快到出山口处时,才遇到了念茹的外祖母等人。
念茹的外祖母为了感谢念茹的父亲救了自己的女儿,便让念茹的父亲来家里当了长工。
一年后,茹师父的父亲又跟着母女二人回到了城里,成了念茹母亲家中的一名护院。
念茹的父亲在当护院时,拜了一个老护院为师,学习武术。那名护院原来是个行走江湖的侠客,武功高深,念茹的父亲聪慧,只短短两年的时间,在武学方面便小有成就。
念茹的母亲到了要嫁人的年龄时,在知道自己被当家主母,许配给了城里一家米店老板的儿子后,便匆匆找到了念茹的父亲。
两人年少相遇,在这些年的相处中,早已情投意合,最终便携手私奔了。
外面的世界海阔天高,念茹的父亲带着念茹的母亲一边打短工,一边到处游历,虽然两个人吃尽了苦头,但那也是两人最快乐的时光。
在二人游历到渝中县时,正赶上渝中县城正在举办一场比武大赛。念茹的父亲便报名参加了这场大赛,并在大赛上得了冠军。
念茹的父亲因此拿到了丰厚的奖金,还一战成名,成了宁州武林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用这笔奖金在渝中县城买了宅院后,念茹的父母亲便就此定居了下来。
随后几年,仗着比武冠军的名头,念茹的父亲结识了一些酒肉朋友。在这些朋友的教唆下,念茹的父亲整天吃喝玩乐不说,还在一次酒醉时,将他夫妻二人私奔的事情,做为玩笑当众讲了出来。
念茹的母亲当时刚生完念茹不久,情绪本就起伏不定,这件事情被人传出去后,念茹的母亲受到了街坊邻居的指点辱骂,最终不堪受辱,便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等念茹的父亲在烟花柳巷宿醉酒醒后回到家时,看到的只有妻子冰冷的尸体,和嗷嗷待哺的孩子。念茹的父亲追悔莫及,痛不欲生。
念茹的母亲去世后,念茹的父亲便已妻子名字中的茹字,为女儿起名冯念茹,他也不再和那些狐朋狗友来往,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养育念茹,和研究武学上,自创的冯家功法,不但名扬宁州的武林界,就是在全国的武林界也小有名气。
念茹从小便不喜欢女红之类女孩子做的事情,只喜欢跟着父亲习武。
那个年代,女孩子从小便要裹脚,长大后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女人习武则被看做是伤风败俗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会被拉出去游街。
念茹的父亲为了保护念茹,从小便将她当做男孩子养,除了她父亲和她身边的乳娘丫鬟外,谁都不知道念茹是女儿身。
念茹十一岁那年,在中秋上元之夜的花灯会上,遇到了她的云师兄,从此两人的命运便纠缠在了一起。
岁月悠悠,美好的时光不光留驻在我的脑海里,还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让我在无数个岁月年轮里,怀念着那锦瑟华年的同时,也深深的体会着噬骨相思,和无尽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