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有此情》澍沐

9、第 9 章

　　Sam一直抱着电脑哭到体力透支，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电话铃声把自己吵醒。

　　“您好，您的外卖已送达，麻烦取一下。”

　　Sam即使疑惑，但也带着礼貌和几分戒备心地交代：“你放在公寓大堂处就好，谢谢。”

　　挂断电话后，发现Mon在1小时前给自己发的消息：我给你点了晚餐的外卖，留意电话。

　　Sam想也没想就顺势拨通了Mon的电话，但这个过程太快，一下子没想好要说什么，反而是Mon先开的口：“外卖到了？”

　　“嗯。”

　　“我……”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今晚几点回来？”

　　虽然不忍心让Sam失望，但作为老板的应酬让Mon身不由己：“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不用等我。”

　　“好。”大概陪女朋友去了吧，Sam光是这么想着，就要迎接新一轮眼泪的到来，必须在这之前挂断电话，“那……Byebye.”

　　又是一次没有结果的等待，刚睡醒就被泼了一盆冷水的Sam瞬间清醒，她不能再抱着回忆坐以待毙。但在她的逻辑中，必须要清楚事情的症结才能对症下药，追妻也是如此。即使现在对Kirk有种莫名的排斥，但在这种情形之下，就凭着Mon忍心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失望，她认为追问Mon已经没有意义，说不定还会对事件有所保留，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向Kirk寻求真相，毕竟在她目前能联系上的人之中，Kirk大概是最清楚自己和Mon之间发生过什么事的人。

　　“Hello，Sam，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Kirk对于Sam的来电很是惊喜。

　　“Kirk，你现在有空吗？找个地方一起吃饭？”Kirk的语气h和问题被Sam习惯性忽略。

　　“好，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直接在机场旁边的日料店见吧。”

　　“好，我现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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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m，怎么了？看你眼睛有点肿，是没睡好吗？”Kirk很自然地握住Sam放在桌上的手，一脸担心地问她。

　　Sam皱了皱眉头，用了点力气挣脱Kirk的手，但Kirk怎么也没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我想知道我和Mon离婚的原因。我刚刚看了一些我们以前的影片，虽然只看到婚后两年，但我们那时候还是很幸福很相爱的样子，为什么来年就……”只要一想起离婚，Sam的心脏就会像被人掐住一样，把泪水都逼上眼眶，“为什么我好像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却发现我最爱的人已经不属于我了……”

　　被问起离婚原因，Kirk心虚地不敢看向Sam的眼睛，但已经陷入情绪里的Sam又怎么会发现这个细节，只是一直低着头用头发遮住满脸的泪水，麻木地接受着Kirk传达的真假掺杂的讯息：“你们的感情其实在结婚第二年就出现了问题，那时候Diversity被曝是一家打着互联网的幌子在进行灰色交易的公司，你被冻结名下所有资产并且需要接受调查，我虽然本来股份占有少再加上你们结婚后就把股份都转让给你，在这件事中几乎不受影响，但在你接受调查的两年期间也帮不上什么忙，祖母那边也尝试过帮你摆平这件事，但毕竟她年纪大了，没办法和一些势力抗衡，只能靠你自己熬过去。”

　　“Sam，你在听吗？”Kirk注意到Sam一直低着头，看不到她的即时反应让他缺乏掌控感而不安，决定停下来试图察看Sam的状态再考虑如何接下去叙述。

　　Sam摇头示意自己没事：“Kirk，你继续讲。”

　　Kirk半信半疑地开始重头戏的部分：“你出事之后，Mon就选择入职了一家当时势头正猛的大公司，她的确也像我们看到的那样优秀，得到了老板的赏识，不到半年时间就当上了一个项目组的组长，有个组员叫Cali很喜欢她，听说现在是她的女友……”

　　听到这里，Sam顶着红眼睛抬起头，露出凶狠的眼神，Kirk被这股压迫感打断。

　　“你继续。”

　　Kirk偷瞄了好几眼Sam才敢继续说话：“她经常给Mon发一些很暧昧的消息，而且好几次暧昧的场景都被你撞见，再加上一些生活上的其他事情，你们经常吵架，后面可能是吵累了，就开始冷战。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们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但是在你生日前一个月她就说要带队出差，生日当天可能赶不回曼谷， Jim她们就给你办了生日会，我作为Kade当时的对象帮忙送蛋糕到现场也被留下了一起帮你庆生。记得那天晚上Mon因为应酬喝得有点醉，是被Cali扶着赶到现场的，你看到Cali的时候立刻冲上去把人给推倒在地，Mon还因此责怪你出手伤人，我为了帮你出气，就……就……就跟Mon说，让她带着Cali离开，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是我，最后Mon只骂了你一句婉通就离开了现场，我也没想过事情会变得那么严重，但是一个星期后，你就说你们决定要离婚了……”

　　“Kirk……我当时不应该冲动的是不是？”郡主抓的重点还是那么让人哭笑不得。

　　“不是这样的，Sam，这不是你的问题，就是Mon！如果她和Cali……”

　　话还没说完，就被Sam打断：“Kirk，一定是Mon对我失望了，才会这样的，你不要责怪她好不好？”

　　Kirk本来就心怀不轨，再听到面前的人还在维护那个他当年最恨的人，一下子被点燃了怒火：“都这样了，你还有必要帮她说话吗？！明明就是她先勾搭上自己组员的！Sam，我真的想不通，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你离了婚还在维护她！你跟我在一起不好吗！如果你当初跟我结婚，就不会遭受到这些痛苦！”

　　“你在说什么？我们之间一直都不可能，你知道的，你在开玩笑是不是？Kirk，你能帮我个忙吗？帮我把这件事的真相跟Mon解释清楚，因为你是很重要的当事人之一，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Sam似乎没把Kirk的不忿放在眼里，反而拽着他的手，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卑微姿态乞求他。

　　“什么意思？”

　　“我不能没有她，Kirk，你能帮帮我吗？”

　　看着Sam的这些举动，Kirk这下真的认输了，即便是失忆，即便自己把Mon说得那般不堪，她都一样坚定地选择Mon。还没等他答应，眼前人好像又有了其他想法，主动放开了他的手，开始自顾自地喝起了清酒。

　　“Sam，我答应你。”

　　Sam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杯里倒酒。

　　Kirk清楚Sam的性格，没有阻止她，反而在一旁边看她一口接一口地喝，边思考着自己欠这小两口的债应该以什么方式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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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点，慢点走。”Kirk以环抱的姿势扶着把自己灌醉的Sam一步步地往Mon住的那栋公寓走去。

　　这是Sam在被送回祖母家的路上提出的要求，Kirk只好半路调头去往这个不同方向的地址。

　　这一幕恰好被应酬完回家的Mon遇到，本来低头刷新Line的聊天页面，思索着怎么一整晚都没收到来自Sam的任何消息，抬头就看到前方正在发生的事——Sam正倚靠在Kirk的怀里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眼前仿似缠绵的景象让她想立刻逃离现场，但双脚却不听使唤，被钉在了原地任由这个画面像一把不大锋利的刀来回切割着从没结痂过的伤口：这又算什么？住在我家也不忘和男友联络感情是吗？

　　可能是在酒后得以尽情释放近期情绪的原因，今晚的Sam格外好动，不断试图挣脱Kirk的搀扶。Kirk一个不留神，Sam整个人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在后面看着这一切的Mon再也按捺不住，顾不上藏好自己的关心，急忙冲上去推开Kirk，在Sam身边蹲下边检查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边问：“你还好吗？有没有摔伤哪里？”

　　Sam看清突然关心自己的来者，举起左手向她展示刚刚摔倒擦伤的手肘，撇着嘴用颤抖的声音告状：“痛……”

　　被Sam眼红红地看着，Mon不自在地躲避这个让自己心疼的眼神：“先起来，然后再找药处理伤口好不好？”

　　在一旁的Kirk目睹了Sam对Mon撒娇的全过程，为此番情景惊讶过后，欲言又止，想着这是个“还债”的最佳时机。

　　Mon小心地扶起Sam，注意到Kirk的欲言又止，以为是Kirk的占有欲不好意思发作，于是对自己狠下心，主动把Sam扶回到Kirk怀里，尽力掩盖住自己的情绪，用一种清冷的语气对Kirk说：麻烦照顾好你的女朋友，当众摔倒，多少有点丢人。”

　　当初Sam那套口是心非的语言艺术真是让Mon学到青出于蓝胜于蓝的程度了。

　　话音刚落，Mon急着离开，刚转身就听到Sam和Kirk几乎同时叫住自己，心里暗骂了一句：现在你们已经磨合得这么有默契了吗？

　　“Mon，你去哪里，等等我，我们一起。”

　　Mon把Sam的发言当作是酒后胡言，但尽管如此，还是控制不住泪腺的开关。

　　Kirk见Mon停下了脚步，但没对Sam的话做出回应，便继续说道：“Mon，对不起，我想我也是时候给出一个解释了……”

　　“都过去了，不需要解释了，也没什么好说对不起的。你还是赶紧带她去处理伤口吧，还有，我觉得你把你女朋友带回家亲自照顾比较好，在我这儿我怕我照顾得不到位，委屈了她。”Mon始终背对着他们，这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保护自己不再重蹈覆辙，不再受到来自他们的伤害。

　　“Mon，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说完这些话。当年我在生日会上跟你说的都不是真的，我承认我是做错了。”Kirk扶着Sam往Mon身边移动，“我的确很喜欢Sam，也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动用一些手段让你们离了婚，我就可以拥有她，但后来发现我错了，因为Sam跟你在一起时的那种笑容再也没出现过，我能感觉到她的世界又恢复到还没认识你之前的灰暗。你知道吗？她昏迷醒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要找你，我相信你也知道她没有了八年的记忆，我不清楚她是怎么找到你的，但是她选择回到你的身边，愿意和你尝试重新开始，就代表着你对她的重要性。你确定你还要把她推给我吗？”Kirk试着把已经皱着眉睡着的Sam轻轻扶到Mon怀里，这一次，她终于抱住Sam了，是离婚这五年来第一次实实在在地抱住她。

　　“Mon，哪个是你真正爱的人，我相信你很清楚，我也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好所有的事情。”Kirk暗示着Mon，希望自己能将功补过。

　　Mon沉默了一会，深呼吸一口气才抬头跟Kirk说：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到时候再说吧。”

　　“那……需要我帮忙把她送上楼吗？”

　　“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回去路上也注意安全。”刚从憎恨的情绪中抽离，不知道此时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眼前这个人，Mon也有些别扭，但她的善良还是让她说出了一句体面话。

　　说完，Mon轻声叫醒Sam，提醒她抬脚走路：我们要回家了。

　　Kirk看着靠在一起走进公寓楼的两个身影，不禁感慨，分开了那么多年的两个人重新走在一起，还是那么般配，只是这一次，自己选择祝福，而不再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