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有此情》澍沐

18、第 18 章

　　Jim因为不放心Mon“单刀赴会”，又不好直接跟过去老宅，于是提前打烊来到公寓楼下等她，在等待的过程中，一直祈祷着千万要是两个人一起回来。

　　但事与愿违，Mon和出门时一样板着脸回来，只是红肿的眼睛揭穿她前不久正撕心裂肺地大哭过一场。Jim看着她这副模样，大致猜到了结果，什么也没说就跟着一起上了楼。

　　“Jim，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Mon……”Jim想说点什么，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根本不起任何作用，“有事打电话或者Line我呐。”

　　Mon花费了好大力气，才能看似轻轻地点了点头，Jim抱过她之后，把这个冷清的空间还给了她。

　　Jim回家后对于那俩人的情况纠结不出结果，再和Tee、Kade视讯通话商量过一轮，决定第二天下午亲自去趟老宅，看看那个呆呆到底怎么一回事，好歹这段时间那么努力追妻，再怎么情绪过山车也不至于在就要重聚的时候说断就断。

　　到了老宅是佣人接待的Jim，当她问起Sam的时候，佣人一脸歉意地告诉她：“Jim小姐，小郡主今天一早就和夫人、Nueng郡主一起出门了，您请回吧。”

　　“没事，我就坐在这里等她们，你们可以先去忙，不用管我。”

　　“她们今天不回来，您还是请回吧。”

　　“她们去哪里了？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我再过来拜访。”Jim不见到呆呆绝不轻言放弃。

　　“夫人没有下通知，我们做佣人的也不好过问，如果Jim小姐您实在有急事，可以尝试电话联系她们。”

　　Jim看了眼Line聊天框里好几天过去还是未读状态的消息，决定搬出相熟的私家侦探这个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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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被Sam从老宅赶走后，Mon回家大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就恢复了回公司上班的日常。

　　“Boss，Jim小姐约见。”

　　“让她直接来办公室吧。”

　　Mon以为Jim刚消停几天，又要开始给她送饭，监督她的一日三餐。

　　“Mon，立刻回家收拾行李，和我飞英国！”Jim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拉起Mon就往外走。

　　Mon还正忙着棘手的工作，突然被打断，有股莫名的火气，甩开了Jim的手，Jim也因此停了下来，用最简洁的语言给Mon传达讯息。

　　“我找人调查了Sam，脑干肿瘤，现在人在英国住院，航班四小时后起飞，你去，还是不去？”

　　Mon听完这个消息，嘴唇开开合合，但始终没有挤出一个音。

　　Jim还保有些许理智给她建议着：“快速安排好工作就走吧。”

　　“先走，我们先走……”Mon话还没说完就匆匆跑出办公室，随后Jim追出来，员工们目睹了这个急促的过程，他们从未看到过自己老板有这样慌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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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机五小时后，泰国时间正式进入新的一年，Mon原本在英国期间就计划好了跨年要和Sam出国度假，弥补结婚三周年未能去成的那趟出国旅行的遗憾，可是如今两人却换了一种方式同在国外，如果非要以这种理由才能坐上飞往国外的航班，Mon宁愿永远都不要和Sam出国，只要两个人都好好的，一直待在国内也很好。

　　刚离开英国一周，又即将踏足那片土地，Mon和上一趟飞行一样，全程没合过眼，只不过不同的是，这次整个人都被阴郁包围，甚至感觉就要被窗外的黑暗吞噬。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英国时间凌晨一点多，Jim提议先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休息，第二天早上再出发去医院，但Mon执意要独自驱车两个多小时赶到Sam身边，Jim不放心只好跟着一起过去。

　　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百感交集，谁都不忍先迈一步走进医院，但耗再久也总是要面对的。

　　“走吧，我们去看看。”Jim拿出手机翻看私家侦探提供的病房号，示意Mon跟上自己。

　　本来就笼罩一股悲伤气息的医院在黑夜的衬托下更显绝望，Mon脑袋一片空白地跟着Jim路过一间接一间病房，她已经分辨不出此刻的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只觉得脊椎发麻，腿软得每走一步都好像要就此坠地。

　　时间漫长得像是经历了几世轮回的死去活来，终于到达病房门口了。

　　还没靠近门上的小窗口，Mon的泪水就已经汹涌而至，她胡乱地擦了几把，想要把病房内的情况看得更清楚，但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极其陌生，陌生得她不想承认自己和里面的人有半点关系。

　　大姐盖了一半被子蜷缩在陪护床上，而病床上的人平躺着，身上的被子随着她的呼吸小幅度地起落，如果不是监护仪上的数字不断变换提醒，Mon真的以为一切正岁月静好。

　　不知道透过小窗口看了多久，Mon才在Jim的牵引下落座旁边长凳最靠近病房门口的位置。

　　“将就吃点吧，飞机上你也没吃东西。”

　　Mon接过Jim刚刚下楼在24小时便利店买的一个小蛋糕和一瓶牛奶，但仅仅是攥在手上，人依旧看着对面墙根发呆。

　　“我不想Sam睁开眼看到的是饿晕躺着输液的你。”Jim搬出Sam作为理由劝说。

　　Mon听到Sam的名字才回过神来，撕了好几次才撕开包装袋，再一口一口地塞着那些食物。Jim看她吃完，也抵不住睡意躺在长凳上睡了。

　　因为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陪护的大姐第二天很早就醒了，趁着Sam还在睡，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准备去买早餐。但一打开病房门就把将近天亮才勉强睡着的Mon惊醒，她立刻站起身拦住刚走出来的人，大姐这才注意到她，双方面对面沉默了好一会。

　　“你怎么来了？”

　　“Sam怎么样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昨天刚出初步检查的结果，后面估计还有一轮详细检查，医生才能商定手术方案。”大姐简要地给Mon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Mon听完垂下了头，在责怪自己怎么一直都没发现Sam的不对劲，如果不是Jim去调查，自己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真相，两个人这辈子就这么错过了。大姐大概能看出Mon的心思，但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抱过Mon，在她耳边说：“进去看看她吧。”

　　Mon叫醒Jim，两人在门外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压下门把手，推门进去。

　　Mon搬来椅子在床边坐下，终于来到这个人身边了。

　　Mon想牵过Sam的手但又怕惊扰到熟睡中的她，只好稍稍凑近把她看得更清楚：就连睡着都还皱着眉头，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你真的是呆呆郡主，发生那么大一件事怎么都不跟我说呢？还打算逃走，自己一个人扛，这一点也不可爱……

　　Mon在心里尽情释放着怨气，眼泪也控制不住往下掉，吸鼻子的声音还是把Sam吵醒了。

　　Sam睁开眼睛看到正对着自己哭泣的人，以为自己在做梦，嘴里迷迷糊糊地说完一句“Mon，又梦见你了，我好想你。”就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几分钟之后再次睁开，环视了病房一圈，没看到任何人，她知道大姐像前几天一样买早餐去了，也明白了自己刚刚的确在做梦，毕竟是自己亲手赶走的人，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Sam在习惯性地想着Mon的时候，隐约听到卫生间里传出水声，以为是大姐并没有出门而是在洗漱，又或者是今天祖母来得特别早。但过了一会她又听见自己正想念的那把声音在问着“这样还明显吗？看得出来哭过吗？”，以及另一把熟悉的声音随后的回答“比刚刚好多了，出去吧。”，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自己的病情严重到已经开始出现幻听。

　　当Mon和Jim从卫生间走出来时，Sam刚好往那个方向看去，昔日妻妻两人的视线恰好对上，气氛一下子陷入了不知如何形容的境地，好像谁先说话以及说些什么都有点别扭。

　　Mon的手机铃声及时响起救场，是自己助理的来电，她想起Sam在信件中提到的内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扬声器。

　　“Boss，你今天还来上班吗？等一下5点约了林总的那个会议还照常进行吗？”

　　“我这段时间都不回公司，有急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另外，林总的会议改为视讯进行吧，辛苦你通知到林总那边。”

　　“好的，这边暂时没别的事了，我先去通知林总。”

　　“好，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和副总多帮忙处理一下公司事务了。”

　　通话内容Sam听得清清楚楚，大概猜到了Mon是临时撇下工作过来的，心疼她的奔波，但还是想把她赶走，因为始终没办法接受要她陪着自己承担死亡的恐惧： “你还是回泰国吧，公司需要你，这里不需要。”

　　Mon脸上表情一僵，又迅速挤出笑容，当作没听见Sam的话，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故作轻松地说出自己想说的：“新年快乐，Sam！”

　　Sam虽然留恋着被Mon双手包住的温度，但同时又把另一边空出来的手攥紧拳头，狠下心来说：“你回去吧。”

　　“我老婆在这里，我还能回哪里去？”

　　她听到那个称谓还是心软了：“Mon……”

　　“我哪里也不去，你不要再想着把我赶走了，我就要在这里陪你康复，顺便在这边度完蜜月再一起回泰国。”

　　Mon害怕Sam再作出反驳，说完这句话就放开她的手，想走出病房调整情绪。

　　“不是说要陪我的吗？怎么掉头就跑了？”Sam对着准备逃走的背影示好。

　　Mon听到这句话立刻冲回病床旁，重新握起Sam的手：“那说好了，我们一起迎接好事的发生。”

　　Sam红着眼眶不停地点头，终于露出了这些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早就买完早餐回来但为了把空间留给这对妻妻而选择站在门口观察的大姐隔着小窗口在边哭边笑着，而依旧站在卫生间门口被忽略已久的Jim更是泣不成声——重新牵上手的两个人终于要兑现当初结婚时许下的誓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