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有此情》澍沐

17、第 17 章

　　Sam从公寓拖着行李箱出到小区门口时，看到大姐正站在那里等着接自己，还意外地发现了不远处祖母的出行用车，但她以为只是大姐不想开车而借用了祖母的车和司机。

　　“走吧。”大姐接过行李，牵着Sam往车的方向走去。这是姐妹两人长大后为数不多的手拉手，大姐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牵起这个最小的妹妹的手，或许是因为在命运面前能做的不多，亲密的接触算是很重要的一项，下意识地就想努力将妹妹每一个时刻的体温都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Sam看着大姐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心里默默地和身后的公寓说再见，和尚未知道真相的那一位住户说再见，再舍不得也是时候上车离开了。可是一打开车门，发现祖母正坐在里面。

　　“祖母……”

　　“孩子，先上车吧，我们回家再说。”

　　从公寓回老宅这一路上的气氛异常低压，即使到家了Sam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该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盯着没开的电视出神。

　　“Sam，Nueng已经联系好英国那边的医院了，28号我们一起飞过去。”祖母走到Sam的身边坐下，尽量用着平常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装作小事一桩意图给彼此积极的心理暗示。

　　“您都知道了……”

　　尽管紧皱的眉头无法舒展，祖母还是努力挤出了微笑，轻拍着Sam的肩膀，说道：“嗯，在你上次住院的时候知道的。”

　　“那你们怎么不跟我说……”

　　“Sam，没事的，还记得以前祖母患有肺栓塞的时候你经常说的话吗？你说只要好好吃药好好吃饭，就一定会有奇迹发生，后来我的病真的逐步在痊愈，奇迹真的发生了，但是你现在怎么就不相信奇迹了呢？”

　　“可是医生说了成功率只有20%……”

　　“可是我们家Sam是个幸运的孩子，祖母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的，你要听祖母的话，好不好？”

　　Sam知道祖母是在安慰自己，为了不让她老人家担心，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随后躺了下来把头枕在祖母大腿上，就像小时候那样，静静感受着时光的流动。

　　至于以后流向哪里，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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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平安夜Sam消失后，Mon就没再出门，每天的活动地点除了主卧就是玄关，因为Jim每天饭点准时送餐并监督进食，她需要给Jim开门。

　　而Jim每天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瞟一眼饭桌上的平安夜大餐是否还在，她曾多次差点就动手帮忙清理，但转念一想，这件事必须要Mon亲自去做，因为处理掉这顿饭菜就等同于处理掉Mon的世界里最后一件和Sam有关的事，她不能代劳。

　　27号中午，距离平安夜已经过去了三天，Jim还是准时在中午十二点送饭上门，但这次瞟到的却是桌面空无一物的饭桌，并且注意到刚刚给自己开门的人换上了外出的衣服，一副正准备出门的样子。

　　“你要出去？”

　　Mon面无表情地回答：“嗯，去一趟老宅。”

　　“我跟你去。”

　　Jim想去骂醒呆呆郡主，出手再当一回丘比特，但是被Mon一口拒绝。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回店里吧。”

　　Jim还想说什么，但被Mon直接下了逐客令：“走吧，我现在要出门，你回店里。”

　　“早知道就叫上Tee和Kade一起来帮忙了。”Jim在电梯下行的时候小声地抱怨着，不过还是想探下Mon的口风，自己好帮忙把关一下出下主意，“你等一下打算怎么做？”

　　Mon抬头看着电梯楼层的数字变化，始终没回话，直到电梯下到一楼，她依旧一言不发，径直走了出去。

　　在去老宅的路上，Mon脸上看着平静，但车速却出卖了她，她开出了拿到驾照以来最快的车速。

　　车子停下前，老宅里正在吃午饭的人都因为车速太快引起的发动机声响而注意到来者，但谁也没想到不到一分钟后竟然会是Mon出现在她们面前。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Sam，她立刻从餐桌前站起来想往房间里躲，只是被Mon快了一步拦住了去路。

　　“为什么？”Mon拿出了强硬的态度对质。

　　“什么为什么？”Sam也拿出了以前面对员工的黑脸应对。

　　“不告而别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不告而别，在信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觉得现在有必要再浪费时间跟你重复一遍。”

　　“为什么你还是不相信我？不是说好了要好好地重新在一起吗？还有……还有等退休了我们还要去好多地方度蜜月……”Mon的伪装只维持了两句话，就暴露出了自己的哭腔。

　　Sam担心自己也和Mon一样没办法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干脆快刀斩乱麻，说出了更狠的话：“你和Cali度完蜜月回来，又想接着和我度蜜月是吗？Kornkamon，你可真忙！”

　　Sam说完准备绕道离开，但Mon拉住她的手，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进她眼里：“Sam，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我和Cali是去提分手的，我给你汇报过的，不是吗？”

　　“提分手需要飞到英国那么远吗？分明就是不想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吧，现在我搬出来了，不会有人再打扰你们了，你回去吧。”

　　“我飞到那么远才敢提分手是因为想保护你！”

　　Mon急得把更细节的想法脱口而出，让Sam也愣了一下。

　　Mon没漏掉Sam的微妙反应，以为她正在回心转意的边缘。于是把语气平缓下来，继续做着补充：“我怕Cali在泰国被分手会冲动伤害到你。”

　　“好了！我不想听你的说辞，也不想再见到你，赶紧离开。婉通。”

　　短短两个字，彻底扼杀了Mon想挽留的念头，转身就离开老宅，Sam也终于顺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旁观全程的祖母和大姐理解Sam的做法，选择尊重她的决定，毕竟她们也把Mon当成自己的家人，不忍心看到Mon未来可能遭遇比此刻更伤心的事情。

　　被“婉通”一词重复伤了两回的人走出老宅后没有马上开车离去，而是蹲在车子旁边埋头痛哭，她想不通，为什么她们之间一定要有个关于信任的鸿沟无法跨越；与此同时，躲回房间的人也并不好过，关上房门后就背靠着坐在地上，拼命咬着自己紧握的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她怕Mon继续跟过来，在门外听到会不放过纠缠自己，她也怕自己心软会打开门把Mon迎进自己的怀抱，要把Mon拖下水和自己一起承受病魔的恐吓。

　　呆呆郡主大概没有意识到，决定相爱的那一刻起，就说明双方都有了承担相爱背后一切风险的勇气。但她还是那么霸道，没给Mon展现这份勇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