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恋情的失忆症》Aphro

3、好久以前的事情

　　第三章
　　\"嗯。\"
　　\"嗯？\"姜心源不知所措了，因为证据不足，她只是试探性问一下，\"真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跟我道歉？\"
　　叶景筕加快了脚步，语气冷下来，让姜心源在夏夜感受到了毛骨悚然：\"既然都不记得，便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加快脚步追上去，本想伸手扯一下他的袖子让他慢点解释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转念还是觉得不妥，就只是紧紧地跟上去：\"不是，你生什么气啊。你跟我讲讲发生了什么呗。\"
　　叶景筕脚步微顿，紧蹙的眉头有一两秒的松动。她一瞬间有种对成功的期待，仰着面庞鼓励地看向他，咧开嘴。但事实证明她高兴得太早了，那转瞬即逝的松动又回归了那种闹别扭不理人的态度。
　　她一头雾水地被迫成为负心汉，照理来说应该是不甘心的，但是这种没来由的、轻微的内疚感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一切还是太莫名其妙了，如果是她的好同学这么闹别扭她是觉得情有可原，萍水相逢素未谋面的人跟她突然来这么一出，让她觉得招架不住之外还有不好相处。
　　她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和叶景筕之间不那么尴尬，又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哄莫名其妙上头的叶景筕，于是便和他分道扬镳。

　　回到家，她处理完剩下的订正复习事宜，打开手机刚打算随便看两眼就睡一觉，发现手机震动了两下，是两段视频，看画质有些久远。
　　视频的内容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一些生活中玩耍的片段，看角度应该是男孩家的监控录像。
　　虽然画质模糊，但是姜心源能看出来，小女孩是她自己。那么小男孩毋庸置疑，是叶景筕了。
　　姜心源看视频的时候就感觉在看别人的一段经历，尽管画面中的人是自己。

　　他俩那时候都是初中的年纪，叶景筕还是一个不讲究外在的男孩，或者说就算开始注意了，也不如女生会打扮自己。他那个寸头就是爸妈图省事给他剃的。
　　还是夏天，那个忙活了半天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暑假，叶景筕一个人蹲在大门后面的走廊里，手里捏着遥控器，脚边是一个步履蹒跚、反应有些慢的机器人，部分零件之间接合得不是很完美，是自己做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拨弄了两下遥控器，机器人摇摇晃晃地抬起一条手臂，仔细看，那机械手臂里塞了一块棉弹。叶景筕拇指拨弄着操纵杆，调整机器人手臂的角度，让它对准门口某个高度。
　　神神秘秘地准备完这一切，叶景筕拉了拉t恤领口，长舒一口气，满意地微笑。

　　他再次抬起手腕看时间的时候，大门处响起了敲门声。早有准备，他右手把遥控器藏在背后，拇指搭在一个小按钮上，左手去拉开门。

　　姜心源从门外走进来，她扎着马尾辫，刘海薄薄的，别了一个小黄鸭的发卡，穿着蓝色小方格长裙，裙子上束腰的绳子在后面扎成一个松松垮垮的蝴蝶结，白色的球鞋白色的袜子。很干净的一身打扮。
　　初三的男生，发育比较早的，已经开始窜个子了，比如说叶景筕，此时比姜心源高出一个头。她只好仰起面庞，开心地朝他一笑。是的，见到他，姜心源就很开心，厚厚的卧蚕把眼睛挤得只剩一条弯弯的、黑黑的月牙，显得有些傻。
　　叶景筕似乎愣住了，站在那儿悄悄红了耳根。南方夏天潮湿闷热，他穿着领口宽松的白色短袖，大面积雪白的皮肤衬得他耳根处的红色愈发清楚了。他立刻别过实现不去看她小太阳一样明媚的笑容，那只藏在身后的右手按下遥控器。\"啪\"地一声，声音未尽，那棉弹已经弹到了姜心源脑门上。
　　她弯弯的眼睛瞪大了，捂着脑门，控诉地看着他，抿着唇，脖颈绷紧了，欲言又止，忍耐着委屈。
　　叶景筕愣住了，看着她，伸手似乎想掰开她捂着脑门的手，看看情况。
　　姜心源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低下头，闭上眼睛，等着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她满怀期待地走进来却被他捉弄？她虽然不太懂打扮自己，但是也是花了心思挑裙子挑夹子，为什么他却想着让她看上去很傻的样子？
　　在她低下头去的那一瞬间，叶景筕的手顿住，在空中握了一下，收回去。面容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扯扯嘴角：\"哈哈，看来这次角度算得挺准。\"
　　姜心源往后退了半步，愣愣地盯着他。原来她想多了吗？她不是那种脆弱的人，当她把心包起来的时候，她是很坚强的；可是面对叶景筕的的时候，她是真心地开心期待，并且希望得到同样真诚开心的回应。她的主动需要对等的回应。
　　\"傻站着干什么呀？\"叶景筕把遥控器搁地上，拎起放在门口的书包，一只肩膀挎着，\"走吧，一起去上课了。\"
　　她看着无所谓的叶景筕，不理解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个傻子一样。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叶景筕追上来，与她并排走，时不时歪过头观察她的表情，伸手在她面前晃两下，她就继续加快步子，但是步幅差距在那，她还是难以甩开，只能接着急促的步伐表达她的不开心。
　　一边走，叶景筕还没话找话。比如说走到了卖酸梅汤的流动小摊边上，叶景筕就会说：\"你看，你最喜欢喝的酸唧唧的酸梅汤。为什么你喜欢喝呢？\"
　　姜心源对他低情商的发言置之不理，却没想到叶景筕变本加厉：\"我是觉得一点也不好喝啊。\"

　　到了上课的地方，她挑了一个离数学老师近的前排坐下。
　　她后面一排的男生看见叶景筕招呼着他坐过去让他一起打游戏。他目光在姜心源身上犹豫了几秒，坐在了姜心源后排，跟后排兄弟陈山勾肩搭背，伸头去看他屏幕上的游戏画面，顺便锐评几句。
　　\"小地图都不看，中路来抓人了啊。\"叶景筕脱口而出。
　　\"中路他妈连个信号都不发的吗？\"打游戏的人破口大骂。
　　吴老师正在回答姜心源的问题，听见那几个旁若无人打游戏的声音太大了，抬头呵斥：\"行了行了，游戏别打了，上课来了见缝插针还打游戏。作业写没写。\"
　　\"哎呀哎呀，写了老师您别担心，咱们声音小点。\"陈山说道。

　　姜心源背后被人用手戳了戳，她转过头去，看见叶景筕双手合十，指指自己的一字未动的数学作业卷。
　　她自然知道叶景筕什么意思，虽然她很想把作业卷递给叶景筕，但是想到他刚才整自己让自己这么难堪，就赌气回过头去，不理他。
　　叶景筕面容滞住，撑起身伸着脖子，探头到前排去观察姜心源表情。
　　姜心源梗着脖子，假装看不见他。
　　叶景筕坐回去，咬着笔帽思忖许久，用中性笔在纸上划拉几笔，卷成一小卷，戳两下姜心源后背，趁吴老师出去印卷子的时候向前一丢，落在姜心源桌子上。
　　姜心源放下笔，展开纸卷，看见上面端正有力的行楷：我给你在家里藏了酸梅汤，下课来喝。
　　她眉毛舒开，提笔回复：你不是讨厌喝吗？
　　写完，回过头，压在他桌上。
　　不一会儿他又朝前扔过来：嗯。
　　\"你俩前后桌的传什么纸条呢，神神秘秘的。\"陈山好不容易搞完一局，眼下正因为翻盘爽得不行，\"给哥看看。\"
　　姜心源也是觉得前后桌在没有老师在场的情况下传纸条有点傻了，于是回过头去问他：\"是阿姨叔叔喜欢喝酸梅汤吗？\"
　　叶景筕摇头：\"不是。他们可讨厌了。酸唧唧的。\"
　　\"那你往冰箱里——\"她刚要问清楚究竟为什么他往家里藏酸梅汤，就被叶景筕打断。
　　\"成不成交？\"他好像在阻止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姜心源抿唇，被他堵得一口气喘不上来，但是细想一次作业换两袋酸梅汤还是有点赚的：\"成的。\"
　　叶景筕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一副得逞的笑容，向她摊手，晃了晃。姜心源把作业卷塞进他手里。
　　陈山恍然大悟，食指对着叶景筕晃啊晃，指指点点：\"你小子，好啊。专门给心源藏了喝的，到我头上就老坑我是吧？\"
　　正常人被揭穿时候应该慌乱了，然而叶景筕镇定自若，嘴角一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