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时》艾斯托蕾拉

5、5 "食人魔先

　　"食人魔先生，为什么你有刀叉，而我没有？”
　　“都说了不要叫我食人魔。"我已经懒得再把斧头架在她脖子上了。那样不仅毫无意义，而且越是目睹她面对死亡时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情，越是会加剧那环绕在我周身的不安。"你是牲畜，牲畜进食是不需要刀叉的。”
　　我偷偷警了她一眼，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找出一点少女面对屈辱应有的那种悲伤，但她只是挥着小拳头朝我喊："都说了我不是牲畜！给我说成是宠物！”
　　"有区别吗……”我无语地想，一不小心脱口而出。
　　“当然有！宠物比牲畜可爱，像我这么可爱的当然是宠物了。”
　　她的关注点总是很奇怪…
　　“话说你一直给我吃的这个，究竟是什么？”
　　“饲料。"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由伊面前的铁盆里摆放的，是我在储存食物的帐篷的底部搜集的潮湿而霉变的压缩饼干粉末，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结块状。而我吃的则是从废墟中搜索出来的午餐肉和水果罐头。
　　“味道还可以吗？"我故意问她，想看看恶劣的食物待遇能不能让她露出我喜欢的表情。
　　“不可以…感觉味道像是木屑里面掺了肥皂。”由伊说着，但也只是朝我做了个鬼脸。
　　“哦。我还以为你没有味觉的呢。”我看着她那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表情，不由自主地讽刺道。
　　“我当然有！”
　　说完她埋头吃起了饲料。她的吃法简直像是舔奶的猫咪，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一点点地舔舐着那堆灰白色的物质。我感到头痛无比一一究竟怎样才能让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虐待这一事实？
　　发现我正在注视着他，由伊投来视线，以及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她的嘴唇上沾了一圈灰白色粉末，远远看去像是沾了那种灾变之前人们常吃的"奶油”。
　　我立刻避开目光去。每当目睹她那难以言喻的双眼时，我都会产生出一种难以忍受的焦躁感。并非寻常的迷失在迷茫中的空洞，亦非隐藏着什么深不可测的情感，只是完全透明、空无一物。这可畏的清澈往往弄得我不知所措。我知道现在我体内正发生着的某种不为人知的改变与这双眼睛脱不了干系，因而急于掐灭它们。
　　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我没有把握。但我无法杀死她。我试过很多次了。可是，我明明是没有【心】的新人类，是被神明选中的，是比她高级的物种，为什么连把她弄垮都做不到？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曾经思考过自己新得的牲畜是否有什么可以运用的地方。提起牲畜第一时间浮现在我脑海中的画面便是拉磨的驴子或马。可惜我没有麦子，也没有可以让由伊拉的磨盘。像奶牛那样用来挤奶倒是不错的主意，但是她并没有生育，因而也不可能分泌出奶水来。如果要让她去打水或者搬运物资，那又不得不把绳子解开，可以想象她早晚会找机会溜掉。但是，如果只是把她饲养着却不加以利用实在是太愚蠢了，因此我想方设法给由伊找能够在原地不动的活干。比如让她操作净水的过滤瓶，劈断木柴我还把那口烧水用的铁锅挪到了她旁边。她干这些活到也从来不叫累，永远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甚至还很有情致地哼着小曲（经常和我在废墟里遇到她时听到的是同一首)。无论我怎样用体力活折腾她，都不能使她崩溃。
　　到头来，我也只能把她拴在帐篷旁边，让她对着那几个饲料盆子自娱自乐。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深的挫败感……

作者有话说

　　玩原神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