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暂缓》来古冰川

2、第 2 章 早八是

　　早八是所有在读大学生的噩梦。
　　“早八人，早八魂，行尸走肉不似人。”周星辰抱着版画资料因为困倦导致身子摇摇晃晃的勉强能跟在周耀身后。
　　周星辰乱蓬蓬的卷发下是他因不满而撅着的嘴唇，“明明是学美术的，怎么也有这么多资料要背啊，早知道就不学版画了”周星辰低着头小声嘀咕。
　　只能怪周耀听力太好了，一个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一瞬间周星辰以为有人要谋杀自己，抬头时才发现是周耀冷的能将别人冻成人形冰雕的目光正对着自己。
　　周星辰知道周耀这是听见自己的抱怨有些生气了。出于对周耀的拳头和处理事情时喜欢用冷暴力这种残酷手段的恐惧，只好使出了迫不得已不可用的杀手锏——撒娇。
　　“哥~”周星辰双手抱着周耀的小臂摇了起来，一副要将周耀胳膊摇脱臼的架势。
　　“哥哥，你别这样看着我了。”周星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学习版画这件事本就没人逼着他，他只是想和他哥上同一个大学在同一个专业里才来的。
　　虽然周耀只比周星辰早出生几分钟，但两人的性格和长相却是大相径庭。
　　周耀七岁时有幸和父亲——周旭戈去看过一次画展，整个画展大概有几十种风格的作品，年纪尚小的周耀一眼就看中了覃齐的木刻版画作品《岛屿》，至今这幅作品还在家中的卧室里挂着。
　　自那一次，周耀就认定了版画，他查到覃齐是青美的版画老师，就开始学习美术，以专业课第二的成绩考到了青美。
　　周星辰则是自出生到现在就只有一件事就是黏着他哥，当周耀的小尾巴。
　　两人到教室时，讲台上已经站着一个穿着纯黑色T恤和蓝色水洗直筒牛仔裤的男人，他胸前还戴了一条银色线条五角星的项链。
　　周耀将资料放到自己座位前的桌子上，接着皱起眉头打量着讲台上的人。周耀清了清嗓子开口：“请问覃齐老师今天怎么不在？”
　　覃屿好像没听到对方的问题，只是推了推眼镜，又将自己手中的教材翻到今天要用的页码。
　　周耀有些许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
　　覃屿这次抬头，视线落在教室里除自己以外仅有的两人身上，但也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又垂下头。
　　周星辰就坐在他哥旁边，他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周耀，用嫩白的手掌遮着嘴轻声道：“哥，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吗，比沈听雀还漂亮。”
　　沈听雀是耀星娱乐新签下的唱跳全能型idol，周星辰对自家娱乐公司中的艺人中最喜欢的就是沈听雀，这次周星辰说讲台上的人比沈听雀还好看的话属实是将周耀惊到了。
　　周耀眯起眼开始细细的观察覃屿的五官。他艺考时是以人物速写进的青美，锋利的视线像是刚削好的炭笔，随着覃屿面部肌肉走向的起伏来回游动。
　　脑海的五官速写早已完成，最后一笔定格在覃屿左太阳穴下方的痣上。
　　早课开始前五分钟教室就坐满了人，这是覃齐在他们大一刚开学时就定下的硬规矩——早课必须提前五分钟到齐，只要谁迟到，谁就在实践课上多做几幅版画，晚几分钟就几幅。
　　覃屿看人都到齐了，拿起一根只剩下半根的白粉笔在黑板上留下了一个赫然的“屿”字。
　　他写完后将粉笔放下又扭过头看着黑板上秀丽又不乏劲道的字，满意地点点头才补充道：“我叫覃屿。”他伸手用指尖点了点黑板上的字，“也是咱们系大三的学生，今天覃齐老师有点事儿，所以由我来给大家上课。”
　　话音刚落，覃屿就听见底下同学们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哎，你说他和覃老……覃齐老师是不是亲戚啊？不然为什么让他一个学生来代课，而且还都姓覃。”
　　“应该不是吧，我听说过他，他的铜版画在全国赛中也是拿过奖的，让他来无可厚非。”
　　“就是啊，再者说就算真有什么血缘关系也应该会长得像一些吧，他俩可不像。”……
　　覃屿听着他们的疑惑和猜测，自己眼中早已含着连自己都未发现的笑意。
　　不过有一位同学说对了，他长得一点也不像覃齐反而更像在自己年幼时病逝的妈妈。多年记忆的积累将自己心中母亲的面孔遮得严严实实。
　　他只能在每次看向镜子时将自己与妈妈的基因联系当作胶水努力将对妈妈的记忆碎片粘好，可结果却每次都强差人意。
　　讲台下激烈的讨论让覃屿不得不收回思绪来维持教室内的纪律。
　　覃屿敛起脸上的表情，用食指关节敲敲黑板。“好了，停止讨论，关于版画资料的背诵任务，你们覃齐老师应该是已经布置过了的，现在……”
　　覃屿抬腕看了一眼机械表上的时间，继续说道“可以给你们二十分钟的复习时间，等会我会提问的，不过关的罚抄。”
　　讲台下的抱怨和痛苦的哀嚎让覃屿哭笑不得。
　　二十分钟足够让覃屿将教室里的同学观察一遍，他一直都很乐意帮覃齐代课，这不仅是为了巩固理论知识以便于能创作出一个更加完美的毕设，也更是因为他享受作为老师这个身份时的过程。
　　两分钟不到，就有人开始跑毛发呆了，覃屿翘着唇角刻意放缓脚步，走近后又轻轻拿起桌面上摊开放平的资料，他用指腹戳戳资料主人的肩膀。
　　覃屿俯下身努力让自己与对方的视线齐平“同学，你复习完了？”
　　覃屿脸上依旧挂着看似和善的微笑，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却让对方有一种被审问的错觉。
　　“嗯。”周耀弯起食指刮了刮眉骨站起来，覃屿挑眉“那好，你告诉我版画一般分为哪几种？”
　　“按版材分为木刻、铜版画、石版画、丝网版画等，按印刷方式的有凸印、凹印、平印、漏印。”
　　“不错，铜版画制作的注意事项。”
　　“主要注意擦墨和铜的腐蚀。”
　　覃屿点头刚准备接着问下一个问题，周耀就开口将其打断“学长，如果你是想检测我到底会不会背的话，我可以非常负责的告诉你，我会。不用这样一个个的提问以至于浪费我们共同的时间。”
　　覃屿自知是有点针对他了，轻咳一声称赞“背的很好。”
　　周耀对理论知识的掌握程度和对他自己极其自信的态度让覃屿基本可以确定周耀就是覃齐口中的爱徒，但周耀好像并没有覃齐口中所说的那样“尊敬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