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难飞》雁惊寒

8、第 8 章 好奇

　　周成钰还没醒，用皮子给他裹起来，找回之前的绳子，绑在他身上赵燕拖着人就走。
　　山洞里去不了，也不知道蛇走了没。
　　赵燕找了处背风的山坡挖了点土坯出来，就算是个临时住所。
　　从昨晚忙到现在赵燕气不打一处来，又给了周成钰肚子两拳，不知道是打中了哪里，周成钰咳嗽两声，吐出两口水，醒了过来。
　　周成钰咳嗽一阵缓过劲来，语气幽怨的说：“赵姑娘下次想叫醒我可以不用打的吗？”
　　“我没想喊醒你啊。”赵燕无辜的脸从正在奋力生火的柴堆抬起。

　　所以...只是单纯想揍我喽？
　　周成钰气结，一时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从情绪中缓过来，周成钰才开始觉得意识又开始模糊，好像有热气要从鼻子耳朵里喷出，慢慢又晕了过去。
　　赵燕生好火一回头，周成钰又睡着了？真能睡啊！

　　赵燕把肉干用树枝叉起放火上撩了一会，慢慢地把外层熟了的肉一点点撕下来往嘴里塞。
　　吃到差不多看周成钰还没醒，拳头准备挥起来时又想起这人好像不喜欢被打醒，就把人半拉起来一阵猛晃。
　　周成钰只觉得脑子肠子都在船上似的，终于身体先有反应，“呕...”吐出一团酸水，里面还有一些果干碎。
　　“吃。”赵燕把叉着肉干的树枝伸过来。
　　周成钰还没吐完，闻到肉味不知怎地喉头一紧，“呕...”又吐起来。
　　胃里的酸水都吐完，吐不出东西来，周成钰虚弱的说：“赵姑娘，给点水我喝吧。”
　　装水的竹筒递到眼前，拉...
　　再拉...塞子拉不出来，周成钰抬头，虚弱微笑：“烦请姑娘帮忙打开。”
　　周成钰觉得自己这次已经知道要怎么和赵燕说话了，话要清晰明确，不然这姑娘不知道会想些什么。

　　虽然是冷水，但现在这处境，也不好要求热水，慢慢喝了几口，怕喝多了冷水会闹肚子，周成钰也不敢多喝。
　　调整了下身体，倚靠在小土堆上，接过赵燕再次递来的肉干，强忍着不适撕成肉丝往嘴里放。
　　吃完赵燕给的肉干，精神头缓过来的周成钰感觉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都是在这座山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家中去，看样子还是要借助赵姑娘的帮助才能顺利下山归家。
　　赵燕把火堆里的石头拨出裹进皮子，又扔给周成钰两颗。
　　两人都背靠土堆，抬头看着外面不甚明亮的天。
　　周成钰觉得身体发热的程度在燃烧着他残余的头脑，以至于他直接问出：“你和我下山吧。”
　　问完周成钰就知道赵燕不可能答应了。
　　“你不认识下山的路，过几天可以送你下山。”赵燕看着被风吹动的枯枝回答。
　　认识她以来好像都是这样懵懂着冷静，让周成钰有些分辨不出她的想法。

　　“你不好奇吗？”周成钰不理解的问。
　　“好奇什么？”赵燕不理解周成钰要说什么。
　　“山下的世界。”周成钰扭过头看着赵燕，这个姑娘在这座山上，用她自己的方式经营着自己的生活，对世事的认识不多，又或者说是固执的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着生活。
　　“那山下的世界是什么样呢？”赵燕提不起兴趣，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出口。
　　“比如你做菜只放点不知道是什么的咸味...”周成钰拿赵燕做的菜做话题，以方便她理解。
　　赵燕接道：“那是咸味石头，老谢说人得吃有咸味的东西，不然会得病。”
　　“嗯...她说的有道理，但山下不只有咸味，有的菜辣得人发麻，有的菜酸得流口水...还有很多你没吃过的口味。”周成钰尽量用他觉得赵燕能理解的词汇形容。
　　“可我肚子已经饱了。”赵燕不觉得那些酸的辣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周成钰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是因为吃饱了所以不会去想要那些不知道什么味道的美味了吗？”周成钰做生意只遇到过胃口越来越大的人。这样的回答不在他的意料，但从这个姑娘嘴里说出来，又像是那么天经地义。
　　“老谢说，吃饱就够了，不该在林子里拿更多了。”赵燕多年没有和其他的人接触，只把多年前老谢交代的话当做自己做事的规定。
　　“老谢是有智慧的人。”周成钰不由叹道。
　　“老谢是好人。”赵燕词汇匮乏。
　　“那我呢？”周成钰突然有点好奇赵燕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了。

　　赵燕想不出什么话来形容这个人，肚子里的词掏了掏才说：“你不是什么好人吧。”
　　周成钰听得嘴角抽搐，自己对这姑娘一直有礼有貌，还糊弄不住她？
　　又听赵燕接着说：“虽然你长得好。”
　　外貌得到肯定，周少爷觉得这妹子眼睛总算不瞎，微微抬抬下巴算是肯定赵燕的说法。
　　“但你心思不好。”
　　？！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表现过我的心思了吗？我就心思不好？
　　周成钰不信邪打断：“我哪里心思不好？你买鸡我不是还帮你讲价？不然你能买到五只小鸡？”
　　赵燕坐直身子，和周成钰掰扯回去：“你干活悄悄偷懒，现在偷懒了，冬天会死的。”
　　周成钰好笑：“你知道我偷懒怎么没说我呢？”
　　“一开始是想着你有伤，我上次摔伤了干活可太疼了，后来是想着反正不养你了。”赵燕言语简略。
　　周成钰听懂了：“因为你知道我受伤做事会疼所以就不计较了？”赵燕点头。
　　“不养我了不会是想说就算我不走，你也会赶我走吧？”赵燕接着点头。

　　周成钰一时也不好再提及让赵燕跟着自己下山的话。
　　两人沉默了一阵，都慢慢睡着了。

　　天不亮赵燕就出去采药，回来时又去家里把小瓮拿来煮药。
　　周成钰是被药味苦醒的，抬眼看见赵燕看着火，往嘴里塞着果干。
　　火光映在这个固执地姑娘脸上，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但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可不知道怎的却觉得就算在这荒郊野外也让人很安心。
　　周成钰侧身拿胳膊支撑身体想要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浑身发软，看样子高热还没退。
　　赵燕听到声音侧头：“药马上熬好。”
　　周成钰闻着苦药味就要吐出来，可肚里没什么能吐的，只能干呕两声。
　　赵燕把药倒进小碗。
　　周成钰看她打算让自己喝滚烫的苦药，连忙说到：“先放着凉会吧，太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