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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黎明? 一切重新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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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到家,走路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里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家门口,不久前叶霜在匆忙间抛下的行李箱还立在墙根,柳悦摁下密码开了门;随后,突然想起什么般,转头看向叶霜:“呃......你以后要是住在这里吗?”
叶霜自己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得知杨乐绥死讯后,她就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急急忙忙定了机票,简单带了几件行李就赶了来;来之后又看到柳悦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在急急忙忙地送医院,做检查;直到现在才想到,她还没来得急安排她自己的住处。
这么一想,这对叶霜来说还真是个问题;在这个城市叶霜可以说是举目无亲,只认识柳悦和那个在医院工作的朋友。但叶霜也知道,对于柳悦,她目前还只是一个稍微熟悉一点的陌生人,就算是要帮忙也不好就这么冒冒然住进人家家里;可是她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住旅馆酒店她也住不起......
排除所有错误答案之后,剩下那个就是正确答案了!
等了一阵没等到回话的柳悦只当是她不好意思开口说,已经把叶霜的行李拉进了屋;看到这一幕的叶霜正想伸手去拦的时候,
“哎!不用......”
“叮咚,欢迎回家!”
两道人声同时响起,只不过其中一道掺杂了些许电子音有些听不真切。
叶霜的动作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只有眼睛缓缓上抬,跟听到声音回头的柳悦对视。
柳悦看见叶霜眼中的求助,她在向柳悦求一个答案;一个了然于心的答案。
柳悦先把行李还给了叶霜后,说道:“这是...杨乐绥录的......”,然后,欲言又止地咽下了后面的话。
得到答案后的叶霜闭上了眼睛,距离她上次听见杨乐绥的声音已经过去了两年;是怕被看见在一瞬间蓄满的眼泪;也是放任自己沉溺在汹涌的回忆里;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她以为她可以控制住情绪,但很显然,她失败了。
见听到“答案”后的叶霜没有立刻给出反应,柳悦也不急,只是静静站着。
看着面前因为再也控制不住的情绪而蹲下把头埋进膝盖无声痛哭的叶霜,柳悦就像看到了当时无助的自己。
那时,或许是早有预感,杨乐绥在医院离世的时候柳悦没有哭,她就这么看着面前插满管子安静躺着的杨乐绥,耳边是机器的嗡鸣声,身边有医生护士陆续跑来抢救;那时柳悦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解脱。
从医生宣布抢救无效,到殡仪馆火化的时候柳悦也没哭;那时柳悦什么也没想,现在回忆起来,那时的她就像一个机器人,只会跟着设定好的流程办事。
走完流程的“机器人”回到家,在听到家门口的录音后一瞬间又重新变成“人”;属于“人”的情感一瞬间充斥着五脏六腑。
人在悲伤的时候会全身撕裂般的疼吗?柳悦不清楚,但在那一瞬间她切身的感受到了疼,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
同时,她的眼泪不能自控地流了下来,她抱着身子蹲下,没有用;最后只能狼狈地蜷缩在玄关处,哭着,痛着,用蚊蚁一样的声音唤着:“乐绥,救救我,好疼......”
她就这么哭着叫着,躺了好久好久也没能等到那个扶她起来的人。
从回忆里抽身的柳悦再次看向面前的叶霜;汹涌的回忆带来的冲击已经有所缓解,只是叶霜还是没法完全止住眼泪。
看着这样的叶霜,柳悦蹲下身,张开双臂轻轻怀住了她,而后,用右手轻拍起叶霜的背。
叶霜感受到有人抱住了自己,一个温柔的,有力的怀抱。
一人蹲着把头埋进双膝,另一人轻轻地抱着对方;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叶霜终于平复好了情绪。
感觉到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静后,柳悦便慢慢松开手,起了身。
又一次的深呼吸后,叶霜抬起头道:“谢谢。”
然后,叶霜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来,“我以为我不会哭的。至少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哭成这样。”
柳悦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安慰道:“没事的,哭出来之后,人才能彻底走出来不是吗?”
叶霜回应般的笑了笑。
那你走出来了吗?叶霜很想这么问,但她知道这个答案显而易见----没有。
咽下心中的疑问,叶霜完全站定之后,笑着说:“好,哭出来了就没事了!”
“那我走了,我在外面刚找了房子的,之前忘了说。”说罢,拉起行李箱就往电梯处走去。
刚走没几步又转过头来,“别送了啊!”
柳悦对此只是笑着,说:“再见。”
叶霜出了电梯,又看一眼时间----下午2点半,不早不晚。
叶霜本来打算去王鸢工作的地方附近找个咖啡店坐下等的,但作为一个医护人员的家属,她清楚如果自己真的去了咖啡店,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叶霜决定---直接去王鸢家里!给她一个惊喜。
说干就干,叶霜很快打到一辆车,去了王鸢家。
晚上10点40分
回到家的王鸢打开门后看到的是------自己异地了5年的精英女友此刻穿着白衬衫A字裙,外加一个纯白的围裙站在门口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王鸢眨了眨眼睛,她甚至怀疑是最近加班太多出现了幻觉。
叶霜看着僵在原地的王鸢,漏出更灿烂的笑,随后,一边做搔首弄姿一边做作地说:“小姐,是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呃啊啊······”
话没说完,王鸢便一下子扑向叶霜。
王鸢用了全劲,而叶霜还没做好准备就被扑个满怀,下意思伸出手抱住王鸢;就这样叶霜的背实实在在撞向了地板,疼得叶霜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就看见王鸢将脸埋在自己的胸前,一声不吭。
好家伙,推了我还性骚扰我?叶霜这样想着,却没有推开王鸢,两人就这样维持这个姿势躺了好久。
久到叶霜的双腿开始发麻了,王鸢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叶霜感觉不对,微微起身一看,王鸢竟然闭上眼睡着了!
好哇!美色当前王鸢竟然睡觉!
叶霜气笑了。
小心翼翼把王鸢搬到床上,换了衣服又卸了妆。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王鸢依旧没醒,反倒翻个身睡得更熟了。
叶霜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想起那年操场上迎着阳光,笑着跟她说:“我长大要当护士,救死扶伤!”的女孩;不知道如果那个女孩看到她未来这样会不会立刻换个梦想呢?
想到这里叶霜突然笑了,她认识的这一圈子人别的都不一样,只有一点-----喜欢一条路走到黑;即使过去的王鸢知道做了护士后会很累很苦,但她也不会改---因为她想试试,她还年轻,她的人生还有很长,一条路走到最后发现错了,只要回头再选就好,没有回头路那就用铲子,用手,去自己开辟一条道出来。
叶霜站在床边,附下身去,轻轻地在王鸢的额头出落下一个吻,“辛苦了,小护士。”
然后,叶霜关了灯,出了卧室又关了上门;拿出笔记本电脑,向公司请了假;然后开始做起「柳悦记忆回复计划」。
柳悦家
这边,送走了叶霜之后的柳悦一个人在沙发上从下午坐到天黑,没有感觉饿,困,无聊;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柳悦知道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状态;她想要为此做出些改变,她想要变得正常;但她的身体做不到,很奇怪,好像一瞬间对周边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致,这世上的一切好像都很无聊;人做事是需要动力的,但现在她的大脑好像已经不愿意给她提供动力了。
自救行不通,那就只能寄希望于旁人;叶霜或许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个机会吧。
她想:随便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决定或许真的不好,但如果真的让现在的她掌握自己的命的话,那她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思绪纷飞,一夜无眠。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直直的照在柳悦身上,“天亮了······”,柳悦喃喃着。
凌晨4点半左右,太阳慢慢从东方升起,看起来像是要赋予万物新生。
柳悦起身,很快因为双腿上传来的麻痹又重新跌回沙发上。
“一个姿势呆半天,不麻就怪了!”只有一瞬,柳悦耳边又听到了来自杨乐绥的念叨,她甚至能想象杨乐绥说这句话的表情--有些责怪,但更多的是心疼。
柳悦又坐了一阵,感觉好些了才又起身。
洗漱完,换好衣服就出门去了。
早上的街道还不见那么多人,大多是早早出来摆摊的小贩和一部分打工人。
路过一家早餐店,柳悦停下来,“你好,我要一杯豆浆一根油条·······不,都要两份吧,再来5张馅饼,谢谢。”,随后坐车直奔了墓园。
熟悉的石碑坊大门,匾额上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来到保安室窗前,刘大爷正在悠闲的喝着茶。
柳悦敲敲窗,又举起买来的早餐示意了一下。刘大爷见状立马放下杯子,打开了窗户。
“小悦这么快又来啊!”
“是啊,刘大爷,给,这是给您买的。”柳悦笑着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刘大爷。
“哎呦哎呦,这可不能收!你拿回去自己吃!”刘大爷连连拒绝,表情都严肃了不少。
“大爷您要是不吃就给其他工作人员,而且您之前对我那么好我也得做点什么啊!”说完柳悦直接把早餐塞进大爷怀里,跑了。
刘大爷看着怀里的早餐,还有一些温度,吃了几块馅饼后,把其他的和另外几名同事一起分着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