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野牧区》伍月陆

3、又菜又爱玩 我也可以不

　　“祁哥，去不去网吧？好不容易放个假。”莫游燕突然给祁烟望拨电话，祁烟望被吓了一跳，很快接起。
　　祁烟望想了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玩一玩：“也行，地址发我。”
　　对面的人激动地发了地址过去，祁烟望点开看了会儿，笑了。走两条街就到了，这么近，这不是巧了吗。
　　祁烟望草草收拾了一下，开门出去。
　　这是他第二次去网吧。
　　上一次也是莫游燕盛情邀请，他不好推却，陪人去了一次。
　　不过说来奇怪，莫游燕这小子也是个神人，知道特别多有网吧的地方。
　　其实他们两个不一个街区，但离得也不算远，莫游燕经常来找他出去玩。
　　祁烟望也拗不过他，每次出门，莫游燕总要说他“无趣”。不玩游戏不出门逛街甚至微信不主动聊天不看群消息。
　　宅家族都没他能宅。
　　祁烟望不以为意。
　　刚到地方就一股烟味冲鼻而来，夹着香水味，异常难闻。
　　祁烟望掩着鼻子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一个抽烟的女人。
　　“开几台？”老板娘眼都不抬一下，又吸了口烟。
　　“跟朋友，在里面。”祁烟望打了声招呼，没多磨蹭。主要这味道实在太难闻了，闻着让他反胃。
　　“祁哥！”莫游燕看到他，扬起灿烂的笑，“在二楼。”
　　祁烟望跟着他上去，难闻的味道这才从他鼻腔里溜出去。
　　“哟，这么大气？”祁烟望左顾右盼，笑说，“点包厢？”
　　莫游燕将人推进包厢里：“这儿便宜，我就只买了三个小时。”
　　祁烟望：“三个小时还不久啊？”
　　莫游燕：“哪里久了？我在家能玩一天！”
　　祁烟望：“那你怎么不呆在家？”
　　莫游燕：“没人跟我玩，你知道的，这个游戏太冷了，我能用这个游戏以一己之力孤立全校。”
　　祁烟望笑了：“那你拉我陪你？”
　　莫游燕在位子上坐好，戴好耳机点开游戏，说：“我知道你不玩，你看我操作就行。”
　　祁烟望故意戳他心窝子：“怎么？这次准备认真玩了？”
　　莫游燕：只要我假装听不到我就听不到。
　　上次来网吧，莫游燕说要给祁烟望秀一
　　他的神操作，结果就是刚开局没多久就被人一枪爆头。
　　他又气愤又尴尬，脸色爆红，说：“我这是没认真玩，随便玩玩而已。”
　　祁烟望当时的反应就是挑眉看他，唇角勾起。莫游燕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我静静地看着你编”。
　　祁烟望看了一会儿他的屏幕，直到两分钟后他的战斗界面灰掉：“我理解错了？你不是要一雪前耻吗？”
　　莫游燕瘫在座位上，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了。
　　莫游燕捂脸：“我觉得我不适合玩这个游戏。”
　　“你可以玩玩种田小游戏。”祁烟望诚恳且一本正经地建议道，“那种简单，单机的，而且死不了，实在不行，你可以去玩消消乐。”
　　莫游燕：……
　　莫游燕：“祁哥，要不你还是别说话了。”
　　祁烟望：“你不是要我来陪你聊天？”
　　莫游燕：“我也可以不聊天……真的。”
　　祁烟望朝他笑笑，也不说话。莫游燕扁嘴，撅着嘴把耳机重新戴好，随后用力敲键盘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用力。
　　“键盘快被你按坏了。”祁烟望笑说，莫游燕戴着耳机专心的打着游戏，听不清他讲什么。
　　莫游燕正在兴头上，突然又被人背后偷袭，嘴里骂起脏话。
　　“神经病吧！干嘛老逮住我不放？！”莫游燕有些崩溃，“啊啊啊啊啊啊啊！！！”但这仍挡不住他对游戏的热情。
　　祁烟望觉得他好笑。
　　又菜又爱玩。
　　三个小时就这么过去，祁烟望躺在一旁的沙发上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还是莫游燕把他叫醒的。
　　“祁哥，时间到了，走吧。”
　　祁烟望模模糊糊起身，外面天已经黑了。
　　两人从网吧出来，莫游燕朝祁烟望狡黠一笑：“去不去吃大排档？”
　　“你请客？”祁烟望挑眉。
　　“不，”莫游燕神秘道，“任千昇请。”
　　“他这么有空？”
　　“他闲着呢。”
　　祁烟望不是很赞成莫游燕这句话。任千昇可是个爱学习的大忙人。
　　他这么想着，又看了莫游燕几眼。
　　他想，也不完全是。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刺眼的闪着，看着有些旧了。
　　大排档外头好几张桌子，却都挤了人，没什么空桌。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张空桌子。
　　周围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一股烤串味飘进鼻腔里，两人都不可避免的感到了饥饿。
　　任千昇来得晚，他们先点好了吃的，当然主要是莫游燕在点。
　　任千昇是中外混血，长相更多遗传他的外国父亲。英气俊美的脸庞让他在这个市井气味浓重的地方都散发着隐隐约约的贵气。
　　他跟祁烟望莫游燕同校，但祁烟望很少跟他讲话，他们三个人走在一起时，多是莫游燕在跟他聊天。
　　“千昇！”莫游燕看到他，高高的举起一只手臂在半空中晃着，生怕人看不到似的。
　　任千昇一路走过来坐下，祁烟望能感觉到周围投过来的密集的视线。
　　一桌三个帅哥，一个混血帅哥型，一个温柔学长型，一个活泼开朗的狗狗型。
　　串还没上全，来要vx的女生就已经快超过十个了。
　　大部分被任千昇和祁烟望婉拒，也有女生要莫游燕的vx，但是少。
　　“早知道不叫你们陪我出来吃烤串了！”莫游燕愤愤的说，“为什么你们两个那么受欢迎啊？我要羡慕嫉妒了！”
　　任千昇笑得开心：“你羡慕嫉妒什么，你不如羡慕嫉妒我们两个学习比你好。”
　　莫游燕听他这么一说，更气愤了，“哼”了一声，说：“你们样样都好。”醋意大得很。
　　祁烟望也笑。
　　等串都上齐了，莫游燕一扫刚才的闷闷不乐，吃起串来，嘴上沾了好多油。他一边吃一边含糊说着：“任千昇，呆肥（待会）你请客。”
　　任千昇嘴上笑应着，一边从纸篓里抽出一张纸，给他揩嘴角的油。
　　莫游燕被他吓了一跳：“我自己来，别到时候你的手又沾上油了，脏死了。”
　　任千昇悬在半空的手一转，把纸“啪”地一声拍进莫游燕空着的那只手的掌心。
　　“行，那你自己擦。”
　　莫游燕作势要打他，任千昇笑着往后躲。
　　祁烟望拿起一串烤面筋慢慢的吃着，看着他们两个玩闹，嘴角不知不觉勾起。
　　快乐是会传染的。
　　三个人在这待了一两个时辰，祁烟望抬腕看表，见时间已经很晚了，便先走了。
　　回家路上，路边的街灯闪烁着，散发出昏黄的光。
　　周六，大家都很清闲，无论是人还是动物。
　　祁烟望早早起床，下楼去买早餐。六点多，菜市场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角落里，是一家馄饨店。店里很冷清，店外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却没什么人进店里头吃早餐。
　　祁烟望熟练的掀开门帘朝里喊：“来碗四块的馄饨！”然后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干等着无聊，就拿出手机刷刷视频什么的。
　　他算是这家馄饨店的常客了。
　　这家店其实以前是很受欢迎的，但因为之前有个记者做假报道，将这家馄饨店的肉馅说成是狗肉做的。于是“袁记风云”就这么落魄了。
　　虽然后面被澄清了，但仍是没什么人来光临，现在还能在网上搜到。
　　祁烟望真的不喜欢那个记者，感觉很欠打。不过已经被开除了，并且没有传媒公司敢用他，人算是已经被“雪藏”了。
　　祸害遗千年啊。
　　祁烟望正感叹着，里头传出袁老板的大嗓门。
　　“你的馄饨好喽！”袁老板亲自把馄饨端给他，“慢用！”
　　袁老板，一个快乐的胖子。
　　当年那件事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打击，正相反，他还很快活。就他的话来说，时间充裕了不少。
　　袁老板的馄饨也是真好吃。
　　馄饨皮又薄又细腻，汤也很够味儿。
　　尤其在冬天吃着最美味，汤水一下肚，整个人暖烘烘的，让人忍不住想多来上几碗。
　　祁烟望吃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起身朝门口走：“谢了。”
　　袁老板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应他：“好勒慢走！”
　　祁烟望没有回他的小家，而是去离他小区不远的那条河散步。
　　这儿的人都管那条河叫“云妹妹”，祁烟望也这么叫，把它当做河名字。
　　临近秋天，太阳升的晚。正值日出，河面波光粼粼，真的就如文言文中“水天相接”一般。

　　“高二（3）班、高二（3）班、高二（3）班、高二……”沈舟楫口中不停默念着，他记性不是很好，还路痴。
　　“宿舍……”沈舟楫拖着满当当的行李箱，脚步顿住。
　　完了，又忘了宿舍号是多少了。
　　他想起某人说过的话，去找宿管。
　　“嗯……”沈舟楫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阿姨看到有个人过来站那儿，率先开口：“怎么了？”
　　“忘了……宿舍号。”沈舟楫尴尬道。幸亏不是上次那个宿管，不然更尴尬了。
　　“叫什么？”
　　“沈舟楫，高二（3）班。”
　　张阿姨嘀咕着去掏花名册，翻了两页：“高二（3）班沈舟楫是吧？我看看啊……316，三楼，左边拐。”说完还热心的给他指了一下。
　　沈舟楫说了声谢谢，便拖着行李箱找宿舍去了。
　　沈舟楫到了教室，有些许烦躁。
　　他作业没写完，但又不好意思找人借，就来的早了些，搁下书包就开始奋笔疾书。
　　秦恢比他后来教室，他是第二个来的。
　　看到有人比自己早来，秦恢先是诧异，后是敬佩，然后是了然。
　　“补作业？”秦恢朝座位走，把书包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