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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诸事不顺·4 轮到你了 ...

  •   污秽。
      到处都是污秽。
      维潘面色冷峻,手中的枪械口已经烫地发红,如果再用下去的话恐怕就要炸膛。
      好在邪崇已经解决了,现在剩下的只是后勤整理以及修缮的工作……
      他撇过已经倒在地上的队员,又看了看旁边仍然在正常运转着的防护罩。
      嗯……防御法阵没有什么问题,刚才那个激烈的战斗并没有波及到其他地方,这下亚森那个家伙没有理由说自己不在乎其他人了吧。
      维潘想着,抬眸看向前面的女性。
      刚才就是这个女性将面前就连他也觉得棘手的邪崇解决的,动作干净利落的同时,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这个邪崇也没有再恢复的迹象,只不过……
      莫蒂西娅将鞭子刃卷成手杖的样子,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没有那么糟糕。
      “您好先生,我叫……”莫蒂西娅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过头的瞬间直觉脖颈一凉,温热的液体自喉咙处流出,将身上的衣衫全部沾湿。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变换,大地变成天空,天空变成大地,最后的最后,莫蒂西娅感受着紧贴太阳穴的地面,随着逐渐模糊的意识,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头被砍下的事实。
      维潘厌恶地看了眼自己手中染血的长刀,不耐烦地啧了声,走上前踢了踢莫蒂西娅的尸体,确定对方彻底死了后才抬眼看向旁边的局员。
      “把这个人的尸体带回去,趁着上面恶魔的气息还没有消退,让其他人好好观摩观摩。”维潘一边说着扔掉手中的长刀,一边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甲上的血迹。
      “与恶魔为伍的异端是怎么进城的?又是谁放进来的?回去给我好好查查。”
      “是,局长!”
      维潘说完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白色的眼眸扫视过狼藉的广场,又看着忙碌的其他人,最后看向被放在裹尸袋中莫蒂西娅尸体。
      对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恶魔气息已经开始消散,跟着自己的队员一同消失在了眼前。
      嗯,至少现在看起来还有个人样,那么接下来是需要把那两个人找出来。
      维潘回忆着自己在屋顶上远远看见的那两个人的身影,虽然其中一个人被裹在大衣中看不见面貌,但是维潘记住了他旁边,那位有着薄荷色中长发男人的面貌。
      那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抽不出人手,维潘肯定要把这两个人一块抓了。
      他一边想着,情不自禁把玩着头发的手揉了揉眼睛。
      这个能力是神的恩赐,赐予了他看破一切虚假伪装、分辨魔物的能力,维潘利用这个能力杀死了不少哈彼得内部的邪教徒,以铁血手腕整顿了教会的不虔诚之人。
      但同时,这双眼睛也给与了他惩罚。
      维潘看着手指玩弄着自己的长发,那是一头如乌木般光滑亮丽的黑发,摸起来手感光滑如丝绸,轻薄的样子摸起来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他曾经的头发,是纯白的,就像是雪花一样洁白。
      最初的圣人哈彼得就是全身纯白之人,正是他的牺牲换来了神的垂怜,也因此在这神圣之城,只有全身心皆为纯白之人会被视为蒙受神恩之人。
      在他之前的无暇之人虽全身雪白,但眼眸最淡也不过是嫩粉,像维潘这类连眼睛都是白色的存在更是从圣人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
      所以他被选做了圣子,作为下一任教皇所培养。
      但是随着他能力觉醒后,一切就变了。
      他的头发从白色逐渐变黑,原本只是一根两根,越到后面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变成了现在全黑的模样。
      ……好丑。
      维潘想着,垂下眼帘。
      ————
      “刚才的那个是什么情况?”
      回到房间后,赞迪克看着潘塔罗涅问:“按照外界所流传的书籍,曾经的哈彼得确实是有出现过类似于神迹降临的存在,但据说那是一位少女所带来的。”
      赞迪克耸耸肩膀,“但那也只是书中记载的。”
      “很遗憾我的小先生,你要知道,神圣之城对于恶魔而言不亚于禁地,只是进到城市里面我就快要被这般浓重的虔诚信仰浓度给熏晕过去。”潘塔罗涅拿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又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皮肤。
      上面的晒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按上去也不会感觉到疼痛了,只是镜子内的金眸依然维持着竖瞳的状态,这般非人感看着尤为渗人。
      “哇哦,我简直都要感动哭了呢~因为你愿意陪我来这里的行为。”赞迪克伸手捋了捋潘塔罗涅的头发,“话说你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变回去,是因为被照了一下吗?”
      “净化术多多少少影响到了我。”潘塔罗涅用力揉了揉眼,眼见着眼睛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后才放心地将镜子放到一旁,“过于虔诚的信仰也会让夜魔手上,但是也会引来另一个恶魔。”
      他看向窗外,此刻哈彼得外面安静地可怕,大街上见不到一个人的影子,就像是一入夜人们便融化于黑夜中似的。
      “另一个恶魔?”赞迪克被引起了兴趣,他坐在椅子里的动作换了一个,“你的老熟人吗?”
      “哥伦比娅。”潘塔罗涅站到窗前将窗帘拉上,推了推眼镜后语重心长地对赞迪克说:“地狱大公第三席,污秽之恶魔。”
      “她以玷污他人意志,扭曲他人信仰,见证圣洁之人堕落为乐,而且刚才我在广场上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所以刚才是哥伦比娅干的咯?”
      “如果是她亲自来,刚才闹出的乱子不会那么容易就解决的。”潘塔罗涅再三确认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动静后,又不放心地设下了几道防御法阵。
      “看来那个污秽之恶魔让你也感到苦恼。”
      “嗯。”
      这么快就承认了?
      赞迪克有些惊讶地看着潘塔罗涅,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位恶魔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要知道这家伙在上个城市可是连死神都不放在心上。
      “虽然哥伦比娅在实力上不如我,但是祂最让人头疼的还在于祂的蛊惑能力。”潘塔罗涅从脚下的影子内拿出一本书,坐在沙发内看了起来,“祂会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深入你的内心,根据你内心最渴望的事情来欺骗你、蛊惑你,最终让你与祂订下契约,把你吃干抹净后再把你抛弃。”
      “而且哥伦比娅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从其他恶魔手中翘掉契约者,看着那些恶魔跳脚的样子祂会格外感到欢愉,最最最重要的是,只有周围会出现啼笑皆非或者……令人感到愉悦的事情时,祂才会出现。”
      ……这不就是乐子人吗。
      赞迪克想着,而且潘塔罗涅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人家,你之前不也是这样吗,只不过因为现在你遇到的是恶魔,而不是之前遇到的人类之类的……不对等等,之前也遇到过恶魔,不过那个恶魔的等级比潘塔罗涅要低级很多是什么贵公子来着。
      “今晚你先睡吧小先生,我会替你守夜。”潘塔罗涅将手中的书本翻了一页,又在沙发内换了个姿势。
      随着潘塔罗涅换了个姿势,赞迪克这才看清楚对方手中书籍的名字。
      《如何从虫子手中保护你的财产》
      不知为何,看着潘塔罗涅看书的样子,赞迪克愣是从对方的动作中看出了一丝护食感。
      “潘塔罗涅。”
      “怎么?”
      “我问个问题。”
      “请讲。”
      “地狱犬会护食吗?”
      “?”
      潘塔罗涅觉得自己的小先生可能又有了什么脑洞,但是他不想知道,因为他知道如果知道太多的话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异端审判局的房间总是潮湿阴暗的,无论晒得多么干燥的衣服,一旦到了这里也会变得湿漉漉紧贴在身上,轻轻一拧仿佛都能拧出水来。
      两个黑色制服外面还罩了一层棕色牛皮样外套的人站在狭小的房间内,他们身上那个牛皮外套看着有些破了,有的部分像是被用什么尖锐物品划破了一样。
      在他们面前放着一张解剖台,台上还放着具无头尸体,尚未凝固的血液顺着水槽流入下水道,激起
      其中一个人的脊背看着有些佝偻,翻动尸体的手也有些慢吞吞,不紧不慢的样子让人看着着实是有些捉急。
      “这次又送过来了什么?”那个人缓缓说着,拿起一旁的手杖挑开尸体的衣服看了看,又仔细地端详对方脖颈处那过于平整的切口,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这可真整齐啊。”
      “局长亲自动手的,能不整齐吗。”旁边的年轻人忍不住调侃道,“哎呦你说说,局长这手艺,可看不出来以前那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了,啧啧啧。”
      “嘘,别乱说。”老人看也不看旁边的徒弟一眼,将面罩上的镜片擦了擦后再度看向解剖台上的尸体。
      没有契约的标记,也没有邪恶的气息,以局长的天分,不应该啊……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听旁边徒弟的絮叨,虽然无外乎都是吐槽工作条件差真的不考虑多发点钱把这里改善改善吗,或者感觉这几天不能惹局长,万一被局长一刀带走就太得不偿失了他还没买房种种。
      他这个徒弟好是好,就是嘴巴太碎,虽然在天分上有点不足,但好在还可以通过炼金道具来弥补……不行不行,怎么又走神了,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他想着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到面前的尸体上,局长特意吩咐说这个人务必好好查查,也就是说这个人跟其他的那些异端都不一样,但是对方的身上这是什么?
      老人手掌轻翻,指尖捏起一小截淡红色的线头,在线头上还散发着浅浅的色彩,摸上去的手感也有些微妙,不像是寻常人家会用的棉质但也不像是神秘学家会用的荨麻材质。
      “说起来师傅,你手里一直拿着什么?”
      “你看不见?”老人有些惊讶地看着旁边的徒弟,不过很快,他眼中的疑惑就变成了浓浓的恐惧。
      “怎么……?”
      年轻人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师傅,只觉得心脏有一些沉甸甸的绞痛感,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一路蔓延,挑破了皮肤从体内钻了出来,胸口传来了阵阵痛感。
      他低下头看去,只见在胸口的位置出现了一根又一根的红色丝线,那个丝线就像是对他的胸口视若无物一般钻了出来,顶端蠕动着从他的体内钻出,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
      “师……师傅……?”
      他惊慌失措地看着从胸口钻出来的东西,“这个像是蛆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啊?!”
      话音未落,年轻人胸口的红线突然缠绕上他的脖颈并向上延长,顺着天花板石头的缝隙钻了进去并死死粘在里面,在重力的作用下丝线紧紧勒进他的脖颈中。
      很快,年轻人的脸因为缺氧而变得发红发紫,眼球几乎都要从眼眶内脱落,双手下意识抓上丝线,但是却被紧紧粘在上面了,扯都扯不下来。
      “别动别动,别慌。”老人下意识对着徒弟脖子上的丝线用出神秘术,但是什么效果都没有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挣扎着,然后一点点失去生息。
      就算再怎么讨厌自己的徒弟,但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突然死在自己面前,即便是再怎么冷血的人也会动容,即便动容也不过是因为恐惧。
      “啵……啵啵……”
      他听见气泡冒出来的声响,在这个潮湿的地下室很常见,但是这声音也实在是太过剧烈,就像是有人喊了一口水在嘴里说话一样。
      不对,等等,这个声音……好像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
      恐惧如同寒冷般沁入骨髓,他下意识咬紧牙关,两侧苹果肌都有些发酸。
      他身后的尸体在不知道什么的时候已经坐起来了,从气管的位置不断喷出血沫,最后喷出一个血凝块出来。
      “嗒……嗒……”
      尸体缓缓地走下解剖台,右手对着空中做出抓取的动作,在她的指尖连着一根红色的丝线,顺着丝线往上看去,他可以清楚地看见丝线连接着的是徒弟的身体。
      同样红色的丝线从尸体颈部的位置向上冒出,慢慢向上盘旋、组合,然后重新构建成了一个女人的脸。
      那是一个极其具有锐利美的女人,她就像是一把即将出窍的利刃,黑白的长发顺着她姣好的曲线垂下,看起来就像是鸟类的翅膀。
      她睁开眼,漆黑的眼眸中,那红色的十字看着尤为瘆人。
      “接下来,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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