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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诸事不顺·2 在神圣的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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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银子弹、圣水,已经修好的鞭刃还有通行证……应该没有什么忘记的了。
女人再三确认自己拿的东西没有少后,这才将行李箱合上扣好扣子。
“做好准备了?”阿蕾奇诺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双手抱胸,黑白色的修身风衣自然地垂落,在边缘处还带有羽毛样的轻盈。
“嗯。”女人将自己的头发竖起,再扣上已经磨出了些许毛边的三角帽,缺乏血色的面庞看起来苍白地渗人。
“你的身体撑不了你到达哈彼得。”阿蕾奇诺直接了当地指出对方的身体状况,“莫蒂西娅。”
莫蒂西娅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阿蕾奇诺叫的是她,忍不住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知道,阿蕾奇诺,我知道的。”她拿出脖子上挂的心形项链,在项链里面静静地躺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一个眉眼锐利看起来很严肃的男子,另一张则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但我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说着,她将项链重新放回衣内,对着阿蕾奇诺伸出右手。
“所以跟我签订契约,阿蕾奇诺。”
“我要你给与我足以到达哈彼得的时间,让我找到我的孩子。”
“以灵魂为代价?”
“以灵魂为代价。”
————
正如前面所说,神圣之城哈彼得的规矩框架极多,除非是从小被熏陶的本地人,这里真不是一般人能生活的地方。
什么普通民众只能穿深色的衣服,例如棕色、或者紫色什么的,上面不允许有任何浅色点缀,一旦有普通民众违法规定则会被穿着黑衣的人带走。
黑色在哈彼得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几乎没有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而至于那些身穿黑衣的人……则像是什么瘟疫一样,一旦出现,周围的居民就恨不得逃出二里地。
若是成为哈比特尔的信徒,那么穿衣的范围则规定在浅色系的服装,例如天蓝色、翠绿色或者棕黄色等暖色调上。
更高一点的神父,则统一穿着白色的长袍,上面点缀有金色的齿轮或者沙漏等图案。
大主教基本上在教堂内部活动,能见到的机会不多,但是往往命运就是这么巧合,两个人刚走到类似于广场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说类似广场呢……也是两个人推断出来的。
走了那么多城市,他们是真的没有见过将广场修成这样的城市。
没有喷泉,没有花坛,没有供人歇息的长椅,只是一圈一圈如年轮般向下延伸的看台,在最中央的位置放着一个讲台,此时已经有人站在上面大声地说着什么。
赞迪克本来是不感兴趣的,但是旁边的潘塔罗涅突然停住了脚步,金色的瞳仁紧紧看着站在讲台上的人。
“怎么了?”赞迪克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潘塔罗涅问到:“你也对宣讲有兴趣?”
“有恶魔的气息……”
恶魔?
赞迪克看向讲台,上面站着一个穿缀有金色齿轮白色长袍的人站在那里。
“我是卢修斯·纳尔森,神明的代言人,让神迹再现的恩宠者!”已经开始长出白发的神父双手张开看向台上的众人。
“教皇怀疑我的信仰产生了异变,我所信仰的神明并非命运之神哈比特尔,为此,我将在这里展现神迹!”
还没等赞迪克反应过来,醒目的红字突然出现在眼前,脸上的面具已经开始升温发烫。
不会吧,还来?!他这面具都爆了多少次了?!
没等赞迪克做出反应,一旁的潘塔罗涅已经迅速将对方的面具摘下,冲着前方的神父扔了过去。
“嗯?”
直到面具在半路炸开,周围的景象迅速转变、倒退,赞迪克感觉自己的手被包裹在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中。
他低头看去,潘塔罗涅正紧紧握着他的手,他用的力气应该是很大的,恶魔手背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但是赞迪克却没有感觉到一点痛感。
“快走。”潘塔罗涅低头催促道,两个人的身影快速地穿梭在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原本广场上的人不算很多,但是在刚才神父吼的那么一嗓子,好多人闻瓜而至,两个人光是不被人群冲散就已经废了很大的力气,跟不用说往外面挤了。
啧,该死的这些臭虫,如果不是因为害怕被那些猎魔人注意到……说实话,潘塔罗涅本人并不在乎骚扰,只要把那些骚扰自己的虫子统统都捏死就好了,可现在自己的身边还有自己的小先生……
潘塔罗涅可不喜欢有别人打扰自己跟赞迪克,那是他们的私人空间!私人空间懂吗!
想到这里,潘塔罗涅脸上的笑容就有些龟裂。
“潘塔罗涅。”赞迪克怔怔地看向天空,“那是神吗?”
天使?
顺着赞迪克的视线,潘塔罗涅抬眼看去。
他看见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上不知何时被厚重的白云所覆盖,就连阳光也被遮蔽,由阳光转向阴郁的速度过快,一时间还无法适应转变的人们只是看着漂浮在天上的云就觉得心脏沉甸甸的。
随后在那神父头顶位置的云朵缓缓蠕动,最终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个洞口,阳光从洞口里面洒了出来,落在卢修斯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同时在他的身后,隐约间可以看见一个背后生有八对洁白羽翼的女子形象,她笑容恬静,举止优雅,在眼睛的位置蒙了一层洁白的网状面纱,仅仅是看着她那张出众的容貌,人们就忍不住开始遐想那双目睁开时将会是何等盛世美景。
“天啊……是神,你们看!是神!”
有人率先尖叫起来,随后一个两个人争先恐后地向着那个虚影女子跪了下来,争先恐后地向着那位女子朝拜,口中还在碎碎念着什么。
赞迪克至少听到了三四种不同的语言,他还以为神圣之城只会有一些附近城镇的居民,却不想这里的人口居然这么混杂。
“那个不是神。”潘塔罗涅对赞迪克说,“那个充其量只能算是投影,甚至连使魔都算不上。”
望着赞迪克投来的饱含求知欲的视线,潘塔罗涅突然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插那么一嘴,每次对方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满足对方。
“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潘塔罗涅匆匆说着,突然觉得面部感觉到了如火焰般灼烧的疼痛,他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脸部疼痛的位置,结果从手背又传来了同样的刺痛。
那是……
潘塔罗涅瞥了眼手背上被腐蚀后的伤疤,要知道自己的本体在原界可以横着走,没想到居然会在一个小小的城市翻了车。
哈,难道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还真是……
想到这里,潘塔罗涅咬了咬牙,正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以不失优雅又不失礼仪的方式带着赞迪克离开这里的时候,原本面部的灼烧感降低了,眼前的景象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
潘塔罗涅顶着赞迪克的大衣,托着下巴的样子看着有些天然呆。
“怎么,傻了?”赞迪克看着对方的呆傻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视线:“还不走?真想沐浴在圣光之下吗?”
啊……
潘塔罗涅看着赞迪克的眼睛,忍不住轻笑道:“还是算了,这种福气我可受不住。”
但是如果就这样离开潘塔罗涅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于是被盖在大衣下的手伸出手指指向台上的卢修斯。
那原本还恬静地漂浮在空中的半透明身影身下出现了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法阵,暗紫色的火焰从黑色法阵的内部如有生命般向上蔓延,将那位女子缠绕、包裹。
她皱了皱眉,朱唇微张,从喉间发出几乎要将耳膜都要震破惨叫。
从她的翅膀间开始,纯黑色的脓液缓缓羽根滴落,一滴……又一滴……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爆出蒸发般的嗡鸣,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在空中弥漫。
“这是什么味道……呕——”
“污秽!是污秽!那不是神!神才不会被污秽所浸染!”
“不,这分明是神被我们的罪恶所污染,只要我们忏悔,只要我们好好忏悔的话……”
神的变化让原本虔诚的人们顿时神色大变,口中不断说着什么,有求神忏悔的,也有说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错错的是其他人之类的,也有的人惊慌失措地逃跑,就像是过街的老鼠一样。
赞迪克现在很想问对方做了什么,但眼下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现在他需要做的是赶紧带潘塔罗涅离开,防止自己与对方的不同被人发现,随后他们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临走前,潘塔罗涅又看了一眼天使逐渐融化的虚影。
那个气息……
“怎么会?!怎么可——!”
神父几乎是惊恐地看着女性的身影逐渐融化在黑色的脓液中,如雨般洒落,他的白袍被玷污,那些脓液顺着衣服开始向上攀升,顺着他的七窍钻入他的体内。
“呜呜呜呜——!”
他的口中发出阵阵悲鸣,随后被脓液挤入再也无法出声,从内脏到肌肉再到血管与细胞,每一处都被脓液包裹压断再重新塑造,最终化作一滩恶臭的人形生物再现于世。
祂的身体骤然拔高提升至十几米,几乎要将广场的一整片天都要遮蔽,随后他张开裹有黑色薄膜的肉翼,脓液如雨水般落下,在落到人类身上的时候就会如跗骨之蛆般流动生长,将其他人转变成与自己相同的怪物。
眨眼之间,整片广场上全是扭曲的怪物。
人们四散溃逃着,仿佛这样就能躲过被同化的命运。
“救……救救我……”
男人在地上趴着,他的下半身早已化作一滩浓水,失去了该有的功能。
而他寻求帮助的对象是一个全身包裹在漆黑长袍中的男人,他的头上戴着纯银的口罩,虽然说是口罩,却也给人一种头盔样的感觉。
男人看着他,黑眸闪过一丝不忍,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只听旁边传来一声枪响,在硝烟味传来之前,面前的男人已经倒了下去,毫无声息。
“十,你怜悯了?”穿着同款黑袍的女人走了过来,在她右边的眼角处有一道横跨了半张脸的伤疤,“这些人已经被罪孽所污染了,即便是教皇也救不回来的程度。”
“无事。”十摇了摇头,对着女人身后的邪崇扣动扳机,“只是还稍微有一些不适应。”
“无所谓,只要别被局长看见,不然的话……”女人耸耸肩,话还没有说出口,在他们身后传来了让他们不由得身体一抖的冰冷声音。
“不适应什么?”
维潘用枪口顶了顶两个人的后腰,似笑非笑道:“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吗,十?八?”
“什么都没有,局长。”两个人下意识将后脚跟并在一起,整个人瞬间站直立正。
“等结束后自己去领罚。”维潘对两个人说着,伸手撩开自己的黑袍下摆,从腰间的枪托内掏出两把看起来有小臂长短的枪械。
“是,局长!”两个人连忙说着,生怕对方变了想法。
“好了,接下来……”维潘看着面前的魔物,脸上挂着的笑容不变,白色的瞳仁中不含一丝笑意,“轮到你了。”
黑色的污泥感受到了威胁,祂身上的脓液蠕动着并快速射出几条黑色的水流,凡是被黑色水流所触及到的地方不但散发着腐臭味的同时,还将地面的大理石腐蚀出了一个坑洞。
异端审判局的人们排列有序地呈现出包围趋势,法阵的光芒从他们的手中闪烁,化作一道道束缚的锁链。
对于这种情况他们早已有了上百种不同的解决办法,虽然每次都以造成大面积破坏……但你就说解没解决吧!
“希望这次这家伙搞得不要太过分。”亚森叹了口气,看向高悬在教堂最中央之处的指针标志,“神啊,为何你许久不曾回应我的呼唤,难道你已经抛弃您的信徒了吗。”
……他感觉有人伸手拽了拽他的袍角。
亚森低头看向下方,在他的一侧站着个全身雪白的孩子,他穿着唱诗班才会穿的天蓝色礼服。
“你怎么突然出来了?”亚森看了看周围,在确认这个地方只有他跟孩子后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顶:“虽然知道你很寂寞,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