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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物极必反·4   “ ...


  •   “哎……看来要被发现了啊……”维克多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孩子气地任由内里滚动的冰球将玻璃杯碰撞地正响。
      “先生?”巴萨里歪头看向维克多,灰蓝色如勿忘我一般绚烂的眼眸内仿佛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斑。
      “没关系的巴萨里……没关系的……呵呵……”
      维克多举起酒杯,口中发出癫痫似的笑容。
      “让我们继续沉浸在赞哈拉德黄金般的美梦中吧,毕竟谁会拒绝送上门来的权柄呢,你说是吧。”
      “我亲爱的,恶魔。”
      ——
      「时间:■■■■」
      「地点:■■■■」
      「演员:赞迪克、■■■」
      赞迪克是被翠鸟的鸣叫声吵醒的。
      周围的环境有点冷,意识刚清醒的瞬间就被冻得打了个喷嚏,瑟缩着抓取本应盖在身上的被褥,不但抓了个空,甚至不小心打翻了堆砌在一旁的书堆。
      随着坚硬冰冷书籍狠狠敲在鼻梁上,他彻底清醒了。
      古朴的阅览室,书架上的神秘学书目从地板一直摞到了天花板上,沾了墨水的羽毛笔随意放在旁边,黑色的笔迹将羊皮纸晕染出一小块墨痕。
      有什么不对劲。
      赞迪克坐起身,疑惑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哟,醒的挺早。”
      维克多推门进来,看着赞迪克道:“怎么了?连今天去报道的事情都忘记了吗?虽然说弗洛伦斯医院的工作量确实比较大,但你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很平淡的反应,对方显然并不知道自己跟森之精灵有过接触。
      不对,不能排除对方知道的可能性,自己突然出现在书房指不定有着他的手笔。
      但对方又是通过怎样的方法,足以避开恶魔的探知。
      在知道答案之前,赞迪克还不能跟对方翻脸。
      “还好。”赞迪克捋了捋头发,看着很是随意,“维克多先生,您看见我的朋友了吗?”
      “朋友?你说的是你哪个朋友?”
      维克多微微歪头,脸上带着不解的表情。
      “你明明是一个人来赞哈拉德的。”
      闻言,赞迪克也愣住了。
      本属于两个人的行李独留下了赞迪克的那一份,潘塔罗涅的那份都消失不见了,恶魔似乎从未存在过,相处的种种不过是虚幻的梦境。
      可那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赞迪克现在还可以清晰回忆起潘塔罗涅的模样,虽然说须弥塔中的人也很多,但像潘塔罗涅那样长得如此好看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对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类,而是恶魔。
      那双如融化黄金般的眼眸,欲望与危险共舞在其中之时是那般美妙,被略带侵略性视线注视的时候,总会不自觉产生出想将其扼杀的冲动。
      潘塔罗涅有着东方人如玉石一般温吞的气质,其上却淬了层蚀骨烈毒,只可观望,不可将其握在手中细细把玩。
      似乎只有在情爱上时,对方才会将自己的真实暴露出来。
      温柔,却不容拒绝。
      强迫,却温文尔雅。
      每每无法分清现实与幻觉之时,对方又会停下激烈的动作,怜悯般地赠与他薄凉的吻,随着浓重硫磺味覆盖在身上之时,灵魂也会不自觉震颤,就像彻底属于恶魔一样。
      身体上的一场场欢爱,唇上的一次次亲吻,小腹处的一次次滚烫的折磨与满足……
      等等。
      小腹上。
      “怎么了赞迪克,你怎么突然愣住了?”维克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蹙了蹙眉,看着很是担心的模样,“如果你今天不舒服的话,我可以给你休息一天。”
      “不,我想去换身衣服。”赞迪克伸出手,看着被揉皱的衬衫,十分平静地说:”昨晚直接在书房睡的,衣服睡皱成这个样子,现在不符合礼仪规范。”
      “礼仪规范?”
      维克多瞪大了眼,就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般惊讶道:“我的天啊,赞迪克,我以为你是大大咧咧的人,没想到居然还会……”
      “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么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啊……”
      “没事我就是太感动了,快快快快去快去,里面的衣服随你挑,反正我也穿不完,随便穿就行。”
      突然兴奋的维克多推着赞迪克进了旁边的更衣室,说实话赞迪克也懒得吐槽为什么书房里面还有更衣室,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闲心吧。
      看着对方并没有猜到自己的真实想法,赞迪克放心的关上门,对着镜子撩起衣服。
      小腹处的皮肤光滑平坦,肌肉曲线流畅,摸上去手感也定是极好的。
      只是在那光滑白皙的皮肤上却突兀地印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纹身,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特殊技巧,纹身上面散发着淡淡的紫色,黑蟒缠绕在天平之上,公平由祂所决定,除他之外,没有人可以对公平进行约束。
      而这块纹身恰恰证明了,潘塔罗涅曾存在过的事实。
      既然这样的话,那潘塔罗涅又去哪了?为何维克多要欺骗他?
      说真的,这种情况还给维克多洗那就是真的傻逼了,赞迪克只是敬佩对方的研究成果,又不是真的脑残粉。
      “赞迪克,怎么了?”维克多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原本简单的问候落在耳中,此刻竟显得那般虚伪。
      “潘塔罗涅是存在的。”
      赞迪克从口袋中掏出枪,隔着门板,黑黝黝的枪口指着门外之人的心脏。
      “你把那家伙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在说什么呢赞迪克?潘塔罗涅根本就不存在,他只是你想象中的人。”维克多敲敲门,急切道:“你的妄想症不是治好了吗?怎么又犯了?”
      “闭嘴吧维克多。”
      听着对方的话语,赞迪克忍无可忍道:“我承认那家伙虽然有时候莫名其妙,脑子也不是很正常,但那也是我选择的合作对象。”
      “你千不该万不该干涉我个人意愿。”
      “我说的对吧,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阁下,西蒙·卫斯理先生。”
      “你在说什么啊赞迪克,我的父亲早就死去了,你忘了吗?”
      门外人的声音开始不自觉扭曲,听起来就像是生锈的机械齿轮那般颤抖着,发出快要崩溃的声响。
      “我是维克多·卫斯理,我不是西蒙·卫斯理。”
      随着话语的落下,赞迪克果断扣下手中的扳机。
      子弹穿过门板,刺破伪装的脆弱外壳,伴着细微陶瓷碎裂的声响,眼前的场景也像被子弹破坏般出现裂痕,黑色蛛网逐渐蔓延,在一切的最后,世界重归虚无,唯有翠鸟的声音一如往常般鸣叫。
      ——
      「时间:■■■■」
      「地点:■■■■」
      「演员:潘塔罗涅、■■■」
      “在赞哈拉德的这几天,我总能闻到一股熟悉却又令人作呕的味道。”潘塔罗涅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捏起棋盘上的黑子放到黑线交叠处,将白子围困。
      “想不到还真是你啊,巴萨里。”
      巴萨里默不作声地放下白子,在他的脚下躺着一张随意揉皱的人皮,花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面庞还有那身永远笔直干净的管家服从头到尾都有着令人心悸的熟悉。
      “是啊,我也很惊讶居然会在这个无聊的地方遇到潘塔罗涅大人您。”
      说着,他抬眸看向潘塔罗涅,黑色重瞳没有任何其他色彩。
      “以您的审美,我以为你会选择更加好的合作对象,比如说像我契约者那样的,足够饥饿的人。”
      “你的契约者?得了吧,你可别质疑我的审美。”潘塔罗涅勾勾嘴唇嘲讽道:“虫子就是虫子,无论怎么做都是一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的存在,别以为在暴食的道路上走的够远,就可以向贪欲下手了,你还不够资格知道吗,巴萨里。”
      巴萨里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放到旁边蛛网黏附的屏幕上。
      漆黑得连光都要吞噬殆尽的空间,在目光无法触及的角落,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与肢节碰撞的细碎声一同响起,但都被落子声挡住了。
      要说最麻烦处理的恶魔类型,果然还是暴食啊。
      暴食权柄的恶魔们普遍战斗力不强,但其所拥有的致幻磷粉应付起来也比较麻烦,而且对方身上目前所拥有的暴食权柄份量跟自己身上的贪欲权柄相比也少不到哪里去,直接反抗造成的结局只能是两败俱伤。
      麻烦了啊。
      潘塔罗涅摩挲着黑子思索着。
      ——
      「时间:2020年」
      「地点:霍海瑟沿海小村」
      「演员:拜帕」
      这个村庄已经存在很久了。
      由灰白石块堆叠成的房屋在多年潮湿海风的吹拂下生出一层暗绿色的苔藓,拜帕甩了甩衣服,上面的水汽眨眼间便消失不见,根本不像是刚从海里走上来那般。
      据说维克多·卫斯理在回到赞哈拉德继承弗洛伦斯医院之前就在这个村落修养,每年西蒙也会回到这里,回忆自己曾在这里担当瘟疫医生的日子。
      自那场大瘟疫结束已经过去了近一个世纪,就以拜帕的魔生经历而言,每当灾难削减人口后,社会总会出现一段人□□发式增长的时间,再然后这个村庄会得到极快的发展,质朴的人们会逐渐扭曲,结局往往总会是村庄消失,人们失联。
      就像是一套完善的模板,万事万物都顺应着模板所生存发展,就连生命也不例外。
      但是无论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从大瘟疫中恢复的样子,一切就像是被定格在那个时期。
      兴许是临海的缘故,挨家挨户的庭院里都有着晾晒鱼干的支架,上面挂着的鱼晾晒的时间太久了些,一时半会拜帕也分不清那是什么鱼,整个村庄安静得只能听见海浪拥抱礁石的声音,居然让拜帕产生了种人类灭绝的错觉。
      在村庄最后面靠近悬崖的地方孤零零地伫立着一栋小洋房,里面的枯树上晒满了鱼干,互相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也不知这家主人是怎么睡着觉的。
      拜帕伸手拉了拉铁闸门,上面的锁扣已经生锈发黄,却依然在坚定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碍事。”
      灰白的雾气灵活地钻入锁眼,咔哒一声,铁锁与铁链一同掉落。
      庭院已经许久没有打理过了,曾经修剪整齐的草坪已经裹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踏踏,让拜帕想起在圣玛丽号上踩到菌毯时的感觉。
      就算那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拜帕一想到那个差点毁了自己族群的垃圾还是觉得恶心。
      坚硬鞋底蹂躏枯叶,生锈的门栓随着大门推动发出刺耳的声响,一点都看不出这里会是一个前贵族住的地方。
      对的,贵族。
      拜帕正欲伸手推门,金眸看了看自己正带着的黑色手套,灰白色的雾气凝聚在身边变成触手轻轻扣响门扉。
      “吱呀——”
      空无一人的房屋随处可见焚烧过后的黑痕,余下的灰烬给本就年份已久的房屋添上更加沉重的历史感。
      里面名贵的画作跟藏品早就被倒卖干净,曾经摆放的地方还保留有曾经的痕迹。
      顺着螺旋楼梯向上攀爬,二楼走廊的墙壁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壁纸剥落,露出下面青黑色的苔藓。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一抹腥臭味涌入鼻腔,拜帕挑眉看向味道传来的房间。
      味道虽然很淡,但身为魔物,最敏感的就是这个味道。
      无论是否拥有着固定的形体,无论是否拥有超越常人的智慧,无论是否有着强大的力量,究其根本,像祂这类的魔物不过是被人类礼仪道德之下的怪物罢了。
      所以就说啊……
      拜帕推开门,看着躺椅上血肉早已腐朽白骨。
      白骨佝偻着,身上的衣服遍布蛛网却华丽依旧,一旁的床帐上挂着件薄且透的衣物,摸上去还有些硬硬的质感,不知是何人创造出了这件精妙绝伦的衣物,上面的毛发也拥有人类毛发的质感,甚至纹路走向都有着毛细血管般的美感。
      拜帕不用凑近也能闻见上面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诚然是一件衣服,原料取自人类,其名称是人体面积最大的器官——皮肤。
      白骨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相框,灰雾灵活地将手掌碾碎,抽出相框,拂去表层灰尘,露出内里那张发黑褪色的老照片。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女人有着宽大的额头以及微弯的鹰钩鼻,整个人面容阴郁,仿佛是女鬼般站在照片的右侧,双手搭在面前男人的肩膀上,如腐败血液般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对方,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男人容貌俊美,不羁地红发张扬着生命的活力,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满脸幸福地看着镜头,像是为自己这个家感到开心。
      最前面的,则是一个红发红眸的幼童,精致得仿佛直接从男人身上复制粘贴那般,只是表情很是淡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拜帕手指轻动,果真如他猜想的那般,在照片的背后写有这家人的基本姓名。
      [致我最爱的家人]
      [巴托里·卫斯理&席琳娜·斯坦迪福·卫斯理&西蒙·卫斯理]
      令人忍不住发笑的是,这里确实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卫斯理,只是那个人并不是维克多。
      ——
      「时间:■■■■」
      「地点:■■■■」
      「演员:赞迪克、■■■」
      「第137场」
      翠鸟的鸣叫声吵醒了赞迪克,他揉揉胀痛的太阳穴从躺椅上起来,桌面上的病历堆积成山,如果不是他昨夜的奋战,只怕写到今天下班都写不完。
      “我天赞迪克,你把所有出院病历都补完了?!这么厉害的嘛!”维克多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病历,感动地说:“我们科真是捡了个宝啊,多亏了你的帮助,工作效率简直翻了一倍。”
      这位是维克多·卫斯理,是自己同科室的学长,而他从须弥塔毕业后就选择师从于西蒙·卫斯理,这位世界上最伟大的生命炼金术士。
      不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赞迪克皱了皱眉,自己的记忆在一些关键点出现模糊,就像明确清晰的镜面突然蒙上的一层窗纱,虽可以看见倒映的景象,但看得并不真切,极具欺骗性。
      他将双手放到太阳穴,正欲催动调忆术时,旁边的维克多伸手抓住赞迪克的手腕,笑得很是开心。
      “赞迪克,趁着今天休班要不要出去玩玩?”
      “玩?你疯了?”
      赞迪克不悦道:“维克多,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玩,我还有课题要解决。”
      “课题?什么课题啊赞迪克?”维克多惊讶道,红眸闪过警惕与讥讽,“我亲爱的赞迪克学弟,你的课题不是早就完成了吗?”
      “课题?不对啊?”赞迪克看着维克多,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他下意识揉上太阳穴,好像有人将斧头狠狠劈入他的大脑,将内里粉白的脑浆搅弄成一团烂泥。
      赞迪克没有注意到,在他将注意力放到如何缓解疼痛上的时候,办公室空间开始摇晃崩塌,毁坏的边缘将外面虚无的黑暗裸露。
      “我的课题什么时候——”
      “[关于灵魂与□□所存在的联系以及生命术式的具体书写方式]。”
      腐败如石榴籽样的眼眸内流淌过奇异而瑰丽的色彩,奇特符文在内里闪过又很快消弭,周围的场景又稳定下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而赞迪克的眼睛只是逐渐变得浑浊,原本高昂的宝石混入了其他杂质。
      “是啊,对啊……我一直在研究生命术式的具体书写方式来着……”
      “对的,我亲爱的赞迪克,生命术式的书写,你还记得是什么吗?这可是你耗费了数百个夜晚写出来的课题,啊……这可不能忘记啊……”
      [(灵魂+□□)·(个人经历)=生命]
      这就是生命的构成及发展的术式,掌握了这套术式,。
      但是……
      【绝不可以将生命方程式,告诉维克多·卫斯理】
      赞迪克脑中闪过一句话,他的嘴唇嗫嚅着,瞳孔颤抖并急速缩小。
      很快,他的嘴角、鼻腔、眼角以及耳朵都溢出了紫黑色的血液,眼球因为充血变得通红,肺部随着呼吸已经充满了血液,随着赞迪克口唇的一张一合,鲜血跟不要钱一样泼洒到他的身上。
      “废物!你不准死!”
      维克多的尖叫里混上了翠鸟的歌声,环境再度陷入黑暗,然后重组。
      ——
      「时间:■■■■」
      「地点:■■■■」
      「演员:潘塔罗涅、巴萨里」
      “你的主人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巴萨里吹了吹红茶的热气,重瞳转动着,与潘塔罗涅含笑的金眸对上:“不下场去帮帮他吗?”
      “如果我下场了,你也会下场的不是吗,巴萨里。”
      黑子轻飘飘地落到棋盘上,清脆悦耳,让巴萨里想起骨头敲击白瓷盘的声音。
      肚子又饿了。
      祂舔舔嘴角,暴食的权柄无时无刻不在催促他进食灵魂,但是因为主人的缘故,他一直未曾有过进食,论胃袋的饥饿,现在的他绝不亚于潘塔罗涅。
      说实话,懒散如巴萨里也有些不耐烦了。
      “你的任务是看着我,不让我下场。”
      黑子灵活地在手指节内翻转,潘塔罗涅笃定到:”我猜猜,你与你主人的想法是将我与小神秘学家分开,然后逐个击破是吗?”
      “不止。”巴萨里不知怎得又掏出一块放了草莓果冻的蛋糕放到桌面上,叉子搅弄着,任由空中弥漫起甜腻的黄油味,似乎这么做就可以缓解胃内的空虚感。
      “呵,你们想将我与小先生之间的契约解除,利用我的小先生完成生命术式的研究,而你则拿到贪欲权柄。”潘塔罗涅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黑发顺着脸庞垂下,内里夹杂的白挑染看着越发精致,“你听说过巴浦洛夫的狗吗?”
      “什么?”
      本以为对方会夹枪带炮的阴阳自己,却不想潘塔罗涅居然飞速转了个话题,一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对峙居然显得有些可笑。
      “通过简单的声音、光线刺激,从而让智慧生物对简单的刺激建立起神经反应,这是你主人能将梦境构建成功的手段。”潘塔罗涅嘴角轻勾,金眸中闪烁着耐人寻味的思绪,“同样,这也是我认为最成功的的掌控手段,悄无声息地侵入对方空间,让对方熟悉你的存在,当你突然消失时对方又会不自觉的挂念,啊……真是温柔的手段呢。”
      “但就目前的情况,我的主人很成功的将您从他的记忆中删除了。”巴萨里手中的动作一顿,嘴硬道:“现如今,他在逐渐篡改赞迪克的记忆,当赞迪克将灵魂敞开之时,就是你们契约结束的时候。”
      “你以为这就是成功了?”
      看着潘塔罗涅笑眯眯的表情,巴萨里也开始不确定起来。
      难道对方还留有什么后手吗?
      “为什么?”
      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于这一个契约者?
      巴萨里没有说出口,但潘塔罗涅却仿佛拥有读心术那般,看穿了他的想法。
      “犯下相同罪孽的灵魂千篇一律,可能打动我的却万里挑一。”潘塔罗涅拿起桌上的红茶喝了口,舌尖舔过唇角的水渍,“我并非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人,明明自身没有多少筹码,却绝不安稳于现在的境地,想要挣脱,却无可奈何,只能借助于外力……”
      说着说着,他的视线看向旁边演出着屏幕,电视机屏发散的光芒给恶魔的眼眸晕上迷幻的色彩。
      “你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吗?”
      “……”
      “小先生的愿望是探究神秘学的来源。”
      说道这个,潘塔罗涅忍不住笑了出来,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电视机内又一次死亡的赞迪克道。
      “神秘学的来源就连冬之女皇阁下都不清楚,这注定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求知道路,这也是我接触到的最离谱的贪欲。”恶魔嗤笑着,嘴角抑制不住地开始上扬,露出完全不符合他日常礼仪的笑容,“当一切并非如小先生所愿,他的脸上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将他所追求的一切摔得粉碎,告诉他他的一切本就毫无意义,他是否……”
      “会哭出来呢?”
      ——
      「时间:■■■■」
      「地点:■■■■」
      「演员:赞迪克、■■■」
      「第148场」
      “小先生……我亲爱的小先生……该起来了。”
      熟悉而又温柔的嗓音,伴随着翠鸟的鸣叫声,赞迪克缓缓睁眼。
      旁边的男人有着精致的容颜,脸上挂着礼貌又疏远的笑容,黑色的长卷发内混杂着心机的白挑染。
      “你是谁?”
      “我是■■■■,是您的管家,您忘了吗?”■■■■看着赞迪克微微歪头,动作有些僵硬,“今天是您有关生命术式的发布会,众多神秘学家都在等着您将生命炼金术的这一重大进步发布呢。”
      今天是发布会吗?奇怪,自己怎么不记得了,还有■■■■的动作,好怪异,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又说不出来。
      自己为什么看这张脸会这么眼熟,赞迪克记得自己似乎从未见过这个人。
      “你说你叫什么?”赞迪克看向对方,想要听清他的话语。
      “■■■■”
      声音明明进入了耳朵,却又被硬币敲打的声音掩盖,从刚才就是这样了。
      “哪来的硬币声?”赞迪克小声嘟囔道,双手抱胸扭头看向桌面上的发布会安排,“你口袋里装了硬币?”
      “我并没有硬币,我亲爱的小先生。”■■■■如是说,“我认为您应该尽快去候场,毕竟时间不等人不是吗?”
      男人看着赞迪克,脸上的表情如同雕刻好的面具。
      怪,真的很怪。
      他穿的不是很厚,当指尖触碰到手臂的时候,赞迪克瞬间就感受到皮肤上存在着的凹凸不平。
      摸起来似乎是什么伤疤,可衣服掀开又看不到有什么,就连使劲按压的时候也不会感觉到疼痛。
      难道是最近太焦虑了产生了幻触,可眼下生命术式的发布会就在当下,自己还有什么焦虑的,反正都能解决。
      而且……
      赞迪克顺着胳膊上不存在的伤疤抚摸着,凌厉规律的笔触并非是自杀所造成的痕迹,更像是想让自己拼命记住那样所残留的字迹。
      P……an……ta……lon……e?
      他是谁?
      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先生,您还不去候场吗?”■■■■提醒道,平静的语调有了些急切的意味。
      “你似乎很紧张,在紧张什么?”对方有些惊慌的声音让赞迪克提高了警惕,无感情的红眸盯上男人的动作,似乎随时都可能拔枪相向。
      ■■■■愣了愣,眼角微垂,面露担忧。
      “因为我喜欢你,而且身为您的恋人,担忧对方的未来这是很正常的事吧。”
      ■■■■再度抬起头,试着从赞迪克的脸上看到一丝欣慰。
      “呕……”
      赞迪克捂着肚子干呕出声。
      有人担忧自己的未来是一件好事,但是看着这张脸对着自己告白,赞迪克的胃袋瞬间扭曲起来,想将内容物全部倒出来。
      拥有这张脸的人,绝对不可能跟他告白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有爱情,有的只有利用与单纯的欲望。
      而那个人是……
      那个人的名字是……
      耳边传来硬币碰撞的清脆声响,朦胧的大脑瞬间变得清明,记忆中被抹去的身影随着硬币碰撞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这里并不是现实。
      这里是由他人创造的梦境,以他为主体。
      再度抬手,空无一物的手中握住了漆黑的手枪。
      “过家家的游戏结束了。”
      赞迪克面前出现具现化的浅蓝屏幕,一排排排列整齐的符文自上面浮现,手指轻点,将上面的符文一层层解析,又一层层删除。
      美好的梦境就像装饰精美的水晶球,又像阳光下海浪漂浮的泡沫,随着赞迪克将构建梦境的术式解析删除,虚幻的外壳一戳即破,将苦难的现实暴露。
      “西蒙·卫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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