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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物极必反·3    为什 ...


  •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被按在赌桌上的时候,赞迪克后知后觉的想。
      现在的情况要从几个小时前开始说起……
      赞哈拉德时间9:30 AM 西区贫民窟黑水街
      这里的人们并非外界传言中的肮脏、污秽,居民也并非想象中的粗俗,反而恰恰相反,这里大部分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衫,头发也十分蓬松柔顺,比起东区的居民,最多也不过是少了些香水味。
      不过都说了是大多数人,在这里自然也存在着一小部分人……
      “所以这就是你们大白天盯上我们的原因?”赞迪克踢了脚已经昏厥过去的男人,吹个口哨,“下次在打劫之前,还是建议你们好好衡量一下自己的资本,免得变成现在这吃力不太好的样子。”
      “没办法,这就是贫民窟。”潘塔罗涅挡了下鼻子,显然自己依然无法适应这个场景,“虽然比起以前相对来说有进步,但还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味道。”
      “能住就行了,至于这么挑剔吗?”赞迪克擦去脚上的泥土,“说到底我很好奇潘塔罗涅,你为什么如此在乎黄金?”
      “虽说你为贪欲的恶魔,但世间对于贪欲的定义有很多,而不单单只限于黄金,这一类上。”
      “黄金才是一般等价物,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不会改变的才是最重要的。”潘塔罗涅撑着下巴思索道,“无论多少我都不会觉得满足,毕竟我就是【贪欲】吗,这个解释您可以满足吗?”
      “勉为其难,但我并没有多少兴趣。”赞迪克侧过头,看向面前的房屋,“毕竟,我们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跟一个大案子有关呢。”
      “是啊……”
      潘塔罗涅故作无疑地撇过二人身后的角落,那里是黑水街专门堆放垃圾的地方,显然今天的垃圾回收工人来得有些晚,所有垃圾桶内的垃圾都堆得都溢出来了,臭水混为一谈,形成不知名的颜色。
      稍微有些偏红,估计是谁家的肉坏了。
      赞迪克伸手敲敲门,门的质量有点差,发出的声音有些清脆,听起来轻而易举地就能打破。
      “谁啊?”
      优雅而又丧气地声音自门后传来,那位声音的主人听起来似乎十分不情愿。
      “金斯莱医生,我们为了那件事而来。”潘塔罗涅好烟开口道,“您知道的,这并非普通人所能解决的事情,所以……”
      “请回吧。”
      金斯莱斩钉截铁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为贫民窟的人们义诊而已,就算你们出再多的筹码我也不会搬走。”
      二人面面相觑,赞迪克伸手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一旁的潘塔罗涅连忙伸手阻止对方的意图。
      “金斯莱医生,我们并非为钱财而来。”他好言相劝道,“我们为森之精灵灭族案的真相而来。”
      随着话语的落下,内里人的思绪被恶魔的话语拉回了过去,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场将黄金之森焚烧殆尽的大火,族人们早已冷却的身体,以及在背对着火光浴血的男人。
      森之精灵灭族的真相在男人的谎言之下变成了族群内斗,幸存者在男人的迫害下惶惶不可终日,直到对方死亡才稍微获得了些许喘息。
      虽不知外面人的立场,但就目前状况而言……他也需要更多的帮手。
      门把手缓缓转动,发出粗糙干涩的滑动感,黑发绿眸的男人探出了头。
      “……进来吧。”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被凝视感,就像黑夜森林中突然燃起灯光的小木屋,黄昏时突兀鸣响的汽笛,又像是落入积雪中的一片雪花。
      随后木屋倒塌,汽笛嘶哑,雪落下形成了尖啸的雪崩,如针般的危机感顺着脊背刺向大脑。
      来不及说话,潘塔罗涅伸手将赞迪克的头按下。
      “噼啦!”
      伴着火焰的灼热感以及木板破碎的声响,在呆滞的眼眸中,足有成年人宽度的焦黑鸿沟出现在砖瓦墙壁上,上面依稀间还可以看见泛红的星光。
      一击不中,另一击接踵而至,速度快到赞迪克都来不及反应,更灼热的温度便从皮肤富含的神经末梢传来。
      恶魔的反应比普通人要更快,赞迪克意识回笼的时候,潘塔罗涅已经把他扯进了医务室内。
      “发生了什么?”金斯莱怔怔道,“我是被袭击了吗?”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先生。”潘塔罗涅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上木门,自掌心处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蔓延攀爬,“这个防御法阵可以为我们提供一段时间的交流时间,那么接下来……”
      祂转头摘下眼镜。
      面前的男人有着铂金色的长发,橄榄绿色的眼眸仿若新生的月桂枝丫,胡子拉碴,眼神溃散,衣服也不干净整洁,反而沾有各种各样的污渍,配上浓重的黑眼圈,对方整体气质十分符合狗血小说中窝囊丈夫的角色。
      他很符合赞哈拉德西区人的刻板印象,这些年对方的伪装没有白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潘塔罗涅都要被对方精湛的演技骗过去。
      金色的兽瞳眯起,自恶魔眼中倒映的医者身上散发着一层浅浅的薄雾,薄雾的边缘极其不稳定,似乎随时都要溃散。
      这个人在有意识压制自己那远超常人磅礴的生命力释放,就像潘塔罗涅在有意压制自己恶魔气息的泄露一样。
      “金斯莱医生,友好合作关系建立的基础,是你我之间信息互通。”潘塔罗涅似笑非笑到,“身份的问题可以等我们熟悉过后,现在我与我亲爱的小先生想知道您在神秘学家连环虐杀案中究竟作为一个怎样的角色。”
      “……”
      金斯莱左右看了看,在脑海中建立起种种可能的逃生通道又被自己无情推翻后,意识到困境的他选择抛出一部分事实。
      “当年森之精灵是被人有意灭口了。”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那一张张被火焰烤得反卷发黑的头皮,以及裸露的森森白骨,情不自禁干呕出声。
      “而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维克多·卫斯理。”
      “这有些牵强。”赞迪克右手撑着下巴,思索道:“森之精灵灭族案是在距离维克多出生前五十年发生的,二者时间差过大,而且……”
      “据西蒙的采访,自己那病弱的儿子一直在霍海瑟边境的乡村休养,是吧?”
      金斯莱像是知道赞迪克会说什么似的,开口反驳道。
      “你真觉得像研究生命炼金术的那帮神秘学家是什么正常人吗?”
      “注意言辞先生。”潘塔罗涅笑容和蔼地说,“我的主人正是一位研究生命炼金术的神秘学家,在战场上拯救他人的南丁格尔女士也是研究生命炼金术的神秘学家。”
      “好吧好吧,总不能一棒子打死。”感知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庞大压力,金斯莱小声嘟囔道,“我既然敢说,就说明我手中已经掌握了维克多是凶手的证据,如果你们不信大可去霍海瑟那个边境乡村找找看看!”
      说的到轻巧,问题就是该怎么出去。
      “跟踪我们的大概率就是神秘学家连环虐杀案的凶手,而至于对方的目的……”赞迪克看着站在一旁生闷气的金斯莱,颇有些无语,“大概率就是杀人灭口。”
      “如果维克多真的是整起案子的凶手,为什么要派我们来,而他又是怎么做到横跨近半个世纪去灭口森之精灵的,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啊,其实很容易就能联想到的。
      金钱、情欲、知识、生命、懒惰、饥饿——无外乎不过这几个,潘塔罗涅无聊地支起下巴,看着陷入自己世界的小先生。
      研究生命炼金术的神秘学家穷尽一生都在试图攻克灵魂与□□之间的关系,生命随着二者的结合而产生,其产生的原理随着奈哲尔将生命术式的数据付诸一炬,生命炼金术的研究也想丢失了齿轮的机械,彻底卡壳。
      可若是,维克多对于生命术式的研究并非像他所说的那般,彻底停滞了呢?
      案发时被扭曲的场景。
      被切割整齐的伤口。
      类似于扭曲空间类的神秘术吗?可伤口边缘以及刚才袭击时产生的灼烧样痕迹又是怎么产生的?
      以及,看不见的凶手。
      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赞迪克知道了。
      凶手的神秘术是——
      那种莫名其妙的窥伺感又来了,眼前场景一花,随后便是焚烧的焦糊味传来,地上落下了一段燃烧的布匹。
      潘塔罗涅原本披在身上的外套被烧成了两半,漆黑的边缘以及融化焚烧的布匹配上上面原本精美的花纹,看着尤为凄惨。
      “能解开我的结界术,挺有天赋啊小家伙。”
      恶魔毫不怜惜地将外套丢到地上,颇为感慨道:“真是遗憾,我还蛮喜欢这件衣服的呢。”
      “先别感慨衣服的事了。”赞迪克唤出尤利西斯给自己当盾牌的同时,还让对方开启了吹风机模式,“金斯莱,你的碘伏呢?”
      “碘伏?你找这个干什么?!”
      金斯莱尖叫着以极其不优雅的姿势倒到地上,“我们死了可来不及给自己包扎身体!”
      “先别管那么多,你把碘伏朝着攻击过来的方位扔过去!”
      “那玩意属易燃易爆!”
      “死不了!”
      虽然对诊所的药物含量有所了解,但赞迪克还是不免得被金斯莱推出来的满满一桶碘伏吓了跳。
      但没时间惊讶了,再耗时间他们仨都要被埋在屋子底下。
      以笔为媒介,在金斯莱震惊的目光中,赞迪克对木桶施加了漂浮术,扛起木桶朝着潘塔罗涅扔去,乍一看还以为他多么恨潘塔罗涅呢。
      啊,真是聪明呢,我亲爱的小神秘学家。
      望着朝自己飞来的木桶,潘塔罗涅走神想着。
      如果没有故意宣泄自己的情绪就更好了。
      微微侧身躲过木桶,脚下的影子将其捅穿甩飞,致力于让全世界染上碘伏的棕色。
      碘伏本身就属于速干药物,在尤利西斯的协助下很快袭击者便露出了模糊的身型。
      那看起来不过是个二十左右的女性,身形瘦长匀称,除了手中的一把枪,其余的似乎什么都没有拿。
      意识到隐藏再无用处的她发出声嗤笑,迅速抬枪射击。
      “噹噹噹。”
      子弹的伤害大都反馈到周围环境上,自己的神秘术以及物理攻击都不奏效,显然继续下去只会让自己处于被动。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突兀的翠鸟叫声响起让这场生死决斗出现不合时宜的滑稽感,就像在电车难题这种生死抉择下突然出现了马桶搋子路过的路人。
      听到声音的小姐迅速转身,就像她潜入时那般从厨房窗户翻了出去。
      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切都是为了暗杀,虽然这位小姐的登场方式也并不
      “控制光线扭曲从而达到隐秘自身的方式。”潘塔罗涅看着尤利西斯身上的凹痕,“明明可以殊死一搏,但是这位小姐却选择了逃跑,”
      “显而易见,她只会操控光线的神秘术。”赞迪克将视线从手机上拿开,“而且对方背后的指使者绝对不会放弃杀死金斯莱医生。”
      “我知道,但我不会说的。”
      金斯莱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东侧分割墙的角落,在世纪末盛会,在那里再见。”
      她又回到这里了。
      阴暗潮湿的地牢,生锈的铁栏上攀有浅蓝色的血肉,他们仿佛有生命般蠕动颤抖着,伴有类人的吐息。
      这里是他的炼金实验室,也是他作为赞哈拉德掌控者最为隐秘的地方。
      在实验室的深处,他一直都在那里。
      面对着晶红色的罐子,以及罐子内泡着的人类身体。
      “啊啊啊啊啊——”
      听着内里逐渐溃败地不成样子的嘶吼,她毫无趣味地撇开眼睛。
      他又开始了,又开始将怠慢自己的人改造成千奇百怪的样子,上次是将跟踪自己的女记者添加了蜜蜂、水母的特征,甚至还恶趣味地将她的脑子塞进肚子里,然后给她设定了蜂后的地位。
      啊,说起来最开始的那些改造物好像是把他头皮剥下的贱民来着?
      而现在……
      她抬眼,看着面前攀附至墙壁的血树,上面挂着的金黄果实则是山羊的眼眸,随着她的移动跟着她移动。
      对方终于开始像着神秘学家下手了啊。
      “你回来了?”男人没有回头,毕竟整个实验室都已遍布了他的血肉,想知道什么自然轻而易举,“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主人。”她跪下低头,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他的面前,“我尊敬的主人,任务失败了,贵客识破了我的神秘术,甚至保护了畜生。”
      “保护了……畜生啊……”
      男人像是不认识字般缓缓咀嚼着她的回答,皮靴踩过地面,潮湿的土地与鞋底摩擦发出沉闷粘腻的声响。
      没有人不会害怕死亡的降临,她也一样。
      但是与主人的惩罚相比,或许死亡实在过于温柔了些。
      心脏因为紧张而跳地飞快,细密的冷汗早已浸湿了衣衫,她强迫自己不去看地面积水倒映着的主人表情,因为她知道,主人同时也在看着她的表现。
      “然后,你就这么回来了?”
      “主人,再继续逗留下去,我会……”
      “你就这么回来了?对吗?”
      “……是的,主人。”
      脖颈逐渐被收缩,气道的挤压让空气越发稀薄,胃内逐渐出现蚊虫攀爬样的瘙痒感逐渐演变成似要将胃壁都要咬穿的疼痛,逐渐濒临的死亡让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又一次,她想起了过去。
      “其实想想也是应该的,毕竟对面也有个可以操纵记忆的神秘学家。”男人怜悯般放下对对方胃内血肉的操控,掐起她的脸说,“我亲爱的孩子,我怎么会抛弃你呢,你可是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呢。”
      “主……主人……”她颤抖着,看着男人越发扭曲的笑容,她下意识地用出了神秘术。
      压缩的光线化作利刃将男人的头颅切下,对方的身体保持着死前动作站立着,如果不是少了个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就这么简单?不,这个男人不会轻而易举地死去。
      她正想补刀时,原本沉浸在实验室内的肉树动起来了。
      它闻着溅到她身上鲜血味道的吸引,十分迅速地将其捆绑束缚在枝干上,树枝上垂落的山羊眼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将其视作了一个美食。
      “真让我伤心我的孩子,我还以为你很赞同我的实验理论,想为之献身的。”
      原本僵硬的男人身体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头按上,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审视着她。
      “如果运送我实验素体的圣玛丽号没有沉没,或许你我还不至于做到这一……”
      这一次被烧断的,是他的腰部。
      “真是伤心,你以前不是很同意我实验理论的吗?”
      “谁会同意你的实验理论啊,疯子。”似乎是预料到自己的结局,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将自己改造成这般不人不鬼的样子就是你的美学,哈,简直比战场上腐烂的尸体还要恶心。”
      “但事实上,你也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是啊,但我跟你不一样。”她挑衅地看着对方,红眸中满是怜悯,“我的灵魂属于我自己,而并非受制于怪物。”
      “闭嘴。”
      伴随着刺耳尖锐的尖叫声,他毫不留情地刺瞎了女人的双眸。
      依旧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腕流淌,沾染白衫,留下斑驳水滴样痕迹。
      胸口的波洛领带垂下,上面的莲花刚玉与男人火红色的长发交相辉映,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世界末盛会并非是名义上的派对,或者舞会。
      它所代指的是隶属于赞哈拉德的一个神秘学家组织,一方面负责神秘学物品的流转,另一方面则是为穷凶极恶、走投无路之徒提供庇护以及身份证明的组织。
      赞迪克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毕竟有些实验需要用到的材料走官方途径拿不到,他只能通过其他途径拿到。
      而通过世纪末盛会所购买,便是首要渠道。
      但所需要的金额数目庞大,并非普通神秘学者可以拿出的,所以世纪末盛会还有另一种支付方式。
      便是赌博。
      赞迪克看着面前旋转的圆桌,上面的十二面骰子与金属制的围栏碰撞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最后筹码停下,数额的大小已经不重要了,只需要靠两边人的反应就能知道究竟谁胜谁败。
      对于赞迪克来说这种浅显易懂的概率性游戏简单得很,他甚至都不需要出千哄骗,只需通过环境中的细枝末节就能推理出自己的胜率,并在风险最低时,得到最高额的回报。
      “走了潘塔罗涅。”
      他扯了一把潘塔罗涅衣服,让对方从牌局中恋恋不舍地离开。
      “再看一眼,您难道不想之后后续会发生什么吗?”
      “后续的发展显而易见,潘塔罗涅。”赞迪克左手拽着潘塔罗涅的衣服没有松开,“很快你就会意识到,这只是一场骗局。”
      他指了指看起来垂头丧气的人,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大小说:“通过麻痹对方,让其产生胜利的幻觉,最后……”
      赞迪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其代表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
      为什么自己的小神秘学家拥有这等超乎常人的观察力,却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像个傻子,潘塔罗涅实在是想不明白。
      世纪末盛会第一层是接待厅,这没有什么好介绍的。
      第二层就是两个人刚才经过的拍卖厅以及赌场,本次拍卖名单赞迪克还没看一眼就被潘塔罗涅拉走,就像自己把潘塔罗涅拖出赌场那般迅速。
      第三层为暂时容身之处的神秘学家提供住所,其拥有着完美的保密系统以及细节到变态的安保系统,全然不用担心您的人身安全,如果不是没钱,赞迪克都想住在这里。
      居住在第三层的金斯莱防备心重到吓人,他只允许赞迪克去见他,而潘塔罗涅则被当做附庸品扔到了走廊角落里的一个房间。
      虽然但是,他真的不是把另一个更危险的召唤进房间了吗?
      潘塔罗涅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的扑克牌陷入了久久沉思。
      是他年纪太大还是时代变化太快了,现在的神秘学家都不觉得恶魔是什么危险魔物了吗?
      巧的是,赞迪克也是这个反应。
      “很抱歉先生,为了安全考虑,我不能让你们二人一起见我。”金斯莱边说着,边扎起头发好歹看着是没有那股子窝囊劲了,“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吧,您觉得如何?”
      “关于神秘学家连环虐杀案的起因,请给我讲述。”
      “维克多对于生命炼金的研究已经走火入魔,在普通人类身上做实验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他,在他将黑手伸向神秘学家之前,调查他的我们进入了他的视线,于是被灭口了而已。”金斯莱在沙发中换了个姿势,“那么,我想知道是您是从哪里得知的神秘学家连环虐杀案这件事的。”
      “是维克多让我们来调查神秘学家连环虐杀案的,仔细想想,应该是为了找出你以及那位宝石眼的下落。”赞迪克轻敲脸上的面具,确定此时面具运行正常后才继续开口,“除却这一点,维克多还犯下了什么样的过错?”
      “由于战场上的出色贡献,弗洛伦斯医院本应属于触及到生命术式边缘的南丁格尔小姐,而并非西蒙·卫斯理。”
      提到西蒙,金斯莱脸上的厌恶越发浓厚,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那么,换我提问,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恶魔对吧?”
      “是的。”
      “呵,恶魔一向不可信,你居然敢跟恶魔签订契约,该说不说您的胆子可真大。”
      “这与您并无关系先生。”赞迪克略微蹙眉,不悦道:“森之精灵灭族案,维克多的时间线与案件发生的时间对不上,为何您说他就是凶手。”
      “哎呦,生气了?这么喜欢你的恶魔啊,你可要小心别被恶魔的花言巧语所欺骗了,他们可是没有心也没有感情的魔物。”金斯莱噗嗤一笑,随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边说边揉揉眼皮,“求知者,在罪人的花言巧语中,被蒙蔽的你显然忘记了两种可能。”
      “第一,西蒙·卫斯理自始至终就没有死去,或者,维克多·卫斯理根本就不存在。”
      他从脆弱的眼球上摘下两片橄榄绿色的薄膜,再次睁眼,如太阳般璀璨耀眼的双眸内本应满盈着温柔与暖意,如今却被愤恨所遮蔽。
      “第二,我就是森之精灵。”
      “灭族案发生的当天,我就在现场。”
      赞迪克与金斯莱互相交流情报的时候,一旁的潘塔罗涅在干什么?
      房间窗帘被拉上,点灯被调至明亮却又有些昏暗的地步,淡淡的玫瑰花味熏香在角落散开,面前的桌上扑克牌乱成一团,自上面却摆放着一枚晶蓝色的宝石。
      说是宝石也不真切,它的形状圆润光滑,就像鸡蛋一般。
      但其内里却如同有生命般长出了透明的枝叶,顺着将其包裹的牢笼攀升,在触及到边界的时候,又因死亡的破碎消散,回归种子的模样。
      这是,维克多给他的礼物。
      以数十名森之精灵幼童的灵魂所凝聚而成,虽然不是由恶魔最喜爱的罪人灵魂所造就,但食用这类种族的灵魂,也不乏作为一个开胃小菜。
      潘塔罗涅看着面前的宝石,金色兽瞳明灭不定,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
      其实自己完全没必要像这般特立独行,过着苦行僧的生活。
      或是诱惑契约者放弃契约让自己提前享受到美味大餐,又或是在享受美味大餐前进食些许开胃小菜,这些行为自己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
      再怎么说他也是欲望的恶魔,节制与诚信早就在他成为恶魔那一刻起就从词典中删除。
      赞迪克的课题过于宏大,这注定是一次漫长的契约,同时也是一次回报无法与付出呈正比的契约。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诱惑对方提前解除契约了呢?
      是一同逃离须弥塔的时候?
      是在列车上共处一室的时候?
      是在圣玛丽号一同沉沦的夜晚?
      还是在赞哈拉德的街头共同分享一块蛋糕的时候?
      “在看什么?”
      随着熟悉气息出现在身后,潘塔罗涅的思绪从记忆中抽出。
      下意识地,他伸手握住了肩膀上的手。
      “一些毫无价值的东西罢了,说起来我亲爱的小神秘学家,你跟金斯莱聊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赞迪克走到潘塔罗涅的面前,主动伸手摸上恶魔的脸庞,“潘塔罗涅。”
      未等恶魔反应,便以吻开始。
      犀利掌控的言语被阻挡,唇齿作为拉近关系的工具,互相争夺,却又恋恋不舍地在彼此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脆弱的脖颈,纤细修长,青紫色的血管隐藏在苍白皮肤之下,当触及之时,就能感受到生命的颤动。
      潘塔罗涅最喜欢的,还是对方那双永远清亮如红宝石的眼眸。
      无论怎么折磨他,无论让对方感受到怎样的羞耻,又或者无论怎样诱惑对方,那双眼眸似乎永远也不会被染上尘埃。
      对的,就是这样。
      钱财不过是对方所付出的小小代价,而且在对方的眼里,自己花的钱也不过是洒洒水而已。
      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这里并非如外界所说那般美好温馨,昂贵繁华之下,森之精灵的灵魂在哭泣。
      所有的人都被骗了,不仅是赞迪克,还有那些沉浸在赞哈拉德这虚假繁荣之下的人们,这里分明是因欲望而建造的黄金牢笼,其内里囚禁着腐败发烂的心脏。
      自己还是太愚蠢,愚蠢到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自己也看不到。
      果然是因为,名为感情的物什。
      赞迪克冷漠地想到,身体被抱着放到桌面上。
      如果,自己不再拥有感情,又是否不会受到外界事物的侵扰?
      双手顺着恶魔的手臂不断上攀,却被对方抓住,强迫自己与之十指相扣,强硬而又不容置疑。
      如果,自己将心剥离,那又是否还会感受到人类的感情?
      如果,自己脱离了人的躯体,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他人的欺骗?
      神秘学家主动发出喘息。
      如果,自己……
      魔力在小腹处膨胀。
      他看着恶魔的金眸,胸膛内发出嘲讽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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