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钻AU」云雾之地》L•Theophany

4、Ch4

　　天气突然转阴了些，飞机颠簸着降落。法德赛斯•洛芬走出机舱，便看见了飞机旁停放的车子——著名的奔马标志不大，却耀目；金棕发的青年倚在车上，手指晃了晃便熄灭了烟。法德赛斯循着那金色下意识看过去，却并没有看到他的儿子。
　　“安东尼•法尔。”
　　安东尼掏出证件，交给法德赛斯，“□□德特A组行动副总长。”
　　“如果是为了那些事的话，法尔副总长——”
　　“——就是法尔。”
　　安东尼轻轻打断了法德赛斯的话，微微笑笑，“我无权过问您这些事情，我的任务只是将您接去埃尔特林副局长那里。”
　　法德赛斯看着安东尼，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他坐进安东尼的法拉利里面，微微闭上了眼睛。安东尼迅速地启动了车子，降下车窗向机场保安打了一个感谢的手势，然后在引擎的轰鸣中飞驰出去。
　　“蒂纳尔？我已经接到了法德赛斯•洛芬先生，请告知副局长。”
　　安东尼先是询问了法德赛斯的意见，然后拨通了电话，把小小的麦克别在自己的领子下。等到安全的线路接通，他轻轻地说。
　　“好的，我知道了。请尽快回来。”
　　挂断了电话，安东尼通过反光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法德赛斯。那一瞬，仿佛是感觉到了安东尼在看自己，法德赛斯微闭的眼睛渐渐睁开了一点。
　　安东尼恰恰看到了那个睁眼的瞬间。他突然被一种奇异的感觉袭击了，感觉心脏里蓦然一空。
　　很熟悉……很熟悉……在无意做出那个动作时，法德赛斯的表情和神色竟让他觉得熟稔！然而，无论如何，他就是想不出谁还做出过同样的表情。
　　下意识的，他又看了法德赛斯一眼。
　　“法尔探员，有事么？”
　　“啊？哦，没有。您和您的儿子长得很像。”
　　安东尼看着后面棕发墨蓝色眼睛的男子。他很显年轻，轮廓也真的很像瑞格尔兄弟。
　　可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稔呢？他应该不认识他。

　　“这是法德赛斯•洛芬的资料，先看一下。”
　　特A组中，蒂纳尔下发一个个的资料夹，向着除安东尼外全部赶到的探员说，“觉得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和发现的疑点，就马上说出来。”
　　希兰快速扫视了长长的资料。这个男人身世显赫：父亲是西里尔银行的上代总裁，或者说西里尔银行就是世代属于洛芬家族；母亲是西欧公国大公的妹妹，才貌双全；妻子是法国名流的女儿，只可惜因病溘然早逝。
　　那位夫人在照片里还是三十余岁的模样，眉眼不甚像瑞格尔和英格尔，但却将美丽的淡金色长发和灵秀的灰色眼睛留给了两个儿子。
　　停顿了大概五分钟，见没有人说什么，蒂纳尔便合起了人物资料，所有人也根据她的动作相应停下了检阅。
　　“现在是案发后第三天，上午十点整。十点二十的时候，安东尼将带法德赛斯•洛芬到达这里，还有瑞格尔和英格尔•洛芬也会马上来。他们将一起做第一次的正式口录和笔录。希兰，你能否去接一下他们。”
　　“——看在就我比较清闲的份上。”希兰抚了一下自己修建干净的指甲，懒懒回应。蒂纳尔并着全屋子的人一齐灿然笑了。
　　“还有，霍克•李副局长通知我们，情报部门将会调任来一位有类似办案经验的高级探员来特A组进行协助，他在十点半的时候到达这里。维特里安，你去接他。”
　　“是。”维特里安利落短促地回应。
　　“好了，那么短会结束。”

　　虽然蒂纳尔一般都和探员们一起坐在隔间里，但身为行动总长，毕竟有自己的私人办公室。散会后的三分钟，这间玻璃幕墙上拉着浅色隔断帘的办公室便迎来了一个访客，希兰•加图尔。
　　“有事么，希兰？”坐在简单的办公桌后，看着手捧方才资料的希兰，蒂纳尔发问。
　　希兰翻开了洛芬夫人的病危通知单和验尸报告的复印件。
　　“蒂纳尔。”希兰说，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报告书上的一行字，“倒数第三页，洛芬夫人全身检验的报告，第三行。”
　　“哦？”蒂纳尔迅速应了一声，全屋的人一起把报告书翻到了那一页。
　　报告书是布雷克曼文，蒂纳尔仔细地将它翻译出来，“这位女士生育过两个儿女？——没错啊，洛芬家族的确有两个孩子。”
　　“不。”希兰迅速地回应，“虽然这样翻译没有问题，但我想按照最严格的文法，它说的是，‘这位女士生产过两次’。”
　　蒂纳尔明显地怔了一下，“两次？没错啊——哦！天啊！”
　　“没错，蒂纳尔。虽然我们不排除私生子或家族问题等这样的商业世家惯有的秘密，但我还是建议你去特D组找几个翻译人员，把这些用各种文字编写的报告都排查一遍——我们漏了这个，就一样有可能漏掉更多。”
　　蒂纳尔迅速扫了一眼资料的塑料封面，眼里的光像浮动的冬夜海水，光点零星。

　　维特里安和希兰一起站在因奥尔蒂秋日的风里，感觉清醒无比，好像昨天黄昏时的噩梦只是一个单纯梦境。
　　“安东尼的车么？”希兰用手肘碰碰他，向街的另一边扬了扬下巴。
　　雪白的法拉利撞入了维特里安的眼帘，他冲着希兰点了点头，声音有一点笑谑，“除了他还有谁？”
　　仿佛是远远就听到了这句小声的话，车子突然加了些速度，在□□德直属中央统控局的正大门前稳稳停下。法德赛斯打开了车门走了出来。
　　“洛芬先生？我是特A组专属法医希兰•加图尔。”
　　维特里安远远冲他们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希兰带着笑容迎上去，伸出手和法德赛斯简单握了一下。
　　“我将带您到安监系统处。通过系统检查之后的出口那里，行动总长雅尼瑞斯和别的探员正在等您。”
　　“好的，加图尔小姐。非常感谢。”知道每个探员都有自己的事情，法德赛斯只是向维特里安回点了头，又向安东尼致谢，然后便跟随希兰走了进去。
　　维特里安看着他们走进去，隐约听到希兰的一句“我的父亲最近可能来因奥尔蒂……”，心知道希兰也是豪门加图尔世家中的一员，也不置可否。然而偏偏在看到法德赛斯的同时，平坦的心底突然有极小极小的一块陷了下去，一瞬冰凉的气流涌进心中，让他有了一刹的错觉。
　　是什么呢？他并不知道。那感觉仅仅存在了一个刹那，便消失不见。
　　“嘿，维特里安。”安东尼泊好了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
　　“安东尼。”他回应，“怎么不进去？”
　　“等人啊。”安东尼笑得很灿烂，显得尤为英俊，“她今天来哦。”
　　维特里安愣了一下。记忆里安东尼没有女友，也没什么姐妹和很亲近的女性朋友，还是他认识的。
　　看见维特里安半天都没反应，安东尼不由用肩膀顶了他一下，“你说啊，霍克•李那块铁板会派谁来？”
　　是的，是有一个名字隐隐约约从他脑海里浮现出来了。维特里安模模糊糊有了些思绪。一个名字滚在舌尖，可就是吐不出。
　　安东尼一副“你这个笨蛋啊”的表情，刚想说出口，面部表情却凝了一下。
　　——沿着他来的路线，一辆军用吉普车正飞驰而来。引擎轰鸣中黝黑而庞大的车子在他们跟前停稳，车门利落地打开，又被利落地关上。
　　维特里安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兰图诺塔•多纳。
　　原来是她。

　　布雷克曼有三大王牌：□□德直属中央统控局、西里尔银行和赫维军校。
　　其中在世界军界享誉最高的，无疑是赫维军校。
　　它采用男女混编制，四学年有六十次淘汰考试，被淘汰者无权利毕业和重修，直接扫地出门。因此在四年后剩下的大约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原学生，能力却是精英中的精英。
　　从这里毕业的人，最差的也能拿到国家警察总署的通行证，直接成为高级督察；中高级的学员可以进入国防总署，按能力分配各项等级不同的优越职务；而其中能力最高，并一般是有极高特长的学生，可以直接进入□□德直属中央统控局。
　　比如安东尼•法尔。比如他的学长兼导师，兰图诺塔•多纳。
　　这个女人无疑是个传奇。
　　她以六十次淘汰考试全优的成绩毕业，本已被□□德录取却甘愿去国防总署挂闲职，一并兼职了两年的军校□□才去了□□德，进入霍克•李副局长的情报部门。
　　那兼职的两年军校的人才属于井喷状态。她主要训导的十二个学生中就有安东尼•法尔，而在毕业前她就是安东尼的一对一的辅导学长。维特里安进校时赶了末班车，虽然只听过她的几节课，但对着这个女子印象颇深。

　　兰图诺塔身着着国防总署的女服，肩章上星星闪耀，贝雷帽压住了蓬松微蜷的金棕色长发：提醒着她现在是□□德和国防总署双职。但这样只是显得她里面自行替换的小蕾丝边衬衣和脚上的厚底马靴更加显眼。
　　“你好，多纳少校。我是……”
　　“维特里安•海金。特A组行动副总长。”
　　清脆而伶俐地接上了维特里安的话，兰图诺塔摘下贝雷帽，向他莞尔一笑，“我当然认识我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