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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被众人争夺的人 打更之人, ...

  •   第一章被众人争夺的人

      夜深,人静。
      汴梁城。

      汴梁城有两条线却是连夜里都灯火通明。
      汴梁城不应该夜深人静。

      安心,归隐。
      顾惜朝。

      顾惜朝著作了一本足够安邦定国的兵书。
      顾惜朝不应该安心归隐。

      打更之人,先是走近,敲了几下他那些家伙们,后又走远。

      ‘火烛’是很不好小心的。
      因为天干物燥。
      而且人心本就太躁。

      不眠之夜,烦躁如火。
      狄飞惊不会烦躁。
      因为狄飞惊不能烦躁。
      但是六分半堂有人烦躁。
      雷滚烦躁。
      雷滚烦躁在:那个痨病鬼怎么还不死!

      ‘痨病鬼’自然是指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
      苏梦枕身上大大小小二十七种病,其中至少有七八种是绝症,还有四五种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奇怪病症。
      何况他还中了毒。
      有绝症之人就该死。
      中毒之人更该死。
      雷滚就不明白:凭什么苏梦枕总也不死?
      “呔,看我什么时候宰了树大夫,还有谁给他治病!”
      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那劲道,就好像要给这大理石的表地砸出个洞。
      这话是当着一些人的面说的。
      雷损,狄飞惊,还有雷纯。
      还有雷动天等人。

      雷滚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雷纯微笑。
      笑得纯洁如雪。
      笑得叫男人心痒痒,叫女人无地自容。
      柔媚,温婉,全都好似废话一般,全都不够那资格形容雷纯的笑。
      雷滚说完这话,看见了雷纯的笑。
      笑得他心慌。

      雷纯还在笑。
      雷损也在笑。
      但是雷损的笑和雷纯又不同。
      雷损一边笑着,一边转身走出了大堂。
      雷纯跟了出去。
      然后雷动天等人一一笑着走去。
      现场只留下来了狄飞惊。

      狄飞惊低着头,抬着眼睛缓缓道:“苏梦枕是小姐的未婚夫婿。”
      雷滚怔了一怔。
      狄飞惊眼角微微一弯。
      雷滚知道狄飞惊也在笑。
      雷滚当然知道苏梦枕是雷纯的未婚夫。
      但是他觉得那个痨病鬼不配。
      ——谁知道他还能再活几天?

      狄飞惊轻声说道:“你去把顾惜朝找来吧。”

      雷滚方才在想雷纯,因而没有注意狄飞惊说的话,因此一怔。
      狄飞惊好像知道雷滚在想什么,所以又重复了一遍:
      “你去把顾惜朝找来吧。”
      雷滚这才听清楚狄飞惊说的话。
      顾惜朝。
      “那个追杀戚少商追杀了千里但是最后功败垂成的顾惜朝?”
      顾惜朝这么好听的名字显然不是什么不值钱的名字,江湖上叫得起来的,也就这一个。
      但是雷滚偏偏要念出前面一大堆定语。
      雷滚看不起顾惜朝。

      狄飞惊没再说话。
      方才之所以重复一遍,是因为雷滚没有听见。
      这次雷滚听见了,狄飞惊就不需要再废话了。
      因此他转身就走。
      也不给雷滚更多的解释。
      也不管雷滚的心里有多么不愿意、眼神里面有多么的不可置信。
      狄飞惊走到门口,突然顿住。
      “顾惜朝人就在汴京,你知道吧。”
      雷滚一怔。
      他这一怔的工夫,狄飞惊已经走了出去。
      狄飞惊走的一点都不快。
      雷滚发愣的时间也绝不会很长。
      但是狄飞惊就这么没了影。
      雷滚猛地打了个冷战。
      ——“顾惜朝、顾惜朝……”

      夜更深了。
      汴梁城却有很多地方的灯火却依旧通明。
      雷滚从六分半堂的窗户上往外张望。
      顾惜朝的处所油灯依然微微发亮。
      狄飞惊问他说‘你知道吧’,没有一点疑问的意思。
      但是他不明白,他也明白不了。
      他知道自己在六分半堂其实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但是他仍然觉得自己比那个‘痨病鬼’好上千百万倍。
      这里的‘好’自然不是武功好。

      六扇门的灯也亮着。
      也有人在秉烛夜读。
      那人是无情。
      无情心里总有些伤心和难过。
      ‘金剑童’林邀德的死,无疑在他的心里造成了非常大的创伤。
      这样的创伤,是没有办法抹掉的。
      无情,非是情到深处,便不能无情。
      何况这件事情间接的造成者——戚少商,如今就在这六扇门内。

      在六扇门里面的,除了捕头,就是捕快,还有来不及丢到铁血大牢的犯人们。
      戚少商既然在‘逆水寒’一案中已经翻身,而如果诸葛叫他留下来,他便不是犯人了——他最少也是客人、捕快。
      但是他不是。
      他不是客人,也不是捕快。
      他是捕头。
      现如今‘四大名捕’之‘独手’——独臂神龙戚少商。
      ——因为铁手离开,而戚少商则是早就被顾惜朝斩了一条胳膊。

      顾惜朝狠。
      为了权势,特别地狠。
      当日他够上的只不过是傅宗书,为了完成任务,就已经几乎不择手段了。
      如果遇上的是蔡京,那又该怎么样?
      ——答案是,不怎么样。
      ——为什么他又不怎么样?
      ——戚少商说过:“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这话是在傅晚晴的灵堂上说的。
      而戚少商和顾惜朝互为知音。
      于是所有人都信了戚少商的话:顾惜朝真正想要的,不是权势。
      而是和手中那具尸体相关的爱。
      ——爱。
      爱就是最大的理由。
      就算做出的事情不可能被饶恕,爱都是做这些事情的理由。
      充分,丝毫不用多加解释的理由。

      相同的事情,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也发生了。
      雷滚口中的‘痨病鬼’:苏梦枕!

      但是苏梦枕不是不择手段的做顾惜朝做的那种坏事。
      相反,他做的是为京城的白道势力铲清绊脚石的好事。
      他要铲清的是‘迷天七圣盟’和‘六分半堂’。
      ‘迷天七’已经处于混乱状态,已经不需要他太多操劳。
      他要面对的只是六分半堂。
      而六分半堂,正是雷损的六分半堂。
      全天下也只有这一个六分半堂。
      雷损却是雷纯的爹。
      苏梦枕爱雷纯。

      知道这件事情的还有:白愁飞,王小石,杨无邪。
      或者还有更多的人。
      但是只有他们三个人,才有本事,有能力在苏梦枕面前说一些他不爱听的话。
      比如:现在白愁飞就只身站在苏梦枕面前。

      “你找我有事?”
      苏梦枕转过身抽出了一本书,背对着白愁飞冷冷道。
      白愁飞点了点头,见苏梦枕并没有抬头看自己,又说:“我找大哥。”
      苏梦枕喜欢听白愁飞和王小石称呼他大哥。
      所以苏梦枕抬起头,对白愁飞轻轻一笑。
      苏梦枕的笑,叫人如沐春风。

      白愁飞也随之一笑。
      可惜王小石不在。
      王小石若是在,这样的微笑,说不定待会儿变成了大笑,甚至爆笑。

      好在王小石不在。
      否则以他的‘唧唧歪歪’,白愁飞说的话,苏梦枕不一定会听。
      虽然这样的境况下苏梦枕也不一定听。

      苏梦枕笑着问:“既然有事,就说吧。”
      白愁飞点了点头。
      苏梦枕示意他坐下。
      然后苏梦枕坐在了白愁飞身边。
      “我希望大哥,不要再爱雷纯了。”

      苏梦枕刚才是笑的,听到白愁飞说这话猛地一僵之后,还是笑。
      “二弟何出此言?”
      白愁飞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苏梦枕道:“你这算是经验谈?”
      白愁飞道:“大哥不认同?”
      苏梦枕摇头道:“并非不认同,而是抑制不住。”
      白愁飞就好像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闭上了嘴,看着苏梦枕,一言不发。
      爱如果抑制得住,那还叫爱么?
      好像自己此行就是来说废话一般。
      白愁飞那里没了声音,苏梦枕却突然抬头问到:“你可曾爱上什么人?”

      苏梦枕从不关心白愁飞这个。
      但是今日苏梦枕突然问白愁飞‘你可曾爱上什么人’。
      他问的不是‘你可曾有过什么女人’或者‘你有没有成亲’之类。
      白愁飞有过好多女人。
      白愁飞可能也成过亲。
      但是白愁飞不一定爱过谁。
      苏梦枕问白愁飞这一句,并不是因为好奇。
      他只是问。
      苏梦枕的问,不需要任何理由。

      白愁飞却好像早有准备似的,淡淡地道:“没有。”
      “既然没有,你怎么知道我会气短?”
      苏梦枕马上反问到。
      白愁飞远远的望着窗外的春色。
      苏梦枕没有要求他回答。
      白愁飞可以不回答。
      苏梦枕不会怪他。
      兄弟二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白愁飞看窗外的风景,而苏梦枕低头看书,
      茶凉。
      深夜。
      不知道白愁飞在看什么。
      也许是看星星,也许是看月亮。

      无情却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望天,却是真个在看星星,看月亮。
      看着看着,星星月亮,却好像变成了一个人的笑脸。
      ——金剑童,林邀德。
      林邀德的死叫他心中有恨。
      但是无情从来不表现出自己的恨。
      不止恨,还有喜,怒,哀,乐。
      无情之所以无情,在于他太深情。
      深情地本性都被他的深情埋没。

      夜。
      无声。
      仔细听来又有声。
      远处花街柳巷不住的喧嚣。
      无情被恨侵蚀而呐喊过仍然余音袅袅那颗心的吵闹。
      戚少商大脑中甩不去因为回忆而郁结难忍的悲愤和哀伤的嚎叫。

      戚少商猛地将酒坛摔上柱子。
      ——酒坛子破碎的声音,竟然像一种美妙的音乐。
      砸进戚少商的心里。
      就像旗亭酒肆那一夜的琴音。
      顾惜朝背叛了戚少商。
      顾惜朝害惨了戚少商。
      但是戚少商无论怎样也抹不掉戚亭那夜的琴剑和鸣。
      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带着些许醉意,带着些许激动。

      但是现在戚少商的心情却没办法合着酒而产生什么醉意,也没办法有一点点地激动。
      这一切都是因为诸葛小花的一句话:
      “带顾惜朝回来。”

      ——一句和狄飞惊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一个和六分半堂一模一样的决策。

      ——难道风雨楼对于顾惜朝就没有任何动作么?
      ——自然不是。
      ——现在苏梦枕和白愁飞所坐的位置,向窗外望去,‘眼里看见’的除了顾惜朝的那盏油灯,也是别无它物。

      —第一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被众人争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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